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子昂似乎要恢復前世記憶
夜色如墨,林府的書房卻仍亮著一盞孤燈。
林子昂伏案疾書,宣紙上墨跡未乾,字字鋒銳如刀。他眉目清冷,眼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
最近不知為何,每當夜深人靜時,總有一道身影浮現在他腦海里。
那是個霧中女子,素衣如雪,容色艷麗,性格溫婉,卻又帶著說不出的疏離。
但他記不清她的臉。
「夫君,夜深了。」
一道柔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綾羅披著輕紗,烏髮如瀑垂落,燭光映照下,肌膚瑩潤如玉。她手中捧著一碗參湯,裊裊熱氣里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腥。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湯里摻著鹿血,最是催情。
林子昂抬眸,目光卻未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淡淡道:「你先歇息,我再看會兒書。」
雲綾羅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自從成親後,林子昂總是以「讀書要緊」為由,碰都不碰她。
雲珈藍在前世好歹還給他生過一個孩子呢,難道她雲綾羅連那個賤人都比不過嗎?
她心裡這麼想著,卻仍笑吟吟地走近,指尖輕輕撫上他的後頸:「夫君這般用功,身子熬壞了可怎麼好?」
她的指尖冰涼,林子昂下意識一顫。
雲綾羅趁機將身子貼得更近,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妾身新調了安神的香,夫君要不要試試?"
她吐氣如蘭,身上散發著濃郁的夜來香氣,刻意掩蓋了原本的體香。
林子昂眉頭微蹙。這香氣太過甜膩,讓他想起青樓里那些刻意討好的妓子。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卻見雲綾羅已經端起參湯,紅唇就著碗沿抿了一口,而後將碗遞到他唇邊。
"夫君,趁熱喝。"她眼波流轉,暗示意味十足。
林子昂遲疑片刻,終究不忍拂她好意,接過碗一飲而盡。熱湯入喉,頓時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他這才注意到,雲綾羅今晚特意描了精緻的妝容,眼尾一抹緋紅,唇上胭脂鮮艷欲滴。
"夫君......"雲綾羅見他目光終於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喜,順勢坐進他懷裡。她故意讓輕紗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今夜...讓妾身伺候你吧......"
林子昂呼吸微滯。鹿血的效力開始發作,他感到一陣燥熱。雲綾羅的手已經探入他的衣襟,冰涼的手指在他胸膛上遊走。
林子昂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雲綾羅的指尖正沿著他的鎖骨緩緩下移。
"夫君的皮膚好燙呢..."她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舌尖輕輕掃過他的耳廓。
林子昂呼吸一窒,手掌不受控制地扣住了她的腰肢。鹿血的藥效在血液里奔涌,眼前雲綾羅的面容漸漸模糊,林子昂的心中,只剩下原始的獸慾。
雲綾羅察覺到他的動搖,紅唇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牽引著他的手,慢慢撫上自己裸露的肩頭:"夫君摸摸看,妾身特意用玫瑰露沐浴過......"
她的肌膚確實滑膩異常,帶著撩人的暖意。林子昂的指尖陷入那片溫軟,恍惚間聞到一縷若有似無的梅香。
這香氣讓他心頭一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疼......."雲綾羅嬌嗔一聲,卻趁機跨坐在他腿上。輕紗隨著動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林子昂眸色漸深,突然一個翻身將她壓在書案上。宣紙嘩啦散落一地,墨汁濺在雲綾羅的腳踝上。
他粗暴地扯開她的衣襟。
雲綾羅急忙環住他的脖頸。
「綾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子昂忽然頭痛欲裂。那個霧中女子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不...不要......"林子昂突然痛苦地抱住頭,踉蹌著從雲綾羅身上退開。
"夫君?"雲綾羅衣衫不整地撐起身子,眼中滿是錯愕與不甘。
林子昂臉色慘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頭好疼。
他趔趔趄趄地坐回書案上。
雲綾羅嚇了一跳:「夫君!這是怎麼了?」
林子昂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所攫住,叫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突然想起還有一篇文章要寫......"
雲綾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很快又化作盈盈水光。她攏了攏散亂的衣襟,故意讓雪白的肩頭若隱若現:"夫君身子不適,不如讓妾身扶您去榻上歇息。"
她款款走近,指尖剛觸到林子昂的衣袖,就被他猛地甩開。
"夠了!"林子昂突然厲喝一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雲綾羅僵在原地,臉上的媚意還未褪去,顯得格外滑稽。
她從未見過溫潤如玉的夫君這般疾言厲色。
林子昂撐著書案站起身,眼底的欲色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清明:"你以為我不知道湯里加了什麼?"
他一把抓起空碗,"鹿血壯陽,二公主當真是好手段。"
雲綾羅臉色驟變,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妾身不知夫君在說什麼......"
"不知?"林子昂蹙眉,「綾兒,偏要我把話挑明麼?」
燭火噼啪炸響,映得雲綾羅面色慘白。她突然撲上前抓住林子昂的衣擺:"夫君聽我解釋!妾身只是...只是太想為林家開枝散葉......."
"住口!"林子昂一把扯回衣角,"用這等下作手段,也配提林家香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雲綾羅,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厭惡:"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來書房。若再讓我發現你用這些腌臢東西......"
話未說完,他突然按住太陽穴,那個霧中女子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
這個女子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雲綾羅上前,還想說話,卻被林子昂陰沉著眸子喝退。
「綾兒,你若閒來沒事,明日就去洗李員外家的衣服,補貼家用吧。」
雲綾羅一愣:「什麼?」
林子昂卻沒再說話,只是揮袖,將雲綾羅趕到了屋外。
一夜無眠。
......
雲珈藍端坐在醫館內室的檀木椅上,腕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絲帕。神醫指尖輕搭,眉峰微蹙,半晌不語。
窗外雨絲斜織,檐下銅鈴輕響。
"如何?"雲珈藍輕聲問,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撫上微隆的小腹。
神醫收回手,神色凝重:"胎象平穩,但王妃心脈紊亂,憂思過甚。"
他抬眼直視她,"長此以往,恐傷胎兒。"
雲珈藍指尖一顫。
又是憂思過度。
"我無事。"她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許是近日睡得淺了些。"
這幾日,她過於擔心以後的事情了。
神醫搖頭,從藥箱取出一包安神的藥材,慢條斯理地包好:"王妃脈象沉澀,肝氣鬱結,非一日之寒。"
他頓了頓,"可是...有前塵舊事放不下?"
雲珈藍猛地抬眸。
四目相對,神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神醫說笑了。"她聲音依舊平穩,袖中的手卻攥緊了帕子,"我如今在北安王府,錦衣玉食,何來憂思?"
神醫不答,只將藥包推到她面前:"此藥安胎寧神,一日兩次。"
又取出一枚青玉小瓶,"若夜半驚夢,含一粒在舌下。"
雲珈藍接過,觸手冰涼。
離開醫館時,雨勢漸大。
驚蟄撐傘候在門外,忽見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林子昂青衫執傘,正朝醫館方向走來。
"娘娘,是二姑爺!"驚蟄低呼。
雲珈藍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身避開。
雨幕朦朧,林子昂似有所感,抬頭望來。
電光石火間,二人目光隔空相接。
雲珈藍迅速垂眸,轉身登上馬車。帘子落下的剎那,她聽見林子昂遲疑的聲音:"…王妃?"
這次倒是沒有刻意攀關係。大抵是被雲珈藍上次的態度嚇著了。
馬蹄聲起,車輪碾過青石板,濺起一串水花。
雲珈藍點點頭,由驚蟄扶著,上了馬車。
前世,林子昂雖利用盡了她,但到底已重來了一世,雲珈藍不想攀著過去不放。
雨簾如織,林子昂手中的油紙傘微微傾斜。他望著那輛即將行駛的馬車,鬼使神差地向前追了兩步。
"王妃請留步!"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青石板上的積水浸濕了靴襪,冰涼的觸感讓他驀然清醒。
可馬車竟真的停了下來,朱漆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半張白玉般的側臉。
雲珈藍的目光隔著雨幕望來。林子昂喉結滾動,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雨天路滑...王妃保重身體。"
這話說得古怪。北安王府的馬車何等穩固,何須他一個外人提醒?可雲珈藍卻微微頷首:"多謝。"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林子昂喉頭滾動,正欲再尋些話頭,忽聽街角傳來一陣馬蹄聲。
"雲珈藍?"
裴嬴川一襲墨色錦袍,身後跟著兩名幕僚,正勒馬停在不遠處。他目光掃過林子昂濕透的衣擺,又落在自家王妃身上:"這麼大雨,出來做什麼?"
雲珈藍指尖微蜷,面上卻浮起淺笑:"在府里悶得慌,出來逛逛。"
"逛到醫館來了?"裴嬴川挑眉,雨水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滑落。
"沈神醫新得了些安神的香料,妾身順道來取。"她不動聲色地將青玉瓶藏入袖中,"王爺這是......?"
"議完事正要回府。"裴嬴川翻身下馬。他徑直走到馬車前,伸手替雲珈藍攏了攏被風吹散的斗篷:"下次出門多帶些人。"
林子昂站在雨中,看著裴嬴川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過雲珈藍鬢角的碎發,胸口突然悶痛。他鬼使神差地開口:"王妃方才......"
"林生,"裴嬴川側首,眼神如刀,"本王與內子說話,何時輪到外人插嘴?"
雨聲驟密。
林子昂握傘的手背青筋突起,卻見雲珈藍輕輕拽了拽裴嬴川的袖角:"王爺,回府吧。"
裴嬴川冷哼一聲,翻身上馬,護送珍寶一般將雲珈藍的面容用車簾擋住。
馬車轆轆遠去,林子昂仍立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傘柄,指節發白。
他總是感覺,自己好像早就認識了雲珈藍。
但他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