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較量才剛剛開始
省城各大家族觀望了一段時間後,就沒再把武盟放在眼裡,畢竟武盟之前動的都是些沒名號的小家族,對有實力的大家族根本不敢下手。
但這次不一樣,武盟動的是蕭家這樣的百年武道家族,這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更何況是與蕭家關係密切的陸先儒。
陸先儒愣了好一會兒,才對那名手下說:「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二爺!」
手下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峰兒,蕭家就這麼倒了,你怎麼看?」
陸先儒放下刀叉,眉頭緊鎖,問陸峰。
蕭家是他暗中培養的重要力量,如今被武盟剷除,就像被人砍了一隻胳膊,他實在不甘心。
要知道,在省城拉攏一個有實力的武道家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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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稍微大點的武道勢力,都不願屈居陸家之下,太小的勢力他又看不上。
「爸,又是武盟!他們怎麼老是跟我們陸家作對?」
陸峰穿著一身白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一提到武盟,他就想起A城的事,當時陸家在A城的人手被武盟一網打盡,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
現在武盟又動了蕭家,觸及了他的利益,他自然無法坐視不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想辦法把蕭家救出來。」
陸先儒臉色陰沉,語氣堅定。
「可是武盟的案子,一般人根本插不上手,這恐怕很難。」
陸峰皺著眉說道,他比誰都清楚武盟的分量。
「只能找你奶奶出面了,讓她求七號大人幫忙,或許還有機會。」
陸先儒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他口中的「七號」,是嶺南的七號人物,去年陸家舉辦年宴時,他是到場的最高級別官員。
以前陸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每年年宴嶺南一號都會親自參加。
但老爺子去世後,老太君執掌陸家,官方就刻意與陸家保持距離,每年來參加年宴的官員級別越來越低,可見陸家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
不過陸家畢竟是嶺南第一家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官方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陸峰猶豫了一下,才說:「爸,這事您不方便跟奶奶說,還是我去說吧。」
「峰兒,我也是這麼想的。」
陸先儒沉聲說道。
他暗中培養勢力的事,絕對不能讓老太君知道。
如果他去求老太君,肯定會引起懷疑;但陸峰去求,老太君就不會多想。
「爸,我吃完早餐就去見奶奶。」
陸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連忙應下。
父子倆又商量了幾句,確定了說辭後,加快速度吃完早餐。
陸峰讓人準備了一份禮品,就帶著兩名扈從朝著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半個時辰後,陸峰一行人穿過陸家幽深的小徑,來到老太君的院子門口。
「婉姨,我想跟奶奶說幾句話。」
在院門口,陸峰見到了負責照顧老太君的老婦人,恭敬地說明來意。
「小峰,進來吧。」
不等婉姨回話,屋裡就傳來了老太君蒼老的聲音。
陸峰向來受老太君疼愛,在這座院子裡比陸先儒還自在。
他從扈從手裡接過一本手抄經文,大步走進屋內。
這本經文是他特意找來的,據說出自一位坐化後燒出十八顆舍利的高僧之手。
老太君身為陸家實際掌權人,什麼奇珍異寶都見過,如今最看重的就是誦經念佛。
陸峰心思活絡,最懂投其所好,在討老太
君歡心這件事上,整個陸家沒人能比得過他,這也是老太君格外疼他的原因。
「奶奶,這段時間我天天都想著您呢!」
一進屋子,陸峰就收起了平日裡的陰鷙,擺出一副乖巧晚輩的模樣,聲音都軟了幾分。
老太君正跪坐在佛龕前的蒲團上,聽到聲音後,停下了手中翻經的動作。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舒展開,語氣帶著笑意:「小峰,你都好幾天沒來看奶奶了。」
陸峰快步走到佛龕旁,將手中的經文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奶奶,我特意給您找了本高僧手抄的經文,您看看喜歡不?」
老太君接過經文,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眼神里滿是歡喜:「你這孩子,有心了。」
她翻開經文看了幾行,越看越滿意,抬頭看向陸峰時,眼神里的慈愛更濃了。
陸峰順勢在蒲團旁坐下,拉著老太君的胳膊,語氣故作隨意:「奶奶,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跟您說說。」
老太君合起經文,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輕聲問:「什麼事?跟奶奶說說。」
陸峰低下頭,裝作有些為難的樣子:「是蕭家的事,您聽說了嗎?昨晚武盟突然對蕭家動手,把整個蕭家都抄了,所有人都被抓了。」
老太君眉頭微挑,語氣平靜:「蕭家?我倒是聽底下人提過一嘴,說是犯了事兒。」
「可蕭家跟咱們陸家也算有些交情,」陸峰連忙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現在他們家被抓的被抓、被關的被關,要是沒人幫忙,恐怕就徹底完了。」
老太君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思索:「武盟辦案向來有章程,既然動手,肯定是掌握了確鑿證據,咱們陸家不好隨便插手。」
陸峰早就料到老太君會這麼說,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奶奶,我知道武盟不好惹,可蕭家畢竟跟咱們有往來,要是就這麼看著他們出事,傳出去別人該說咱們陸家不講情面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蕭家在省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真要是被徹底除名,對咱們陸家的名聲也不好,畢竟都是嶺南的家族,說不準外人會多想。」
老太君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說話。
陸峰見狀,繼續軟磨硬泡:「奶奶,我聽說這次武盟是直接上報軍部的,要是能讓七號大人幫忙說句話,說不定能從輕處理。您跟七號大人有過交情,您要是開口,他肯定會給您面子的。」
他特意提到「七號」,知道這是老太君唯一能搭上的高層關係。
老太君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七號大人身居高位,這種案子他未必會管。」
「奶奶,您就試試嘛,」陸峰拉著老太君的手輕輕搖晃,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就算不成,咱們也盡力了,總比眼睜睜看著蕭家覆滅好。要是以後咱們陸家遇到事,也好有個念想不是?」
老太君看著陸峰期待的眼神,心裡漸漸鬆動了。
她確實疼這個孫子,而且陸峰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陸家如今地位不如從前,要是連這點「人情」都不講,以後在省城的圈子裡,恐怕會被孤立。
沉吟片刻後,老太君緩緩點頭:「行,我知道了,我會讓人給七號大人遞個話,看看能不能通融。」
陸峰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連忙說道:「謝謝奶奶!您真好!」
老太君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啊,就知道跟奶奶撒嬌。不過這事能不能成,還得看七號大人的意思,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陸峰連忙應下,心裡卻鬆了口氣,只要老太君肯出面,事情就有轉機。
他又陪著老太君聊了會兒天,說了些討喜的話,見老太君有些疲憊,才起身告辭:「奶奶,您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您。」
老太君點點頭:「去吧,路上慢點。」
陸峰走出屋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狠。
他快步走到院子門口,對等候在外的扈從說:「走,回去告訴爸,事情成了。」
兩名扈從連忙跟上,跟著陸峰朝著陸先儒的院子走去。
此時的陸先儒,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滿臉焦躁。
他知道老太君心思縝密,要是陸峰說不通,這事就徹底沒希望了。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陸先儒立刻停下腳步,看向門口。
看到陸峰走進來,他連忙問道:「怎麼樣?你奶奶答應了嗎?」
陸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爸,放心吧,奶奶已經答應了,會讓人給七號大人遞話。」
陸先儒臉上瞬間露出喜色,連忙追問:「真的?你奶奶沒說別的?」
「沒有,」陸峰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跟奶奶說,要是不幫蕭家,會影響咱們陸家的名聲,她就鬆口了。不過她也說了,能不能成,還得看七號大人的意思。」
陸先儒鬆了口氣,笑著說道:「能讓你奶奶出面就好,七號大人多少會給她點面子。只要能把蕭宏章救出來,或者讓他閉嘴,就不怕武盟查到咱們頭上。」
他最擔心的,就是蕭宏章在武盟的審訊下,把他供出來。
現在只要老太君能打通七號的關係,就算不能把蕭宏章救出來,也能想辦法阻止審訊,或者讓蕭宏章「意外」死亡,只要死無對證,武盟就算懷疑,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陸峰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爸,要是七號大人那邊不管用,咱們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陸先儒眼神一沉,緩緩點頭:「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這麼做。蕭宏章不能留,留著他就是個隱患。」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狠絕。
他們都很清楚,蕭家倒了沒關係,但絕對不能牽扯到陸家,更不能牽扯到陸先儒,否則,陸先儒在陸家的地位,甚至整個陸家的根基,都可能動搖。
與此同時,武盟駐地的辦公室里,陸見秋正看著宋文送來的補充供詞。
蕭宏章在止痛藥的作用下,又交代了不少細節,包括陸先儒如何通過蕭家,暗中轉移陸家資產,以及如何利用六合會打壓商業對手的事。
陸見秋放下供詞,眼神冰冷。
這些證據雖然能給陸先儒定罪,但還不足以徹底扳倒陸家。
他需要更關鍵的證據,能證明陸先儒當年參與陷害他母親的證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廖國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總教頭,軍部那邊有回覆了。」
廖國安將文件遞給陸見秋,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軍部說,蕭家案牽扯甚廣,讓咱們暫時停止審訊,等待進一步指示。」
陸見秋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瞬間皺起。
軍部突然插手,明顯是有人在背後運作。
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陸家動了關係,除了陸家,沒人會在這個時候給軍部施壓,阻止對蕭家的審訊。
「暫時停止審訊?」陸見秋冷笑一聲,將文件放在桌上,「他們是想等蕭宏章『忘了』該說什麼,還是想等他『意外』死亡?」
廖國安站在一旁,沉聲說道:「總教頭,要不要我去查一下,是誰在背後給軍部施壓?」
陸見秋搖搖頭,眼神銳利:「不用查,肯定是陸家。陸先儒這是急了,想保蕭宏章,怕他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軍部讓暫停審訊,咱們不能明著違抗。但暗地裡,你安排人手,加強對蕭宏章的看管,絕對不能讓他出任何意外,他要是死了,咱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是,總教頭!」廖國安連忙應下,「我立刻去安排,加派兩倍人手看守蕭宏章,確保萬無一失。」
陸見秋點點頭,又說道:「另外,你再整理一份補充材料,把蕭宏章交代的陸先儒轉移資產、打壓對手的事加進去,再次上報軍部。這次直接遞交給軍部一號,繞開中間環節,我倒要看看,陸先儒能不能買通所有人。」
他很清楚,軍部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陸先儒能拉攏七號,未必能拉攏一號。
只要能把材料遞到一號手裡,以一號的性格,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畢竟陸先儒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軍部的底線。
廖國安連忙說道:「我明白,我這就去整理材料,今天之內一定遞到軍部一號手裡。」
說完,廖國安轉身離開,快步去安排後續工作。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見秋一人,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眼神堅定。
陸先儒以為靠關係就能擋住一切,卻不知道,他越是掙扎,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破綻。
他不僅要為母親洗刷冤屈,還要徹底扳倒陸先儒,讓陸家回歸該有的樣子,而蕭宏章,就是他手中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只要守住這把鑰匙,遲早能打開陸家那扇隱藏著罪惡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