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滅殺
柳春東曾執掌柳家多年,對白家舊事並不陌生,自然知曉宋順福這位昔日供奉的分量。儘管宋順福極少拋頭露面,但他在白家的特殊地位,早已是各大家族心照不宣的秘密。
如今白家已滅,柳春東萬萬沒料到,這位本該隨白家覆滅的供奉竟活了下來,還帶著人找上門來。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開口:「宋供奉的名號我自然認得,只是不知你今日帶人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柳春東,你少裝糊塗!白家滿門覆滅,難道你真不知道是你那女婿陸見秋搞的鬼?」提及白家的結局,宋順福面目瞬間猙獰自白家敗亡後,他雖暫避於六合會,卻再無往日「鎮石人物」的尊崇,只能屈居人下、任人差遣,這份落差讓他恨得牙痒痒。
柳春東聞言心頭一震。他知曉白家覆滅的消息,卻從不知此事與陸見秋有關。「白家覆滅是武盟出手,與我女婿無關。」他下意識為陸見秋辯解,心底卻泛起嘀咕白家這些年劣跡斑斑,單是拆遷項目里逼得人家破人亡的事,就足以讓其覆滅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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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盟動手不假,但誰不知道是陸見秋從中攛掇?」宋順福語氣冰冷。他不敢也沒能力報復武盟,哪怕是六合會這樣的國際勢力,也不敢招惹這等軍事機構,只能將所有怨憤都算在陸見秋頭上,「我的調查絕不會錯,你再狡辯也沒用。」
柳春東沉默了。他對陸見秋的了解本就不多,此刻聽宋順福言之鑿鑿,心底已信了七八分,只是仍不願鬆口。眼見說服不了對方,他索性換了個話題:「你抓我來,到底想做什麼?」
「很簡單。」宋順福冷笑,「告訴我,你女兒和陸見秋在省城的藏身之處。」
柳春東心頭一緊,果然是為了陸見秋。他強裝鎮定:「他們去了省城,但沒說具體在哪。」
「哼,你現在不說,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宋順福眼神陰狠,揮手示意手下將柳春東押上車。車子一路駛出A城市區,最終停在郊外一棟偏僻的小洋房前這裡荒無人煙,正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剛到門口,屋內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尖銳嗓音:「你們要是識相,就趕緊放了老娘,不然我饒不了你們!」
是王文婧!柳春東心頭一沉,沒想到對方連他妻子也抓了。宋順福一腳踹開大門,將柳春東推了進去:「進去陪你夫人吧。」
屋內,王文婧被捆在角落,正對著幾名黑衣人破口大罵,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紅腫。見到柳春東,她頓時停了嘴,滿是驚訝:「春東,你怎麼也來了?」隨即看到宋順福,她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是專門沖他們夫妻來的。
黑衣人見到宋順福,立刻恭敬地喊了聲「宋老」自從加入六合會,宋順福憑玄境實力得到重用,早已不是當初的喪家之犬。他走到柳春東面前,語氣帶著威脅:「現在你們夫妻都在這,該說了吧?」
柳春東沒理會他,徑直走到王文婧身邊,臉色鐵青:「抓我就夠了,為什麼連她也不放過?」
「春東,他們打我!」王文婧見了靠山,委屈地哭了起來,先前的潑辣勁兒蕩然無存。
柳春東安撫了妻子幾句,轉頭怒視宋順福。王文婧不認識宋順福,見狀也跟著罵道:「死老頭,你是誰?趕緊放了我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宋順福本就被王文婧的嗓音吵得心煩,此刻更是青筋暴起,對著黑衣人厲喝:「這潑婦嘴太碎,給我狠狠打!」
「你們敢動我?」王文婧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怒喝。
話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已經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王文婧被打得眼前發黑,還沒緩過勁,又挨了第二掌,到嘴邊的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癱在地上嗚嗚哭起來:「春東,他們打我……」
「別說話!」柳春東又急又氣,知道是妻子的潑辣脾氣惹了禍,連忙喝止她,轉頭看向宋順福,「我再說一次,我不知道陸見秋在哪。」他清楚宋順福的實力當年A城各大家族雖有武者,卻沒人能敵得過這位白家供奉,若陸見秋和女兒被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嘴硬?」宋順福臉色一沉,朝手下抬了抬下巴,「給我打!」
幾名黑衣人立刻圍上來,對著柳春東拳打腳踢。柳春東雖身材高大,卻只是普通人,幾下就被踹得直不起身,臉上又挨了一拳,痛得幾乎暈厥。王文婧嚇得臉色慘白,急忙問道:「你們到底要找什麼人?」
「找你女兒和那個廢物女婿!」宋順福冷冷道。
「別告訴他!」柳春東忍著劇痛嘶吼。可宋順福已沒了耐心,揮手讓手下連王文婧一起打。柳春東見狀,立刻撲過去將妻子護在身下,任憑拳腳落在自己身上。沒過多久,他就渾身是傷地暈了過去,王文婧也被嚇得昏了過去。
「宋老,人都暈了,怎麼辦?」一名黑衣人問道。
「這裡不安全,把他們抬上車,帶回省城交給金爺。」宋順福怕驚動A城武盟白家覆滅的教訓還在眼前,他可不想重蹈覆轍。很快,柳春東夫婦被塞進車裡,幾輛車駛離郊外,朝著省城方向開去。
次日傍晚,陸見秋和柳盈盈正吃著晚飯,柳盈盈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眼屏幕,皺起眉是母親王文婧打來的。以往王文婧打電話,不是要錢就是想來省城,柳盈盈本想猶豫一下,陸見秋卻開口:「接吧,畢竟是長輩。」
柳盈盈劃開接聽鍵,電話那頭卻傳來王文婧帶著哭腔的求救:「盈盈,快救媽!」
「媽?出什麼事了?」柳盈盈瞬間緊張起來。
「是六合會的人,把我和你爸抓了……」王文婧的聲音斷斷續續,突然被一道粗啞的男聲打斷:「死老太婆,閉嘴!」緊接著,電話里傳來王文婧的慘叫聲。
隨後,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你是柳春東的女兒?」
「是我!你們把我爸媽怎麼樣了?」柳盈盈急得聲音發顫。
「想讓他們活著,就讓陸見秋今晚去省城郊外的海沙別墅。有人要見他。」對方語氣冰冷,不等柳盈盈再問,就掛斷了電話。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陸見秋放下碗筷,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我爸媽被六合會抓了,他們要你去海沙別墅……」柳盈盈眼眶發紅,她在A城見過六合會的狠辣,此刻滿心都是擔憂。
一旁的陸佳琪臉色驟變,上次在A城被六合會截殺的畫面湧上心頭:「這分明是陷阱!小見秋,不能去,我讓三叔公調人來救他們。」
陸見秋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泛起寒意他還沒找六合會清算舊帳,對方倒先找上門來了。他壓下翻湧的殺意,看向柳盈盈:「別慌,我去會會他們。」
陸見秋眼底寒意翻湧。他與六合會早已結下樑子A城剿滅金懷生,銀河會館斬殺豹哥和田老,對這個盤踞港城的組織,他從無半分好感。原本還在盤算著找機會讓武盟徹底清剿,沒想到對方竟先找上門來送死。
「小姑,三叔公要穩住陸家局面,不宜輕動。這事我親自去。」陸見秋語氣斬釘截鐵,藏不住。
「不行!」陸佳琪急忙阻攔,「省城六合會凶名在外,全是不要命的主,連官方都頭疼。你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柳盈盈也跟著點頭,滿臉擔憂:「老公,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別冒險。」
一旁的杜清涵卻悄悄鬆了口氣。她見過陸見秋的地境實力,那縹緲的速度足以縱橫任何勢力,根本不必擔心安危。
「放心,我有把握。」陸見秋拍了拍柳盈盈的手,「我會把爸媽完整帶回來。」見他態度堅決,陸佳琪知道勸不動她了解陸見秋,從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陸見秋將萱萱託付給柳盈盈,轉頭看向杜清涵:「要不要一起去會會六合會?」杜清涵眼睛一亮,立刻應下,十分鐘後便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緊身衣,還帶上了常用的短刀她清楚,今晚必有一場惡戰。
趁著杜清涵準備的間隙,陸見秋撥通廖國安的電話,讓他通知宋文調兵,在海沙別墅四周布控,隨時待命。今晚,他要徹底拔掉六合會在省城的根。
隨後,陸見秋帶上從田老那繳獲的短刀,與杜清涵一同離開紫龍府,直奔海沙別墅。
此時的海沙別墅內,金爺正坐在大廳沙發上,對身前的宋順福贊道:「宋老,這事辦得漂亮。」他掃了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柳春東夫婦,眼底滿是不屑。
「全靠金爺信任。今晚陸見秋一來,必死無疑。」宋順福躬身應道。
「哼,等他來了,我定要抽筋剔骨,讓他知道得罪六合會的下場!」金爺咬牙切齒,「我還要拿他的命,祭奠懷生!」金懷生是他最疼的乾兒子,死在A城的事,他至今耿耿於懷。
角落裡的柳春東心徹底沉了下去。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金爺竟是六合會頭目。當初在A城,他曾接觸過金懷生,還以為六合會只是個小組織,如今才知對方在省城勢力滔天。他滿心悔恨若當初自己處理好事情,不讓陸見秋沾惹六合會,也不會有今天的禍事。現在,他只盼著陸見鞦韆萬別來這龍潭虎穴。
王文婧聽到「抽筋剔骨」,嚇得臉色慘白,急忙求饒:「金爺,我已經按您說的給女兒打電話了,您可得放我們走啊!」昨日她和柳春東被連夜押來省城,柳春東寧死不肯聯繫女兒,貪生怕死的她卻熬不住毆打,乖乖照做了。
「放你們走?」金爺身旁的衛衡冷笑,「到了六合會的地盤,還想活著出去?太天真了!」
「你們明明說好了……」王文婧又氣又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柳春東閉著眼,滿臉失望他早該料到,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會講信譽。
就在這時,一名手下匆匆進來通報:「金爺,蕭家主到了。」
金爺眉頭一挑,對宋順福道:「宋老,先把這兩人帶下去『好好招待』。」宋順福立刻招呼黑衣人,將癱軟無力的柳春東夫婦拖了出去。
「快,請蕭家主進來。」金爺臉上的狠厲瞬間褪去,換上了諂媚的笑容,起身準備迎接。
「金爺。」蕭宏章笑著拱手,語氣熟稔,顯然二人交情不淺。
「蕭家主,前幾日那筆帳,沒出什麼岔子吧?」金爺樂呵呵地問道,一邊伸手引他入座,「衛衡,給蕭家主沏壺好茶。」
衛衡應了聲,轉身安排手下備茶。在六合會裡,他更像個管家,大小事務幾乎都由他打理。等蕭宏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金爺才話鋒一轉:「蕭家主,銀河會館的事,你們查到什麼頭緒了嗎?」
田老不僅是他的得力手下,更是六合會裡有資歷的老前輩,雖只是玄境,在港城卻頗有聲望。如今田老死了,他必須給總部一個交代,因此對這事格外上心。
「還在查,暫時沒消息。」蕭宏章皺起眉。這幾天他動用了蕭家所有力量,甚至讓蕭宏盛通過官方渠道查陸見秋的資料,可詭異的是,官方資料庫里竟沒有半點陸見秋的信息他不知道,陸見秋的資料是S級保密級別,蕭宏盛的權限根本夠不到。
「蕭家的辦事效率,似乎不如從前啊。」金爺似笑非笑地說。
蕭宏章臉上一陣發燙,尷尬道:「不是我們不盡力,對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況且,蕭家的損失比你們大多了我們折了三名玄境、若干手下,連蕭良豪都被打成重傷,整個蕭家的玄境幾乎少了一半。」他比誰都想揪出陸見秋,親手報仇。
金爺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而笑道:「放心,就算他躲到老鼠洞裡,我們也能把他挖出來。」
「那金爺這邊,有消息嗎?」蕭宏章反問。
「前陣子被A城的事絆住了,派去的人也沒傳回消息。」金爺臉色沉了下來,「我那批人在A城全折了,連懷生也沒了。」
「什麼?懷生也死了?」蕭宏章滿臉震驚。他知道金懷生是金爺的乾兒子,更清楚六合會的勢力別說A城這種小地方,就算是省城,也沒幾個勢力敢招惹他們。
「是個A城的年輕人幹的。」金爺眼中泛起血絲,咬牙道,「不過他很快就會落到我手裡,我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蕭宏章沒接話,他清楚金爺的手段,得罪六合會的人從沒有好下場。
「蕭家主既然來了,不如留下看看好戲?」金爺臉上的陰鷙散去,又露出笑容。
「好,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動六合會的人。」蕭宏章笑著應下。二人對視一眼,端起茶杯輕抿,靜靜等候陸見秋上門。
另一邊,陸見秋和杜清涵離開紫龍府,趁著夜色往海沙別墅趕去。杜清涵開車,陸見秋坐在后座,膝上橫放著那柄從田老那繳獲的短刀,閉目養神。
杜清涵臉上滿是凝重雖知陸見秋實力強,可這次要闖的是六合會老巢,她難免有些忐忑。看了眼導航,她輕聲提醒:「陸先生,還有十公里就到了。」
陸見秋睜開眼,望向窗外濃黑的夜色:「繼續開。」
「可我們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就這麼貿然進去……」杜清涵還是有些擔心。
「一個六合會而已,不管裡面是什麼陣仗,都改變不了他們覆滅的結局。」陸見秋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柳叔在裡面,我沒時間等。」
杜清涵沉默片刻,明白眼下確實沒時間猶豫。海沙別墅本是金爺的藏身之處,地處偏僻難尋,正好適合六合會這種見不得光的組織盤踞。
車子又往前開了幾分鐘,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公里時,陸見秋突然開口:「清涵,在這停一下。」杜清涵雖疑惑,還是順從地將車停在路邊這裡是個荒涼的三叉路口,四下漆黑,幾乎沒有車輛經過。
沒等杜清涵問原因,後方突然傳來刺眼的車燈,瞬間劃破黑暗。她回頭一看,十餘輛車正並排駛來,心頭一緊,下意識警惕起來。
「別慌,是自己人。」陸見秋按住她的手,嘴角揚起一抹笑。
很快,車隊停在旁邊,一個男人快步下車,走到陸見秋面前恭敬行禮:「陸先生。」來人正是宋文,接到命令後,他立刻調兵趕來。
「宋統領?你怎麼會在這?」杜清涵滿臉詫異她在A城見過宋文,知道對方是武盟的人。
「謝小姐好久不見,我已調任省城任職。」宋文沉聲道。杜清涵心中疑惑更甚:武盟權限遠超地方官府,統領調動哪會這麼隨意?陸見秋到哪,宋文就調到哪,未免太巧了。但她沒多問,只知道有武盟兜底,別說一個六合會,就算省城大家族也抗衡不了,懸著的心頓時放下。
陸見秋看了眼手錶,點頭道:「速度很快。時間緊迫,我安排一下任務。」他直接以指揮官的姿態對宋文下令:「我和清涵先進去救人,你帶人包圍別墅,圍剿剩餘成員。記住,六合會是犯罪組織,反抗者,殺無赦!」
杜清涵看著陸見秋條理清晰的布置,心中又驚又疑這等軍事素養絕非普通人所有,而且他竟能直接指揮宋文?她隱約猜到陸見秋身份不簡單,卻從沒想過「總教頭」這層,只當他是宋文的上級。
「清涵,一會你負責找柳叔夫婦,保護他們安全,裡面的高手交給我。」陸見秋的話將她拉回現實。
「好。」杜清涵立刻應下。
「按計劃行動,我們先出發,天雄你隨後跟上,別打草驚蛇。」陸見秋說完,和杜清涵重新上車,朝著海沙別墅駛去。
五公里路程轉瞬即至,前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就是別墅的燈光。這裡建在山腳下,只有一條路通往正門。杜清涵將車停在門口,剛熄火,五六名黑衣守衛就圍了上來,手按腰間,厲聲喝問:「幹什麼的?下車!」
這些人都是六合會精銳,眼神兇狠,腰間顯然藏著槍。陸見秋面無表情地下車,淡淡道:「果然是亡命之徒。」
「敢在六合會地盤撒野?找死!」一名守衛怒喝著就要拔槍。
「清涵,動手!」陸見秋低喝一聲,抽出短刀,寒光在夜色中一閃。他速度快得驚人,沒等那名守衛摸到槍,刀鋒已划過對方脖頸。守衛瞳孔驟縮,嘴裡擠出「好快」兩個字,便倒在血泊中。
與此同時,杜清涵也亮出短刀,一刀放倒身旁的守衛。陸見秋的動作沒有停頓,如鬼魅般穿梭在守衛之間,短短几秒,五名守衛全被斬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
別墅內的暗哨對此毫無察覺。陸見秋拎著滴血的短刀,朝杜清涵遞了個眼神,大步朝著別墅內走去。
推開別墅大門,院內是寬闊的庭院,一條小徑直通主樓。綠化帶里草木繁盛,陸見秋敏銳地察覺到暗處藏著不少哨位,他手中滴血的短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杜清涵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縱身躍入一旁的綠化帶,隱在陰影中伺機行動。陸見秋則大搖大擺地朝主樓走去,很快引來了暗哨的注意。
一處巨大盆景後,一道黑影突然抽槍,朝著陸見秋扣動扳機。「砰!」槍聲打破夜的寂靜,陸見秋眉頭一皺,身形一閃已到那名暗哨身前,刀光落下,對方當場斃命。
槍聲驚動了全院守衛,雜亂的腳步聲四起,有人大喊:「有襲擊!」一束強光瞬間掃來,將陸見秋的位置照得如同白晝。他故意暴露身形,吸引了所有守衛的注意力,也給杜清涵創造了空隙。
黑暗中的杜清涵抓住機會,掠過守衛的盲區,衝到主樓下方。她縱身一躍,落在二樓飄台,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屋內。
前院的守衛已密密麻麻圍了上來,所有人舉槍對準陸見秋,槍聲接連響起。陸見秋轉身躲進黑暗,消失在陰影中。
屋內,金爺聽到槍聲,朝窗外瞥了一眼,沉聲問:「怎麼回事?」衛衡皺眉起身:「我去看看。」
「金爺,還有人敢來你這撒野?」蕭宏章笑道。
「想取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不過是些送死的小魚小蝦。」金爺語氣平淡,絲毫沒放在心上。蕭宏章想取笑,卻被金爺反嗆:「你們蕭家不也有人敢動?」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想起銀河會館的損失,臉色更沉了。
兩人都是地境武者,外面的動靜還不足以讓他們緊張。此時夜空烏雲蔽月,黑暗更濃,院內的守衛正四處搜尋陸見秋的蹤跡。
衛衡衝出門,臉色鐵青地問:「出什麼事?」一名守衛指著不遠處的屍體:「衛哥,有人闖進來,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搜!見人就殺!」衛衡怒喝。二十多名守衛立刻在綠化帶展開搜尋,頂樓的強光來回掃射。
「不用找了,我在這。」陸見秋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從齊人高的盆景後走出,徑直朝衛衡衝去。十米距離轉瞬即至,刀光一閃,衛衡甚至沒來得及躲閃,脖頸已被劃開。鮮血噴涌,他捂著脖子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陸見秋解決掉衛衡,縱身躍到主樓門口,一腳踹開沉重的大門,閃身而入。他剛離開,無數子彈就落在了他原先站著的位置。
二樓裝修得金碧輝煌,杜清涵沒心思欣賞,一心尋找柳春東夫婦。這層像是金爺的住處,沒有守衛,她逐個房間排查。推開一扇門時,看到一個女人縮在床頭,正是金爺的情婦。對方剛想驚叫,杜清涵上前將她打暈,丟回床上。
搜遍二樓也沒找到柳春東,杜清涵皺起眉,走到窗邊眺望後院那裡還有一棟小樓,門口站著四五名守衛,即便前院槍響,也沒人過來支援。「柳叔一定被關在那。」她斷定。
杜清涵推開窗戶跳下,貼著小樓外牆摸到門口。守衛們正低聲聊天,完全沒察覺危險臨近。她突然出手,刀光閃過,兩名守衛當場倒地。
「有敵襲!」剩下三人驚呼著要拔槍,卻被杜清涵迅速解決。
「哐!」就在這時,小樓的門被推開,一名古稀老者走了出來。杜清涵看清對方,忍不住驚叫:「是你?」
陸見秋和杜清涵動手的同時,海沙別墅外的黑暗裡,數十道身影正悄然逼近。宋文望著前方亮著燈的建築,聽著裡面此起彼伏的槍聲與喊殺聲,知道總教頭已攻入內部,當即揮手示意各武盟小隊從不同方向合圍別墅,他則帶著五六人,徑直朝大門衝去。
別墅大廳內,金爺和蕭宏章看著突然闖入的陸見秋,滿臉驚愕。他們以為的「小魚小蝦」,竟殺穿前院、踹開大門,站在了兩人面前。
「你是誰?」蕭宏章打量著陸見秋,確定不認識後開口詢問。雖見對方實力不俗,但兩人皆是地境武者,料定對方翻不起大浪。
陸見秋手中短刀寒光凜冽,刀尖滴落的鮮血砸在名貴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他平靜地看著兩人,語氣淡漠:「你們六合會不是一直盼著我來嗎?我來自A城。」
「是你殺了懷生?」金爺臉色驟變,死死盯著陸見秋。蕭宏章也心頭一震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有本事擊殺金懷生,看年紀頂多玄境,已是難得的天才。可他轉念一想,得罪了六合會,今晚這年輕人必死無疑。
「金懷生死在我手上,你們六合會的人,本就死有餘辜。」陸見秋坦然承認。
「猖狂!」金爺怒極,起身活動著手腕,目光掃過陸見秋手中的刀,突然驚呼:「這是田老的刀!怎麼會在你那?」
「從你們六合會的人手裡繳獲的。」陸見秋橫刀在身前,刀鋒上的血跡遮不住其鋒芒。
金爺瞬間反應過來:「銀河會館的事,也是你乾的?」他轉頭對蕭宏章道:「蕭家主,不用找了,兇手就是他!」
蕭宏章猛地站起身,盯著陸見秋咬牙道:「我蕭家這幾天掘地三尺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
「別跟他廢話,先擒下再說!」金爺話音未落,已從沙發下抽出一柄長刀,寒光閃爍著朝陸見秋劈去。蕭宏章也沒閒著,從另一側出拳,兩人一左一右夾攻,刀風拳勁攪動空氣,發出呼呼聲響他們已知陸見秋是地境,不敢有絲毫大意。
「不足三十歲的地境,確實厲害,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蕭宏章怒吼,拳頭如閃電般襲來。
「雕蟲小技。」陸見秋冷笑,短刀向左一擋,「哐當」一聲,金爺沉重的長刀被死死架住,再難寸進。同時他側身一閃,輕鬆避開蕭宏章的拳頭。緊接著,陸見秋手腕一轉,短刀順著金爺的刀身滑下,寒光直逼其手腕。
金爺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傳來劇痛,鮮血噴涌而出手筋被挑斷了。他手中長刀「哐當」落地,陸見秋順勢一腳將他踹飛,金爺重重砸在定製沙發上,半天爬不起來。
蕭宏章見狀,滿臉駭然:「你……你不是地境!」能輕易擊敗地境的,只有天境!這麼年輕的天境武者,他連聽都沒聽過,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遍全身。
「現在知道,太晚了。」陸見秋低喝,短刀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鋒芒直逼蕭宏章。蕭宏章想躲,卻根本跟不上陸見秋的速度,只聽「嗤啦」一聲,他胸前的西服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滲出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陸見秋上前又是一拳,蕭宏章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了遠處的雕塑,狼狽地摔在地上。他捂著流血的傷口爬起來,眼神里滿是恐懼他終於明白,蕭家惹了不該惹的人,僅憑這天境實力,對方就能將蕭家殺得片甲不留。
蕭宏章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眼前竟是位不足三十歲的天境武者!地境已足夠驚艷,天境更是傳說中的「武胎」水準。他終於明白,為何蕭良豪會在銀河會館重傷,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根本惹不起的存在,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金爺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他掙扎著爬起來,連連後退,想和陸見秋拉開距離。門外的六合會守衛早已被陸見秋的實力震懾,握著槍卻忘了扣扳機。
「開槍!殺了他!」金爺嘶吼著回神,知道今日已是死仇,唯有拼一把。守衛們如夢初醒,子彈瞬間朝著陸見秋傾瀉而去。陸見秋身形一閃,躲到角落避開火力,金爺趁機大喊:「掩護我!」隨後拼盡全力朝大門衝去他已無心想報仇,只想逃命。
六七名守衛立刻朝著陸見秋的方向亂射,阻攔他追擊。陸見秋雖快,卻不敢硬抗密集子彈,只能暫時放棄攔截。蕭宏章見狀,也緊隨金爺身後,想趁機溜走。
可就在兩人即將衝出大門時,門外突然槍聲大作,聚在門口的六合會守衛瞬間倒下一片。他們回頭一看,十餘名身穿迷彩服的軍人沖了進來,腰間佩刀、手持槍械,正是宋文帶領的武盟。
前院殺聲四起,後院也很快傳來槍聲,武盟從各個方向湧入別墅,與六合會成員激戰。宋文躲在掩體後喊話:「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做夢!」一名守衛頭目嘶吼著開槍他們本就是亡命之徒,投降也是死,不如拼到底。雙方瞬間陷入激烈交火,門口的守衛顧不上掩護金爺,紛紛轉頭應對武盟。
「廢物!掩護我!」金爺怒罵,可沒人理會他。就在這時,陸見秋已繞過火力區,一步擋在他身前,一腳踹在他腹部。金爺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滿臉絕望就差一步,他就能借著混亂逃跑,可陸見秋和武盟徹底斷了他的生路。
蕭宏章也沒能倖免,被陸見秋一拳轟飛,摔在金爺身旁。「我說過,你們跑不了。」陸見秋站在兩人面前,語氣平淡。
金爺咳出一口血,仍想威脅:「你敢動我?就不怕六合會報復?」
「都自身難保了,還敢提六合會?」陸見秋嗤笑,「這裡已被武盟包圍,你們逃不掉的。」
「武盟?」金爺和蕭宏章臉色驟變。他們怎會不知武盟那是軍部直屬的傳奇力量,由神秘總教頭創立,專司整頓違法家族,擁有生殺大權。蕭宏章更是清楚,之前省城幾個家族就是被武盟覆滅的,只是沒想到,今日竟輪到了自己。
兩人這才明白,眼前的天境年輕人,竟是武盟的人。陸見秋沒有立刻殺他們金爺和蕭宏章掌握著太多信息,六合會的勢力也遠不止於此,他要徹底拔除這個毒瘤。
陸見秋走到沙發前坐下,將短刀在沙發上擦拭乾淨,刀鋒寒光瘮人:「蕭家主,別想著逃了。老實配合,還能少受點罪。」
蕭宏章在絕望中強撐著抬頭,試圖搬出律法自保:「就算你們是武盟,我是蕭家主,沒犯國法,你們沒資格動我!」他知道逃不過天境的陸見秋,只能用規矩爭取一線生機。
陸見秋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蕭家主,真沒犯國法?六合會是什麼貨色,你會不清楚?」他雖無直接證據,但從銀河會館的事就能看出,蕭家與六合會必定勾結,具體牽涉多深,查下去便知。
「銀河會館開賭場、放高利貸,逼得人家破人亡,這些事,蕭家洗不掉。」陸見秋語氣陡然凝重,聲音鏗鏘,嚇得蕭宏章渾身一震。蕭家傳承百年,卻因生財無道與六合會合作,如今被戳穿,只能硬撐:「我蕭家根本不知道這些!」
「狡辯沒用。」陸見秋冷冷道。一旁的金爺早已面無血色他手上的血債比蕭家多得多,落到武盟手裡絕無活路。趁陸見秋與蕭宏章對話,他突然發力,朝著三米高的二樓躍去。地境武者躍過這段高度本是輕鬆,可陸見秋怎會給他機會?
陸見秋縱身而起,速度更快,瞬間攔在金爺上方,一腳踩下。兩人齊齊墜落,金爺重重砸在地毯上,陸見秋又一腳踩在他胸膛,金爺雙眼翻白,噴出一口鮮血。緊接著,陸見秋對著他的大腿猛踏,「咔嚓」一聲骨裂響伴隨慘叫,在大廳里迴蕩。
蕭宏章嚇得渾身發抖,金爺卻仍在嘶吼威脅:「我是六合會省城負責人!你們敢動我,港城總部不會放過你和你家人!」
「武盟何時怕過你們這些鼠輩?」陸見秋不屑他從戰場走來,這點威脅不值一提。金爺還想喊「六合會有天境」,陸見秋卻懶得再理,只冷冷看著他在地上掙扎。
此時,屋外的激戰也近尾聲。別墅內的六合會成員加蕭家護衛共七八十人,卻擋不住配合默契的武盟。前院已基本被控制,大部分人被擊斃或投降,只剩少數頑抗。
宋文正與一名五十多歲的玄境中年人纏鬥對方是六合會骨幹。宋文手持長刀,攻勢凌厲,將中年人逼得連連後退。一刀劈在大理石台上,石台瞬間裂成兩半,中年人驚道:「你也是玄境?」
「識相就束手就擒,國法會判你。」宋文語氣驕傲他前段時間剛突破玄境,一直沒機會展露,這次正好在總教頭面前證明自己。同為玄境,中年人卻漸漸落了下風,只因宋文出身戰場,實戰經驗更足。
中年人瞥向別墅門口,滿心疑惑按說金爺該出來救場了,可裡面毫無動靜。眼看六合會節節敗退,自己獨木難支,他頓時慌了,趁著混亂轉身朝圍牆外的黑暗奔去,只想逃命。
「想跑?沒門!」宋文大喝一聲,縱身追上,長刀朝著對方後背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