第77章 誰敢欺負你,本王誅他九族。
她想起來前世懷廷兒的時候。
那時,她跪在洗衣盆前,井水浸透了她的衣袖。手指早已凍得通紅,卻仍仔細搓洗著那些華貴的絲綢衣裳。
這是城南李員外家的衣物,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足夠她和林子昂一家生活半年有餘。如今她嫁了林子昂,自然希望他過得好。
「快點洗!磨蹭什麼呢?」身後傳來林母尖厲的聲音,「天黑前這些都要送回去,耽誤了時辰,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雲珈藍沒有抬頭,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將手中衣物盡心搓洗。
過了沒半刻,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雲珈藍悶哼一聲,手中的絲綢滑入水中。她下意識捂住小腹,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裝什麼裝?"林母走過來,用拐杖戳了戳她的肩膀,"別想偷懶!"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母親,我......"雲珈藍剛要解釋,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林母冷聲道:「為了娶你,我林家耗了大半輩子家財!你識相一點,少偷懶!」
雲珈藍無聲地捂著小腹,幾息後,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洗衣盆旁。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收拾藥箱。
"醒了?"林子昂站在床邊,面容陰沉,"大夫說你懷孕了,兩個月。"
雲珈藍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只與一個人有過肌膚之親,這個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
"我...我可以流掉。"雲珈藍看向林子昂的眼睛,掙扎著坐起來,聲音顫抖,"現在還不晚。"
"流掉?「林子昂蹙緊雙眉,突然俯身,直直看著她,」藍兒,你知道是的誰嗎?我們開罪得起嗎?「
雲珈藍心尖發顫。
"珈藍,"林子昂整理著衣袖,語氣輕鬆地仿佛在談論天氣,」那位已經答應給我工部侍郎的職位,只要...你能順利誕下這個孩子。"
"你...你這個畜生!"雲珈藍抓起枕邊的藥碗朝他砸去,被林子昂輕鬆躲開。
"省省力氣吧,珈藍。"林子昂嘆息一聲,"從現在起,你哪兒也別想去。好好養胎,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好好待你。"
他轉身離開,重重關上了房門。雲珈藍聽到門外落鎖的聲音,然後是林母尖細的嗓音:「看緊她!要是孩子有什麼閃失,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地獄。雲珈藍被轉移到林家最偏僻的院落,窗戶被木板封死,門口日夜有粗使婆子把守。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婢女們,如今都換了一副嘴臉。
「吃飯了,公主。」一個叫翠柳的,也是林母的貼身婢女,將一碗稀粥重重放在桌上,米湯濺到雲珈藍手上,"喲,燙著您了?真是對不住啊。"
雲珈藍沉默地接過碗,指尖傳來的溫度根本稱不上燙。自從被囚禁,她每天的飯食越來越差,今天這碗粥里幾乎看不到米粒。
"夫人,你也太給大人拖後腿了。"翠柳故意提高聲音,"老太太正給大人物色新的妻室呢,聽說是個高門貴女......"
另一個婢女接話:「就是,咱們少爺馬上就是工部侍郎了,到時候誰還稀罕一個被人玩爛的......"
"閉嘴!」雲珈藍猛地將玉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兩個婢女嚇了一跳,隨即目光憤憤。
「脾氣還挺大。」翠柳陰陽怪氣地說,「可惜啊,您現在連只螞蟻都捏不死。」
她故意踩在雲珈藍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上,留下骯髒的腳印,「明天我再來收拾您啊,公主殿下。」
門再次被鎖上,雲珈藍癱坐在床邊,手指深深陷入被褥。腹中的孩子如大火一般,將她反覆炙烤。
那時她也哭了。
但沒人願意陪她。
"雲珈藍?"
一聲輕喚將雲珈藍從血色的記憶中拽出。
眼前不再是林家陰暗的柴房,而是王府暖閣內搖曳的燭光。裴嬴川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劍眉微蹙,眸中盛著關切。
「怎麼哭了?」他拇指撫過她臉頰,觸到一片濕涼。
雲珈藍這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前世冰冷的井水、稀薄的米粥、刻薄的譏笑還歷歷在目,而此刻裴嬴川指尖的溫度如此真實。
她心臟揪痛,突然撲進他懷裡,哭出聲來。
裴嬴川明顯僵了一瞬。他近乎被她的眼淚打得措手不及:"做噩夢了?"
雲珈藍搖頭,眼淚將他前襟浸濕大片。那些委屈太深太重,卻無法言說。她只能緊緊攥住他的衣襟,仿佛一鬆手就會墜回那個噩夢。
「好了好了......"裴嬴川生硬地拍撫她的後背,」誰敢欺負你,本王誅他九族。「
這殺氣騰騰的情話讓雲珈藍破涕為笑,抬頭看他:」你好兇。「
燭光下,她淚眼盈盈,鼻尖泛紅。裴嬴川喉結滾動,低頭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到底夢到什麼了?「
雲珈藍垂下眼帘:」夢見...王爺不要我了。"
"胡說八道。「裴嬴川捏她鼻尖,」本王什麼時候......"
"王爺幾個月前還說要納妾室。"雲珈藍突然翻起舊帳。
裴嬴川挑眉:"那是故意氣你的。除了皇帝硬塞的,你見我把誰領進門了?"
"沒有是沒有,但你一直戴著何柔嘉送你的錦囊!"雲珈藍小聲辯解,眼淚又要湧出來,"而且...而且......"
而且前世林子昂送她的每件首飾,最後都戴在了別的女人身上。這句話她咽了回去,化作一聲抽噎。
裴嬴川無奈嘆息,「這個錦囊是她做的,但是是宸王遺物。本王留著做個念想而已。」
說罷,他不等雲珈藍繼續瞎想,朝門外揚聲道:"來人,取蜜餞來!"
不過片刻,驚蟄端著雕花漆盒進來,見自家公主紅著眼眶窩在王爺懷裡,識相地放下盒子就退了出去。
裴嬴川拈起一顆蜜漬梅子遞到雲珈藍唇邊:"張嘴。"
雲珈藍乖乖含住,酸甜滋味在舌尖化開。裴嬴川又餵她喝了半盞溫熱的安神茶,見她情緒漸穩,才輕哼道:「為個夢哭成這樣,出息。」
雲珈藍靠在他肩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一縷黑髮:「王爺哄我睡。"
"恃寵而驕?」裴嬴川斜眼看她,手上卻已經調整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
雲珈藍得逞地抿嘴笑,將臉埋進他頸窩。裴嬴川身上有清洌的松木香,混合著淡淡的墨香,讓她想起前世某個雪夜。
那時她被林母罰跪在院中,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恍惚間聞到路過官員衣袍上的類似香氣。
難道夢想成真了?
裴嬴川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節奏沉穩有力。雲珈藍眼皮漸漸發沉,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聲音輕得似嘆息:
"我在。"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雲珈藍心頭滾燙。
是啊,他在。
但他能在多長時間呢?
沉入黑暗前,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裴嬴川...別走。"
"嗯。"裴嬴川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睡吧。"
燭火漸弱,暖閣內只剩綿長的呼吸聲。裴嬴川凝視懷中人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描摹她微紅的眼尾。
窗外更鼓敲過三響,裴嬴川仍無睡意。他小心地抽出發麻的手臂,替雲珈藍掖好被角,輕手輕腳下了榻。
"陳述。"他對著虛空低喚。
陳述忙起身,出現在廊下:"王爺。"
"去查查,"裴嬴川眸色深沉,"王妃出嫁前在烏蘭,可受過什麼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