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最好別有事


  付雅儒早已備好馬車,見夜銜燭抱著人出來,立刻撩開門帘,「怎麼樣?」

  「先回府。」夜銜燭沉聲道,小心翼翼地將墨染青放進馬車,自己也迅速跟了進去。

  馬車疾馳,夜銜燭的目光始終未離開懷中的人。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觸到一片冰涼,心口又是一緊。

  「墨染青,你最好別有事……」他低聲喃喃,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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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染青醒來時,已是隔天中午。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帳,身下是柔軟的錦被。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正被人緊緊握著。

  順著那隻手看去,夜銜燭正靠在床邊,閉目小憩。

  他的眉宇間仍帶著疲憊,衣袍也未來得及換下,袖口還沾著些許菸灰。

  墨染青怔了怔,恍惚間想起墜樓前的那一幕,他如天神降臨般接住了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慌。

  她輕輕動了動手腕,夜銜燭立刻驚醒,見她醒了,那口提在心口的氣才散了。

  墨染青張了張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夜銜燭連忙倒了杯溫水,扶著她慢慢喝下。

  一杯水喝完,夜銜燭放下空了的杯盞問,「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墨染青搖了搖頭,「困~。」

  「睡吧。」夜銜燭重新給墨染青蓋上被子,指尖撥開她額間的碎發,「是迷藥導致的嗜睡,再睡一會兒就好了。」

  墨染青點了點頭,抓著夜銜燭的手,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這次墨染青是真的清醒了,但屋裡並沒有夜銜燭的身影,只有一盞殘燭,微微燃著。

  墨染青掀被下榻,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垂眸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遲遲沒有喝。

  有人推門進來,墨染青偏頭去看,是付雅儒。

  付雅儒手中端著藥,見墨染青醒了,臉上一喜,「可算是醒了。」

  墨染青垂眸收回視線,蓋住眼底的失落,「著了道,睡懵了。」

  付雅儒將藥放在一邊涼著,她知道墨染青在想什麼,「王爺去了林府。」

  墨染青猛地抬起頭,「夜銜燭真的回來了?」

  「那還有假。」付雅儒被她這個樣子,難得逗笑了,「你以為自己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是誰接住的你。」

  墨染青還以為那是一場夢。

  林府,

  前院燈火通明,侍衛將整個林府圍得水泄不通,五百餘口人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火光搖曳,映在夜銜燭冷峻的側臉上,半明半暗,襯得他眸中寒意更甚。

  他懶散地坐在太師椅上,指尖緩緩摩挲著劍刃,劍鋒映著火光,泛著森冷的血色。

  「本王再問最後一遍…」他抬眸,聲音低沉,卻如刀鋒刮骨,「林綰棠,在哪兒?」

  林輔成被人從被窩裡拖出來時,連鞋襪都來不及穿,此刻只著單薄中衣跪在地上,衣襟散亂,冷汗涔涔。

  他渾身發顫,嗓音嘶啞,「王爺明鑑!下官、下官真的不知……」

  夜銜燭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他指尖輕輕一抬,身後的侍衛立刻會意,刀光一閃。

  「噗嗤!」

  又一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濺在林輔成臉上,他渾身一僵,幾乎癱軟。

  夜銜燭垂眸,劍尖輕點地面,血珠順著刃口滑落。

  他語氣淡漠,仿佛只是在談論天氣,「繼續。」

  侍衛再次舉刀,這一次,對準了林綰棠身旁的婢女。

  那婢女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眼見刀刃逼近,終於崩潰哭喊,「我說,我說,小姐……小姐今日一早就逃出京城了!她說、說要去……」

  林輔成側面怒吼,「住口!」

  侍女被嚇得住了聲。

  夜銜燭指尖一頓,眼底寒光驟現,「交代實情,本王饒你不死。」

  侍女惶恐不安,在長刀劈過來之時,喊道,「密州!小姐去了密州!」

  「密州?」夜銜燭低笑一聲,緩緩起身,長劍歸鞘,聲音輕得近乎溫柔,「很好。」

  林輔成頓時面如死灰,癱坐在地。眼看夜銜燭要轉身離去,他站起身恨道,「就算你是睿王,敢如此大張旗鼓在我林府殺人,你是真當世間沒有王法了嗎?」

  夜銜燭腳步一頓,緩緩側首。

  火光映照下,他的眸色如淬寒冰,唇角卻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王法?」他低低重複,嗓音里裹挾著譏誚,「林大人勾結叛黨,縱女行刺本王王妃,可曾想過王法?」

  林輔成渾身一震,臉色煞白,「你......你血口噴人!」

  夜銜燭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侍衛立即押上一名渾身是血的黑衣人,正是那夜刺殺墨染青的刺客之一。

  那人癱跪在地,顫聲道,「是、是林小姐指使......」

  「你胡說!」林輔成目眥欲裂,正要撲上前,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夜銜燭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輕緩卻字字誅心,

  「林綰棠刺殺睿王妃,按律當誅九族。本王念在林家匡扶社稷有功,就只捉拿你們一家,這絕對算是本王對你們的仁慈。」

  說完,他轉身邁步,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冷聲令道,「傳令下去,將林府所有女眷和十五歲以內男丁全部流放,其他人關入大牢,至於林大人…」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殘酷,「押入詔獄,好生伺候。」

  「夜銜燭!你不得好死!」林輔成歇斯底里的咒罵聲很快被淹沒在悽厲的慘叫聲中。

  夜銜燭踏著血泊走出林府大門時,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他望著密州方向,眸色幽深,指尖摩挲著劍柄,「天黑前,本王要見到活人。」

  晨光熹微中,男人的側臉如刀削般冷硬。敢動他的人,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將其挫骨揚灰。

  夜銜燭回到府中的時候,墨染青正在運力調息。

  林綰棠給自己喝的符水可能只是暫時封住自己的靈力,這會兒隨著身體的恢復,靈力也恢復了正常。

  聽到外面開門聲,墨染青睜開眼,看到夜銜燭後,立刻迎了上去,「你回來了。」

  夜銜燭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越過她,坐在椅子上,擺弄腰間的玉佩。

  墨染青撲了個空,尷尬的笑了笑,「我還以為自己在夢裡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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