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這是夜銜燭的孩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喪彪頭頂,她瞪大雙眼,「什麼?這........」
喪彪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神,「這是夜銜燭的孩子。」
「不然還能是誰的?」天恆嘆了一口氣,望向天際九重天的方向,「定數兩字總是讓人琢磨不透,仙君怕是自己也不知情,孕體靈力被壓制,加之近日奔波勞累,胎象已十分不穩。與魔族那一戰,更是雪上加霜。」
這些天喪彪一直跟著墨染青在找夜銜燭的痕跡,墨染青始終認為夜銜燭未入輪迴,是因為三魂九魄還在人間。
曾經她是擺渡人,度化過那麼多的野鬼惡靈,自然知道哪裡有孤魂野鬼,所以她不相信夜銜燭不留一點念想在人間。
可是找了這麼久,久到墨染青將四海八荒翻了個遍,也沒有任何夜銜燭的蹤跡。
墨染青醒來的時候,半倚在榻頭上,她臉色蒼白如紙,勉強睜開眼,看到鬱鬱寡歡的喪彪,虛弱地問道,「怎麼了?」
喪彪拉著墨染青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老大,這裡....你和夜銜燭的孩子。」
墨染青目光一怔,不可置信的望向喪彪。
喪彪點了點頭,「是的,夜銜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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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青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觸及自己的小腹時,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的力量。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什麼?」
喪彪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低聲道,「已經一個多月了。你這些日子耗盡靈力搜尋夜銜燭的魂魄,身體早已透支,所以一直沒察覺……」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是夜銜燭留下的血脈。」
墨染青猛地撐起身子,一陣眩暈襲來,她死死攥住床沿才沒有倒下。
喪彪扶住墨染青,「老大,別動!他還不穩.....」
一滴清淚從墨染青眼角滑落,她還記得兩個月前,夜銜燭將她摟進臂彎,神色認真,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墨染青記得自己當時因為劫數的事情,拒絕了夜銜燭,為此還傷到了他的心。
那伴隨著酸澀又失落的話,還迴響在自己腦際,夜銜燭說,「你若是不想要,就不要吧。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短短數月,她真的懷上了夜銜燭的孩子。
道觀里香火養人,墨染青不再執著於尋找夜銜燭,在三清觀住了下來。
直到十日後,三清觀天際突然顯出一道傳音符,「恭賀帝尊歷劫歸來,重掌天界。三日後,紫霄殿設宴,邀四海八荒諸神共賀。」
墨染青指尖輕觸符紙,金光流轉間,字跡消散。
她抬眸望向天際,神色平靜,唯有袖中微顫的手指泄露了一絲心緒。
天恆站在她身後,思量著,「仙君飛升後,從未去過九重天。如今各界都在恭賀帝尊回歸,你一介新君,是該上去拜一拜,跟諸路神仙混個臉熟。」
墨染青望著紫霄殿的方向,神色猶豫。
自她飛升起,一直忙著尋找夜銜燭的下落,如今塵埃已定,她知道夜銜燭已經不可能再復活了。
前世忙著成仙,如今真成了仙,這神仙的日子,好像也沒有和凡間有所不同。
「仙君猶豫不決,可是怕見這位帝尊?」
天恆端著酒壺,「貧道有一言,仙君或許可以聽上一聽。」
「請講。」
天恆抿了一口烈酒,「帝尊乃三界全統神尊,有著上萬年神識,仙君若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或許可以去九重天上一問,那裡也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墨染青聽後,淡淡收回視線,對喪彪說,「去準備賀禮吧。」
喪彪眼睛一亮,「好嘞!我這就去把咱們山頭最值錢的寶貝都翻出來!」
說完喪彪腳步一頓,撓了撓頭,「咱們山頭好像是一座未開名荒山,最值錢的好像是我。」
「.......」
墨染青飛升後,還沒有去過自己的山頭,只知道是北荒處的一座石山。寒潭般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波瀾,又很快歸於沉寂。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就去王府,將棲梧院樹下的葡萄酒取出來吧。」
喪彪一愣,「那就可以你和夜銜燭.......」
墨染青唇角微揚,「故人已逝,凡物留著也是活人愁思,取出來吧。」
三日後,九重天紫霄殿。
仙樂飄飄,祥雲繚繞。各路神仙駕著祥雲而來,殿前廣場上已是熱鬧非凡。
墨染青一襲紅衣,手執酒罈,緩步而來。
她容貌清麗,氣質出塵,卻因是新晉仙君,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這位仙友看著面生,不知是哪處仙山的?」一位白須老仙笑呵呵地問道。
墨染青還未答話,喪彪已搶先道,「我家老大是北玄山染青仙君!」
「北玄山?」老仙面露疑惑,「可是那處...」
話未說完,殿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帝尊駕到…」
眾仙立刻肅立,分列兩側。
只見一道紫光自九天而降,一位身著玄色龍紋長袍的男子踏雲而來。
他眉目如畫,卻冷峻威嚴,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墨染青站在眾仙末尾,抬頭望去,卻在看清帝尊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分明是夜銜燭!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腕間銅鈴無意晃動。
銅鈴輕響,帝尊似有所感,目光越過眾仙,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剎那,墨染青只覺得神魂一震。
但帝尊也只是看了墨染青一眼,目光微凝,便移開了眼,就好像從未認識過她一般。
「今日設宴,諸位不必拘禮。」帝尊站在天階之上,開口時,聲音低沉清冷,與記憶中夜銜燭的溫潤嗓音截然不同。
眾神依次入席,仙娥們手捧瓊漿玉液翩然而至。
「為慶賀帝尊回歸,特將三千年前與帝尊一同塵封的瑤池仙釀取出,與眾仙君共飲。」
清冷的話音響起,墨染青這才驚覺,在那位與夜銜燭容貌肖似的帝尊身側,始終靜立著一位青衣仙子。
她眉目如畫,衣帶當風,恍若九霄之上最清冷的一抹月色。
宴席間,墨染青始終心不在焉。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高座上的身影,但那人卻再沒有看她一眼。
這不是夜銜燭,以往夜銜燭看她的目光都是炙熱,疼惜的,從未有過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