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因為雲珈藍那個賤人,你才不理我的嗎
林子昂被兩名差役架著,像拖死狗一般扔在了林家大門前。他背上的鞭傷已經化膿,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色慘白如紙。
雲綾羅聽到動靜,急忙帶著婢女跑出來。看到林子昂這副模樣,她先是一驚,隨即捏著鼻子後退兩步:"怎麼弄成這樣?"
林子昂虛弱地睜開眼,目光渙散。當視線落在雲綾羅濃妝艷抹的臉上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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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雲綾羅假意哭嚎著撲上來,卻小心避開了他身上的傷口,"那些天殺的官差,怎麼把你打成這樣!"
林子昂沒有回應。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雲綾羅,目光陌生得可怕。
雲綾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笑道:"夫君別怕,綾兒這就找大夫來......"
"不必了。"林子昂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死不了。"
雲綾羅一怔。從前林子昂對她言聽計從,何曾用過這種語氣說話?
"夫君可是怪綾兒沒能打點關係?"她擠出幾滴眼淚,"綾兒已經盡力了,可那嚴崇禮油鹽不進......"
林子昂突然笑了,那笑容讓雲綾羅毛骨悚然:"打點?你是怕我供出你吧?"
雲綾羅臉色驟變:"夫君這是什麼話?泄題的事明明是張夫人......"
"夠了。"林子昂艱難地撐起身子,眼中是雲綾羅從未見過的清明,"你我心知肚明,是誰慫恿我走這條捷徑。"
婢女們見狀,識趣地退了下去。雲綾羅臉上的假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林子昂,你瘋了嗎?要不是我花銀子打點,你早就......"
"早就怎樣?"林子昂冷冷打斷她,"早就死了?那豈不是正合你意?"
雲綾羅倒吸一口涼氣。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
"來人!夫君傷糊塗了,快扶他進去!"她尖聲叫道,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
兩名小廝上前攙扶,林子昂卻甩開他們的手,自己扶著門框慢慢站起來。他每動一下,背上的傷口就撕裂般地疼,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雲綾羅,"他一字一頓地說,"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
雲綾羅如遭雷擊,半晌才回過神來:"林子昂!你忘了是誰幫你......"
"幫我什麼?"林子昂冷笑,"幫我賄賂考官?幫我自毀前程?還是幫我把林家清譽毀於一旦?"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扎得雲綾羅連連後退。
林子昂不再看她,拖著傷軀艱難地挪向內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背卻挺得筆直——這是他入獄以來第一次找回的尊嚴。
雲綾羅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她突然衝上前,拽住林子昂的袖子:"你不能這樣對我!要不是我父王......"
"你父王?"林子昂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乍現,"你父王當年為什麼讓你嫁給我,真當我不知道?"
雲綾羅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林子昂甩開她的手,繼續向前走。他想起前世雲珈藍被自己送給權貴時,也曾這樣拽過他的袖子。
那時的他是怎麼做的?對了,他狠狠甩開了她,還說......
"別不識抬舉,能伺候別人是你的福分。"
記憶中的話語如利刃般刺入心臟。林子昂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扶著廊柱喘息,眼前浮現出雲珈藍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絕望中帶著一絲憐憫。
"報應......"他喃喃自語,"都是報應......"
雲綾羅遠遠跟在後面,不敢靠近又不敢離開。她從未見過林子昂這副模樣,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林子昂終於挪到了書房門口。他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自從娶了雲綾羅,這間書房就再也沒用過。案几上積了厚厚的灰,硯台里的墨早已乾涸。
他顫抖著伸出手,撫過那些蒙塵的書卷。前世,雲珈藍每天都會親自打掃這間書房,為他研墨添香。而今生......
"夫君,該喝藥了。"雲綾羅端著藥碗站在門口,聲音甜得發膩。
林子昂頭也不回:"放下吧。"
雲綾羅不甘心地走進來:"大夫說這藥要趁熱......"
"我說,放下。"林子昂的聲音冷得像冰。
雲綾羅手一抖,藥碗差點打翻。她強壓怒火,把碗重重放在桌上:"林子昂,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我......"
"滾出去。"林子昂平靜地說。
雲綾羅氣得渾身發抖,最終摔門而去。
書房重歸寂靜。林子昂緩緩跪坐在案前,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他突然伸手,將藥碗掃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婢女,但沒人敢進來。
林子昂望著地上的藥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想起來了,前世雲珈藍也曾給他端過這樣一碗藥,說是安神的。那時的他,也是這樣打翻了藥碗......
"珈藍......"他輕聲呼喚,仿佛這樣就能喚回那個溫柔的身影。
窗外,夕陽西沉,最後一縷光線照在林子昂憔悴的臉上。他忽然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是功名前程,還有那個曾經真心待他的人。
今生今世,他定要再找回她。
......
雲綾羅回到自己的廂房,重重地摔上門。她咬著指甲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精緻的繡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她低聲自語,眉頭緊鎖,"明明前些日子還對我言聽計從......"
婢女小心翼翼地端來茶水,卻被她一把揮開:"滾出去!沒用的東西!"
茶盞摔碎在地,熱茶濺了一地。海棠嚇得跪地求饒,雲綾羅卻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忽然,她想起前幾日聽到的傳言。
北安王裴嬴川消失了。
"呵......"她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著桌案,"定是如此。"
這一世,雲珈藍不知道試了什麼狐媚子手段,讓裴嬴川對雲珈藍寵愛至極,如今突然失蹤,必然是去了烏蘭尋人。
而林子昂突然性情大變,莫非......
雲綾羅眯起眼睛,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她喚來心腹海棠,壓低聲音道:"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說北安王裴嬴川擅離職守,私自潛入烏蘭,意圖勾結外邦謀反。"
海棠嚇得臉色煞白:"小姐,這、這可是大罪啊......"
雲綾羅冷笑:"怕什麼?他裴嬴川再厲害,也抵不過朝廷的猜忌。只要消息傳開,皇帝必然震怒,到時候......"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滿意地勾起唇角。
若裴嬴川因此獲罪,雲珈藍必然受牽連。而林子昂......
雲綾羅陰冷地自語,"都是雲珈藍那個賤人的錯!我要親眼看著她死。"
她走到妝檯前,拿起一支金簪,在燭光下細細端詳。簪尖鋒利,寒光閃爍。
"林子昂,你以為甩開我就能如願?"她輕聲笑道,"我要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窗外,夜色沉沉,烏雲遮月。
雲綾羅沐浴完畢,換上輕薄的紗衣,躺在錦緞鋪就的床榻上。
窗外月色朦朧,她卻輾轉難眠。
林子昂今日的反常,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頭,讓她又驚又怒。
"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她咬著唇,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明明前些日子還對我百依百順......"
她回想著林子昂那雙冰冷的眼睛,那陌生的眼神讓她脊背發寒。
"莫非......"她忽然坐起身,"他知道了什麼?"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她做事向來謹慎,從未留下把柄。
雲綾羅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林子昂口中喃喃的那個名字。
珈藍。
"雲珈藍......"她冷笑一聲,"肯定又是那個賤人!"
她早該想到的。林子昂突然性情大變,必然與雲珈藍有關。
可雲珈藍如今是北安王妃,現在又遠在烏蘭,又怎會在現在與林子昂扯上關係?
雲綾羅百思不得其解,最終決定暫時放下身段。
"明日......"她低聲自語,"明日我去給他認個錯。"
雖然心有不甘,但她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林子昂。若他真的一怒之下休妻,她多年的謀劃就全完了。
想到這裡,她喚來海棠:"去準備些補品,明日一早我要親自給老爺送去。"
海棠驚訝地看著她:"小姐,您這是......"
雲綾羅不耐煩地揮手:"照做就是。"
待海棠退下,雲綾羅重新躺回床上,盯著帳頂的繡花出神。
她必須弄清楚林子昂到底怎麼了。若他真的想起了什麼......
雲綾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子昂,"她輕聲呢喃,"別逼我。"
窗外,夜風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