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夜色漸深,北安王府的寢殿內,幾盞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室內映照得溫暖而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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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珈藍靠在浴池邊緣,溫熱的水流輕輕拍打著她隆起的腹部,氤氳的霧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水溫可還合適?」裴嬴川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珈藍微微側首,看見他僅著單薄中衣站在池邊,手中還拿著一把木勺。
「正好。」她放鬆身體,向後靠去,「這藥浴方子很有效,腰不那麼酸了。」
裴嬴川放下木勺,蹲下身來,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太陽穴:「今日與崔琰周旋,耗費太多心神。」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力道卻輕柔得不可思議。雲珈藍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白日裡的緊張與不安漸漸消散。
「我自己來就好,你也累了。」她抬手想阻止他,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別動。」裴嬴川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讓我照顧你。」
水聲輕響,他踏入浴池,在她身後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溫熱的水漫過兩人相貼的肌膚,雲珈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裴嬴川嘆了一聲,開始用皂角給她清洗長發。
「癢......」她輕笑著躲閃。
裴嬴川低笑一聲,手指穿梭在她如瀑的青絲間:「王妃今日在大殿上為我說話的樣子,美極了。」
「我只是說了實話。」雲珈藍仰頭看他,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滴落,「裴天佑的所作所為,天下人有目共睹。」
他的眼神暗了暗,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我不該讓你捲入這些。」
「傻瓜。「她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共同面對。」
裴嬴川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然後突然將她轉過身來,面對面地抱在懷中。水波蕩漾,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你今日嚇到我了,」他的聲音沙啞,「當你突然站起來反駁崔琰時,我生怕你動了胎氣。」
雲珈藍將手放在腹部:「怎麼會。他的父親好歹是讓各國聞風喪膽的玉面閻羅,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差勁?」
裴嬴川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一起感受那輕微的胎動。
雲珈藍注意到,他的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再泡一會兒就該起來了,」他輕聲道,「府醫說你不能久浴。」
雲珈藍點點頭,卻懶洋洋地不想動彈。裴嬴川見狀,乾脆將她打橫抱起,踏出浴池。
水珠從兩人身上滾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他取過早已準備好的柔軟布巾,小心翼翼地為她擦乾身體,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當布巾擦過她隆起的腹部時,他忍不住俯身,在那圓潤的弧度上落下一吻。
「別鬧......」雲珈藍輕推他的肩膀,臉上泛起紅暈。
裴嬴川低笑著為她披上寢衣,然後才草草擦乾自己。他隨手將濕發攏到腦後,露出稜角分明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英俊。
寢殿內,床榻早已被侍女們收拾得溫暖舒適。裴嬴川扶著雲珈藍躺下,自己則坐在床邊,拿起一把玉梳,開始為她梳理半乾的長發。
「明日我要去軍營,」他一邊梳發一邊說,「需要安排邊防事宜。」
雲珈藍握住他的手:「帶上驚蟄和穀雨,她們最了解邊境地形。」
「嗯。」他應了一聲,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髮絲,「你留在府中好好休息,哪都不要去。」
「我又不是瓷娃娃。「她不滿地撇嘴。
裴嬴川放下玉梳,俯身將她圈在雙臂之間:「在本王心裡,你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呼吸交融,「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雲珈藍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的柔情讓她心尖發顫。她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那你也要答應我,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他的唇輕輕擦過她的,若即若離。
就在兩人呼吸漸重時,雲珈藍腹中的孩子突然踢了一腳,正好頂在裴嬴川的腹部。兩人同時愣住,然後相視而笑。
「看來小崽子有意見了。」裴嬴川笑著躺到她身側,小心地將她摟入懷中。
雲珈藍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靠在他肩頭:「嬴川,如果...如果真的開戰,烏蘭那邊......」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他輕撫她的後背,「若你父王真是被迫出兵,我會想辦法避免與烏蘭軍隊正面衝突。」
她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寢衣的系帶:「謝謝你。」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一切有我。」
雲珈藍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實在是太疲憊了,於是,就這麼靠在裴嬴川懷裡,陷入了夢鄉。
......
號角聲響起。
裴嬴川猛然睜眼,輕手輕腳地將手臂從雲珈藍頸下抽出。
一般這種時候,是有來客。
如今多事之秋,裴嬴川不得不親自去看看。
但是,他的指尖剛觸到床邊的外袍,身後就傳來窸窣聲響。
「嬴川?」雲珈藍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手指已經攥住了他的衣角。
「有人來了。」他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繼續睡,我去去就回。」
裴嬴川起身離去,帶的帳幔外燭火搖曳。
雲珈藍盯著那晃動的光影,睡意全消。她輕輕掀開錦被,赤足踩在鋪了絨毯的地面上,從暗格中取出一柄短劍別在腰間,又披了件墨色斗篷。
「驚蟄。」她對著空氣輕喚。
驚蟄從屋外進來:「公主。」
「帶我去聽松閣。」
聽松閣是裴嬴川經常議事的地方。
驚蟄擔憂道,「可是你需要休息——」
雲珈藍嘆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獨留我在這裡,也是瞎想。不如去看看。」
驚蟄思索了一下,也只得作罷。
.......
聽松閣內,裴嬴川推開暗門時,裴雲宣正背對著他欣賞牆上的《西北堪輿圖》。
燭光下,這位傳說中沉迷詩書的閒散王爺坐在輪椅上,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襲素白錦袍纖塵不染。
「三哥好雅興,深夜賞圖。」裴嬴川反手鎖上門栓。
裴雲宣轉身,露出一張與裴嬴川三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眉宇間少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書卷清雅。
他唇角含笑,眼底卻冷靜如冰:「七弟的封地,果然比傳聞中更為壯觀。」
兩人對視片刻,又同時錯開目光。
「三哥冒險前來,總不會真為看幅地圖?」裴嬴川逕自走到茶案前斟了兩杯冷茶。
「還是說,」裴嬴川頓了頓,「你也是來給皇帝當說客的?」
裴雲宣接過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並未直接搭話,而是道:「崔琰回京途中遭遇山匪,右臂被廢了。」
裴嬴川眉梢微動:「可惜,沒要了他的命。」
「是你的人?」
「我若要殺他,不會選在離開北安轄境之後。」裴嬴川冷笑,「三哥這是來興師問罪?」
裴雲宣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推過桌面:「看看這個。」
燭光下,火漆上清晰的龍紋讓裴嬴川瞳孔驟縮。他利落地拆開,掃過紙上內容後猛地抬頭:「裴天佑要調動南境水師?」
「三日前下的密旨。」裴雲宣啜了口冷茶,「名義上是剿海盜,實則會借道沅江北上。加上從燕京出發的十萬禁軍,半月內就能對北安形成合圍之勢。」
裴嬴川指節叩擊桌面,忽然盯著裴雲宣的眼睛:「三哥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閣外迴廊的陰影里,雲珈藍貼著雕花木窗,屏息聽著屋內對話。
「我做事,」裴雲宣的聲音忽然壓低,「向來不講緣由。」
茶杯在裴嬴川掌中裂開一道細紋。他定定地看著裴雲宣,良久,冷笑一聲。
「說罷,你想要什麼?」裴嬴川的開門見山。
「聯盟。」裴雲宣直視著他,「各地藩王我已聯絡六家,只要西北率先舉旗——」
「你想讓我當出頭鳥?」裴嬴川冷笑打斷,「然後你好坐收漁利?」
裴雲宣忽然起身,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案上。羊脂白玉上赫然刻著「受命於天」四字。
裴嬴川呼吸微凝。
這是先帝傳給嫡長子的信物。
屋內陷入死寂。雲珈藍透過窗縫看到裴嬴川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即便事成,三哥打算如何安置西北?」他終於開口。
裴雲宣微笑:「自太祖時起,北安王便有開府建牙之權。你若願意,我可許你世代鎮守西北,軍政自治,只需名義上尊中央朝廷。」
這個條件優厚得令人難以置信。雲珈藍攥緊了斗篷邊緣,指甲陷入掌心。
她很清楚,這類承諾在權力更迭後往往成為一紙空文。
「我需要考慮。」裴嬴川將玉佩推回去。
「三天。」裴雲宣系回玉佩,「三日後午時,會有商隊在東城門交換貨物。竹筒里裝的是南境水師布防圖。」
他推著輪椅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烏蘭王確實收到了裴天佑的求援信,但派兵之事還在朝議。你那位王妃若想寫信,最好快些。」
暗門合攏的瞬間,雲珈藍拉著驚蟄閃入拐角。等裴嬴川的腳步聲遠去,她才長舒一口氣,發現後背已經濕透。
「公主?」驚蟄擔憂地扶住她。
雲珈藍搖搖頭,望向裴雲宣離去的方向。
「去書房。」她低聲道,「我要立刻給父王寫信。」
當更漏指向寅時,裴嬴川回到寢殿,發現雲珈藍正靠在床頭就著燭光看書。
「怎麼醒了?」他脫下外袍搭在屏風上。
雲珈藍合上書冊:「做了個噩夢。」
她注視著他更衣的動作,「三哥...說了什麼?」
裴嬴川的手頓了頓,隨即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他來示警,裴天佑準備南北夾擊。」
「還有呢?」
裴嬴川低頭,望進妻子清澈的眼眸,忽然俯身將她摟進懷中。
「他提出結盟。」他的呼吸噴在她耳畔,「但我不信他。」
雲珈藍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心跳,想起裴雲宣那句「世代鎮守西北」的承諾。她猶豫片刻,終究沒有說出偷聽之事,只是輕輕回抱住他。
「沒事,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