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軍隊來人了?
老太君說著便要從蒲團上起身,身體卻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陸峰連忙上前扶住她,語氣里滿是愧疚:「奶奶,孫兒這陣子忙著給您尋一本經文,沒能常來陪您,是孫兒的錯。這不剛買到,就第一時間給您送來了!」一番話將孝順模樣做得十足。
「哦?是什麼經文,讓我瞧瞧?」老太君站穩身子,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您看,就是這本!」陸峰趁機遞出手中的經書。
老太君接過經書翻開,裡面滿是對經文的註解與解讀。
「這見解真是獨到,能有這般悟性的,定是位得道高僧。」老太君只看了幾眼,蒼老的臉上便綻開笑容,顯然對這份禮物十分滿意。
「好好好,還是小昊最懂奶奶的心思。」老太君收下經書,放在佛龕前的供桌上,雙手合十朝佛龕輕輕一拜。
片刻後,老太君拉著陸峰到旁邊的軟榻坐下,閒聊起家常瑣事。
陸峰很會揣摩老太君的心意,幾句話就逗得她開懷大笑。
自從喬茹雲去世,老太君便一直鬱鬱寡歡,只在這裡誦經念佛,幾乎從不出門。
如今陸峰來訪,讓她心情好了不少,對這個心中認定的唯一孫兒,也愈發疼愛。
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後,見老太君心情不錯,陸峰趁機開口:「奶奶,孫兒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老太君心情正好,見陸峰神情認真,遲疑片刻還是問道:「小昊,有什麼事儘管跟奶奶說。」
此刻的老太君慈眉善目,活脫脫一個溺愛孫輩的合格長輩。
誰能想到,陸家老爺子、李情、喬茹雲的死,甚至陸昊投毒,全是她一手策劃。
陸峰自然不知這位奶奶的狠辣手段,見她答應,立刻眉開眼笑:「奶奶,我跟蕭家二公子蕭良豪關係很好,可不知為何,昨晚蕭家被武盟緝拿了!」
說到這裡,陸峰頓了頓,先觀察起老太君的神色。
「蕭家?武盟?」聽到「武盟」三個字,老太君臉色驟沉,整張臉都拉了下來。
A城的事還歷歷在目,一提起武盟,她就想起陸家在A城折損的人手,想起讓她恨得牙癢的陸見秋。
「是的,奶奶!」陸峰見狀,連忙應聲。
老太君沒往深處想,接著問道:「蕭家在省城也是不小的家族,我記得去年他們還送過我一份厚禮,怎麼會被武盟緝拿?」
「奶奶,我聽說是武盟給蕭家安了不少莫須有的罪名,不管不顧全抓了,現在蕭家已經空無一人。」陸峰隨口編造起來。
「蕭家有不少高手,怎麼會輕易被武盟緝拿?」老太君滿是疑惑。
「這孫兒就不清楚了!」陸峰答道。
「小昊,你到底想做什麼?」老太君懶得再追問,直接開門見山。
陸峰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奶奶,您能不能讓那位七號幫忙運作一下,把蕭家的人放出來?」確認老太君不抗拒後,他終於說出此行目的。
「小昊,蕭家的事不是我們該管的,況且武盟的事,普通人根本插不上手。」老太君沉聲道,她太清楚武盟的權限——就連官方都管不了,哪怕是嶺南的封疆大吏,也沒有直接指揮武盟的權力。對她而言,這事絕非易事。
「奶奶,您就試試嘛,說不定能成呢?」陸峰仍在苦苦哀求。
老太君見狀,沉思片刻後說道:「今天奶奶心情好,就依你,讓人去試試!」
「謝奶奶!」陸峰頓時喜上眉梢,掩不住心中的高興。在他看來,就算武盟權勢再大,只要七號出面,對方大概率不會不給面子。
「小昊,A城的事一直是你在管,有沒有那個賤種的消息?」老太君突然想起陸見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向陸峰問道。此前陸家在A城還沒折損人手時,那邊的事一直由陸峰負責。
陸峰聞言,眉頭緊鎖,連忙回應:「奶奶,上次的事之後,我就沒再管A城的事了,回頭我就派人潛去A城打探消息。」
「好,要是有機會,絕不能讓這個野種活著,玷污我們陸家的名聲。」老太君臉上露出猙獰。無論是當年的舊事,還是近來的風波,都讓她對陸見秋恨之入骨。這個野種竟敢想回陸家,幫陸昊穩固地位,甚至覬覦繼承人之位——這種威脅到她權力的人,她絕不能容忍。在她眼裡,陸昊那一脈本就是不孝子孫,死光了才幹淨。
「奶奶放心,孫兒回頭就派人去A城,定要讓那個惹您不快的野種付出代價!」陸峰乖巧地應道。
「好,不愧是我最疼的孫兒!」老太君滿意點頭,覺得讓陸先儒這一房當家,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省城某處軍營里,蕭宏盛徹夜未眠,臉上滿是焦慮。
經過一夜激烈的思想鬥爭,他最終放棄了維護蕭家,選擇堅守軍人的底線。
儘管心中痛苦,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蕭家割裂,仿佛甩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他沒有逃避,選擇留在原地,等待命運的審判。
經過一夜行動,武盟仍未解除戒備,營門外的哨兵比平時多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輛奧迪沿著寬闊的道路緩緩駛來,在武盟駐地前停下。
車上走下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剛落地就被門崗哨兵攔住。
「我是趙正陽的秘書,想見你們廖國安將軍。」中年人自報身份,說明來意。
趙正陽,正是那位排名省府序列第七的「七號」,權勢極大。他此次前來,正是受老太君所託,想和廖國安談談蕭家人的處置問題。
門崗衛兵明顯有些遲疑,但並未直接拒絕,轉身將此事通報給廖國安。
此時的廖國安滿臉疲憊,正在辦公室里小憩,一名衛兵進來匯報了門外的情況。
廖國安頓時怒起,沉聲道:「讓他滾!蕭家的事,沒什麼好談的!」
他揮了揮手,語氣滿是不耐煩——趙正陽之前就給過他電話,被他直接掛斷了。
沒想到對方還不死心,竟派秘書上門,不用想也知道是來撈人的。
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廖國安態度強硬,絲毫沒有談判的餘地。
在他看來,所謂談判,不過是變相妥協,是對蕭家惡行的縱容。
這事是總教頭親自督辦的,不管誰來,蕭家都沒有轉圜的可能。
那名報信的衛兵很快將廖國安的原話,轉達給了在門外等候的中年秘書。
中年秘書全程臉色鐵青,最終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武盟駐地。
消息很快傳到陸家,陸先儒得知後,滿臉失望地說:「武盟連趙正陽的面子都不給,看來蕭家這次是真的沒救了!」
他的語氣里滿是惋惜——蕭家本是他手上可用的力量,如今連同六合會一起被一鍋端,他自然心疼。
不過,救不了蕭家,陸先儒也只是惋惜,並未過多擔憂。他覺得蕭家的麻煩再大,也燒不到自己身上。
畢竟他身處陸家——嶺南第一家族,這樣的勢力,不是武盟想動就能動的。
老太君背後的京都方家,絕不會坐視有人對陸家下手。
如今的陸家,早已成了方家的「錢袋子」,是他們的禁臠。
「爸,既然救不了蕭家,只能放棄了。」陸峰的神色中也帶著惋惜。
雖說老太君把偌大的陸家交到了他們父子手上,但手裡沒有可靠的力量,兩人始終覺得不安。
他們比誰都清楚,只有自己握有絕對力量,地位才能真正穩固。
紫龍府內,王文婧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本想把氣撒在陸見秋身上,可一見陸長歌,就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昨晚杜清涵帶她和柳春東離開海沙別墅後,順路去醫院處理了傷口。
兩人雖被六合會的人打了,但都是皮外傷,沒傷筋動骨,並無大礙。
下午陸見秋起床下樓,剛到大廳,就聽到王文婧陰陽怪氣的聲音。
柳春東呵斥了一聲,王文婧識趣地閉了嘴,柳盈盈也翻了個白眼。
幸好陸四小姐去了醫院,不然王文婧連喘氣都得小心翼翼。
對於蕭家的事,陸見秋並沒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個家族,既然有害,滅了也就滅了。
這座城市從不缺風波,多少比蕭家更強的家族,都早已被歷史的浪潮拍落。
轉眼過了幾天,趙正陽派人去武盟撈人無果後,陸家也沒了動靜。
他們很清楚,武盟歸軍部管轄,不是地方官員能插手的。
更何況,老太君本就不在乎蕭家的死活,犯不著為這點事放在心上,更不值得動用京都方家的關係。
可即便京都方家權勢再大,蕭家落在陸見秋手裡,也絕無被放出來的可能。
這幾天,柳春東和王文婧一直住在紫龍府,半步不敢出門。
六合會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柳春東還算鎮定,不出門是不想給陸見秋添麻煩。
王文婧則是純粹害怕,生怕再遭遇被挾持的事,在六合會的那幾天,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清涵,六合會的人真的全被抓了?」大廳里,王文婧已經問了杜清涵無數遍,眼神飄忽不定。
她早就想出去了,尤其想回一趟蘇家,可一直沒敢下定決心。
杜清涵哭笑不得,再次肯定地說:「蘇姨,六合會的人已經全部落網了。」
「真的嗎?會不會有漏網之魚啊?」王文婧還是滿心懷疑。
「爸,媽,你們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們逛逛吧!」柳盈盈嘆著氣說道。
這段時間她本就忙,可出了這種事,不得不留在家裡陪著父母。
「那你陪我回趟蘇家吧,我都好幾年沒回去了。」王文婧嘆了口氣。之前在A城時,她就一直念叨著要來省城。
如今既然到了省城,自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媽,你這時候回去?」柳盈盈有些驚訝。她對蘇家沒什麼感情,甚至沒多少好感。
尤其是在最艱難的那幾年,柳盈盈看透了蘇家人的嘴臉,心裡多少有些芥蒂。
上次蘇玉菊一家去A城,他們好心招待,最後卻鬧得不歡而散。
這讓柳盈盈更加堅定,以後最好和蘇家保持距離。
「對啊,六合會都沒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王文婧腰杆挺直了些,仿佛只有六合會能治得住她。
對於母女倆的對話,柳春東沒插嘴。他其實也抗拒去蘇家,可作為丈夫,他不好拒絕王文婧——不然回頭少不了要鬧。
杜清涵也沒摻和這家務事,畢竟王文婧的潑辣是出了名的,謝小姐也有些怕。
柳盈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陪王文婧走一趟。不管怎麼說,那是王文婧的娘家。
既然到了省城,不去一趟,確實說不過去。於是她點頭道:「媽,爸,你們準備一下,我和清涵陪你們去。」
「真的?」王文婧頓時喜上眉梢,笑著問道。
「嗯。」柳盈盈應了一聲。
「好,我這就準備!」王文婧立刻說道,「你可得幫我把排場撐起來!」
「媽,你要是這樣,那我們還是別去了。」柳盈盈翻了個白眼,直接拒絕。
她最怕王文婧瞎折騰,既浪費時間,還難伺候。
「別別別,排場小點兒也行,我聽你的!」王文婧連忙改口阻止。
柳盈盈點了點頭——這是王文婧態度最好的一次,起碼不像之前在A城時那樣胡攪蠻纏。
很快,王文婧精心打扮了一番,帶著柳盈盈等人,往蘇家而去。
自蕭家被抓後,陸見秋幾乎每天都會去一趟武盟。
六合會成員眾多,後續審訊工作繁雜冗長,但面對這群罪大惡極之徒,武盟採取了快速審訊的方式。
短短几天內,他們查清了六合會過往的案件,敲定了相關罪名。
陸見秋在廖國安的辦公室里,看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單,眉頭緊鎖。
「總教頭,這些都是六合會裡該判死刑的人員名單。」廖國安臉色沉重地說道。
六合會這個組織,早已成了社會毒瘤——販賣毒品、綁架勒索、謀財害命,惡行累累。
陸見秋掃過紙上的名單,觸目驚心,僅死罪就涉及一百多人。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平淡卻堅定:「依法辦理!」
這句話很輕、很短,卻直接決定了包括金爺在內一百多人的最終命運。
「蕭家那邊情況如何?」陸見秋依舊十分關注蕭家的動向。
「總教頭,蕭家的情況比較複雜,有人涉案、有人沒涉案,罪責輕重不一。」廖國安沉聲回答。
「加快進度,儘量依法處置。」陸見秋說道。
蕭家的上層人物基本難逃死罪——且不說他們牽涉的六合會案件,單是對武盟動手這一條,就已是死罪,絕無輕饒的可能。
「是!」廖國安沉聲應下。
到了中午,武盟駐地的操場上,所有被判死刑的六合會成員都被拘押在操場外圍。
陸見秋站在窗前,目光透過玻璃,看到了眼前悽慘的一幕。
這些六合會死刑犯,往日裡兇殘嗜血,可真正面對死亡時,精神幾乎全線崩潰。
他們全都戴著鐐銬,神情各不相同:有人還能勉強站穩,有人卻徹底崩潰,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領頭的金爺渾身是傷,站在最前面,手腳都被鎖住,臉色麻木,眼神空洞。
「生而為人本就不易,何必走到這一步?」陸見秋望著哭聲震天的犯人,發出一聲嘆息,語氣里滿是悲涼。
他並非惋惜這些犯人,而是為他們的父母妻兒感到哀嘆。
人這一輩子,除非面臨生死絕境,否則永遠不要試圖觸碰法律與道德的底線。
收回目光,陸見秋背著手走回座位,竟有些失神。
不到一個小時,這批六合會成員就被陸續押走,送往預定地點執行槍決。
隨著最後一批死刑犯被押離,武盟的操場瞬間變得空曠起來。
就在最後一輛押送車駛離武盟時,一輛黑色奧迪A8開到了大門前。
開車的是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眼神堅毅,透著凌厲的氣場。
后座上坐著一位約六十歲的老者,身穿淡綠色中山裝,正閉眼休息。
老者身材高大,即便坐在寬敞的車裡,也讓車內空間顯得有些侷促。
他坐姿端正,一絲不苟,雙手放在膝蓋上,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
武盟大門處,押送犯人的車輛緩緩駛出,奧迪車主動靠到一旁讓路。
車子停下,后座的老者似有感應,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阿蒙,到地方了?」老者開口問道。
「徐老,到了。」前排的壯碩司機轉過頭恭敬回應,又補充道,「武盟正在押解大批犯人離開。」
兩人說話間,最後一輛武盟的車輛也駛離了。門崗衛兵看到這輛奧迪,立刻警惕起來。
這幾天武盟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衛兵從原本的四人,增加到了如今一個小隊十幾人。
隊長帶著兩名衛兵朝奧迪車走來,上前說道:「這裡是武盟駐地,閒雜人等請立刻離開!」
被老者稱作阿蒙的司機降下車窗,表情嚴肅地說:「我們是軍部的人,請立刻通知你們的統領廖國安將軍。」
說完,他拿出一個證件遞給警衛隊長,以證明身份。
警衛隊長是個年輕人,仔細核對證件無誤後,將證件還給司機,又說:「您的證件沒問題,但請後面這位出示證件。」
聽到這話,司機當即怒喝:「他的身份輪不到你查看!你只需要通知廖國安過來!」
司機的聲音粗啞如雷,帶著懾人的殺氣,把警衛隊長嚇了一跳。
隊長思索片刻,斷定對方職務定然不低,果然是從京都來的人。
況且對方是軍部的人,他們沒有阻攔的理由。他揮了揮手,說道:「放行!」
後面的衛兵連忙打開柵門,奧迪車緩緩駛入。
隊長不敢怠慢,親自在前面帶路,把奧迪車引到辦公樓下,同時通知了廖國安。
此時廖國安剛回到辦公室,正跟陸見秋匯報六合會的處置情況。
桌上紅色的座機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廖國安的匯報。
他來不及多說,趕緊接起電話——是警衛處打來的。掛了電話,廖國安臉色驟變。
「出什麼事了?」陸見秋問道。
「總教頭,軍部有人來了,就在樓下。」廖國安面色凝重,滿是疑惑。
陸見秋神色平靜,對此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軍部動作這麼快。
「走,下去看看,瞧瞧這次軍部是派誰來『問罪』的。」陸見秋笑著說,大步流星地帶著廖國安走出辦公室。
嶺南武盟近來動作頻頻,無論是A城的事,還是蕭家的事,想必都已傳到軍部,驚動了不少人。
陸見秋走到樓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前方的黑色奧迪。
警衛隊長見到陸見秋和廖國安,立刻立正敬禮,沉聲道:「總教頭,廖將軍。」
就在這時,車上的阿蒙先下車,打開后座車門,高大的老者一步跨了出來。
陸見秋原本還在猜測來者是誰,看到老者的瞬間,也微微一愣——沒想到竟是這位親自前來。
「徐老?」陸見秋脫口而出。
他對這位老者再熟悉不過——高大的身形、矍鑠的眼神,都讓他印象深刻。
這位老人名叫徐國雄,是軍部擁有最高權限的幾位大佬之一,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年,正是他親自出面邀請陸見秋組建武盟。
除此之外,徐國雄還是位武者,一位真正的宗師級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