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好厲害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隨即相視朗聲而笑。陸見秋滿心意外,竟能讓這位大人物親自到訪。
徐國雄走上前,帶著幾分笑意責備道:「你這小子,找你可真不容易。」
「省城武盟的幾份報告遞到軍部,我一看就猜到你在這兒。」徐國雄接著說道。
「徐老,您要找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陸見秋抬手摸了摸鼻子,語氣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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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位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陸見秋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絲毫冷淡。
「容易?之前聽說你回了A城,我派人過去,結果撲了個空。」徐國雄拍了拍身上筆挺的中山裝,語氣裡帶著點不滿。
其實A城那邊接連有家族覆滅,即便已經刻意控制消息,還是傳到了軍部。徐國雄當時就斷定,這事背後肯定有陸見秋的影子,畢竟武盟除了軍部,也就只有他這位總教頭能調動。
有時候,軍部的命令,甚至不如陸見秋一句話管用。
「這不是還是被您找到了嘛。」陸見秋笑著回應。
「要不是省城這段時間出的事,我還真沒法確定你在這兒。」徐國雄說道。
「徐老,這兒風大日曬的,咱們上去再談。」陸見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徐老爽快應下,隨即跟在陸見秋身後,大步走進辦公大樓。
廖安國和那名中年漢子緊隨其後,分列在兩側。廖安國全程小心翼翼,心裡滿是震驚,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次來的會是徐老。
徐老身邊的漢子,時不時用異樣的目光打量陸見秋。他是徐老的隨身警衛,名叫陶蒙,早年也是軍人出身。
陶蒙的實力不弱,四十歲的年紀,已經是天境武者。這些年,陸見秋在軍中一直是神話般的存在,被稱作「軍神」,是活著的傳奇。
同為軍人,陶蒙也經歷過生死戰場,為國家立過不少功,心裡難免有些傲氣。因此,他對眼前這位武盟總教頭,多少有些不服氣。
他看陸見秋的眼神里,藏著一絲渴望,明顯是想找機會和陸見秋切磋一番。只是徐老在場,他不敢貿然行事,只能默默跟在後面。
幾人很快走進一間接待室,各自坐下後,廖安國趕緊讓人送來茶水。
這間接待室十分簡陋,只有幾張簡單的沙發和桌椅,裝飾格外樸素。武盟一向奉行節儉,把更多精力放在訓練上,從不在意生活上的鋪張。
閒聊了幾句,徐老沒有再繞圈子,直接開口問道:「你在省城,到底想做什麼?」
「沒別的,就是報仇。」陸見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接著說:「徐老,這事您應該清楚,關於我對陸家的動作,希望軍部能多些體諒。」
眼前這位老者值得信任,陸見秋也沒打算隱瞞,索性把話挑明。
「你倒直接。」徐老放下茶杯,面露難色:「陸家是方家的人,你要是真動他們,後續恐怕不好收場。」
「方家攔不住我。」陸見秋語氣堅定。其實他一直想拿到軍部的授權,只是想更穩妥地解決陸家。要是軍部執意阻攔,他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不管是誰,都別想攔著他。
徐國雄聽出了陸見秋的決心,輕輕嘆了口氣:「當初你離開西北,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有這個念頭。」
「不過,我希望你能在法理上站得住腳,這樣日後我在上面,也好幫你說話。」徐國雄的話雖然委婉,卻已經算是同意了陸見秋的請求。
徐國雄看著陸見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心裡滿是感慨。他其實不希望陸見秋太早和方家對上,可眼前這人對國家有功,又身負血海深仇,他實在沒法硬攔。
「國安,把資料拿過來。」陸見秋早有準備,就是為了應對軍部的這些流程。
「是。」廖安國立刻讓人搬來一摞文件,裡面全是陸見秋這段時間收集的、陸家相關人員涉案的證據。
徐國雄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仔細看了幾眼,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說起來,我也算陸家的人。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陸家內部的事,無論怎麼說,軍部都不該攔著我報仇。」陸見秋沉聲道。
徐國雄聽完,沉默了片刻,合上手中的文件說道:「既然這樣,你就放手去做。有這些東西,我在京都跟方家交涉,也有底氣。」
「謝徐老。」陸見秋真心道謝,得到徐老的許可,他心裡最後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先別急著謝,我還有個要求。」徐國雄的語氣沉了下來。
「您是想讓我回去?」陸見秋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
「陸見秋,你是國家的棟樑,是軍中的支柱,立了那麼多功,不該就這麼被埋沒。」徐老的語氣里滿是惋惜。
這才是他這次來的真正目的,A城的事、蕭家的事,都不足以讓他這個級別的人親自跑一趟。在他眼裡,幾個不乾淨的家族,就算沒了也無所謂,再多的人,也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
一邊是危害國家的家族,一邊是對國家有功的軍中核心,孰輕孰重,這位久經沙場的老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陸見秋直接翻了個白眼:「徐老,您就別繞彎子了,有話直說。」
徐國雄轉向身邊的中年漢子,嚴肅吩咐道:「阿蒙,把給總教頭的軍裝拿過來。」
「是,徐老。」陶蒙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接待室,下樓到車裡取了一套嶄新的軍裝。
沒一會兒,他就捧著軍裝回到了房間,態度恭敬。
陸見秋一看,瞬間明白了這老頭的心思,無非是想讓自己重新回武盟當總教頭。
「陸見秋,我要求不多,只希望你能重新擔任總教頭。」徐老此刻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認真。
陸見秋有些猶豫。要是重新當總教頭,說不定還得回西北,這並不是他想要的。身邊有了盈盈和萱萱,他的心漸漸定了下來,不想再四處奔波。
徐老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緩緩說道:「現在四海太平,境外沒什麼動靜。你重新當總教頭,不會影響你現在的生活,軍部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你出手處理就行。」
徐老這是給了陸見秋最大的自主權,沒打算用這個職位束縛他。
陸見秋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態度懇切的老人,總覺得他這模樣,有點像哄小孩吃糖的架勢。
在軍部的一眾高層里,徐老不僅武道修為深不可測,更是出了名的心思縝密。但在陸見秋看來,對方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優厚,他當即朗聲笑道:「徐老,還是得謝謝您關照!」
「國安,把制服接過來。」陸見秋摸了摸鼻子,對廖國安吩咐道。
廖國安連忙上前,從陶蒙手中接過那套綠色軍裝。這套衣服設計獨特,帶著幾分中山裝的風格,做工精緻卻不顯繁複,通體呈墨綠色,沒有軍銜標識,沒有勳章點綴,更無多餘裝飾。它被整齊疊放在木盤上,一絲不苟,透著肅穆與莊重。
廖國安心裡滿是激動,他很清楚,這種軍裝在軍部里,只有寥寥幾位大佬才有資格穿戴。
「你這小子。」徐國雄無奈地對陸見秋搖了搖頭。他向來惜才,陸見秋的實力、能力,還有為人品性,都讓他極為欣賞。前兩年,徐老甚至動過心思,想提拔陸見秋的資歷,讓他日後有機會接自己的班。可去年,陸見秋征戰多年心生疲憊,又牽掛著為母親報仇,便從西北回到了A城。即便陸見秋眼下無心仕途,徐老還是想先穩住這份關係,或許日後他會改變主意。
徐國雄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賞識,被一旁的陶蒙看在眼裡。陶蒙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生出幾分輕視:「不過是個年輕人,憑什麼值得徐老這麼看重?」他沒少聽過陸見秋的名聲,但自己也是戰功赫赫的悍將,心底難免帶著幾分傲氣。
「陸見秋,要不帶我出去走走?」徐國雄目光沉靜,語氣平淡地提議。
「好。」陸見秋爽快應下。
武盟的操場上,今天訓練的隊員比往常少了些,四周只有負責警戒的哨兵。幾人沿著操場邊緣慢慢走著,徐國雄忽然開口問道:「陸見秋,你現在的武道境界到哪一步了?」
「徐老,難不成您想試試我的身手?」陸見秋笑著反問。
「正好切磋一下。」話音剛落,這位身形高大的老者身上,原本從容的氣場驟然攀升,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哼,就你也配跟徐老動手?不如讓我來試試你,看看你到底擔不擔得起『軍神』這兩個字!」就在這時,徐老身邊的陶蒙突然開口。他性子耿直,脾氣急躁,說話直來直去,沒什麼顧忌。其實他只是不服陸見秋,並無太多惡意。也正是因為這性格,他不適合做統帥,徐老才把他留在身邊當警衛。不然以他的戰功,再加上徐老的關照,早就該晉升將軍了。
「阿蒙,不得無禮!」徐老沉聲道。無論是功績還是職務,陸見秋的地位都遠在陶蒙之上。明知這點還敢挑釁,顯然是不服陸見秋的名聲與地位。
「徐老,讓我試試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配不配『軍神』的名號。」陶蒙語氣嚴肅地堅持道。
「我們總教頭豈容你隨意冒犯!」見陶蒙如此無禮,一旁的廖國安立刻出聲呵斥。
「哼,我最看不慣沽名釣譽的人。你要是能贏我,我自然心服口服。」陶蒙認真地說。
廖國安還想再爭辯,陸見秋伸手攔住了他,淡淡笑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試過才知道!」陶蒙語氣里滿是傲氣。
「阿蒙,你確實不是他的對手。」徐國雄眯起眼睛,卻沒有阻止陶蒙的挑釁,反而接著說:「你可以試試,也好讓你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陶蒙頓時大喜,立刻上前一步,渾身肌肉緊繃,進入了備戰狀態。剎那間,他體內內勁流轉,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陸見秋也有些不悅,沉聲道:「既然你非要試,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擔不擔得起『軍神』的稱號!」
說完,陸見秋向前走了幾步,與陶蒙相距五六米站定。這片黃泥地操場本就是武盟隊員日常訓練的地方,空間寬敞,足夠兩人交手。
「陸見秋,教訓他一頓,挫挫他的銳氣就行。要是把他打傷了,一會兒還得你開車送我回去。」徐老退到一旁,笑著對陸見秋說道。
陸見秋點點頭,隨即把目光投向陶蒙,自信地說:「你先動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陶蒙大喝一聲,驟然發力,身形快如獵豹,瞬間朝著陸見秋撲了過去。他的攻勢沒有驚人的氣勢,這正是天境武者將內勁控制到極致的表現。眨眼間,他已衝到陸見秋身前,碩大的拳頭帶著勁風襲來。
陸見秋站在原地沒動,既不躲也不閃,只是隨意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陶蒙的拳頭,硬生生止住了他的攻勢。
「你有驕傲的資本,但在我面前,還沒到驕傲的資格。」陸見秋說完,直接一肘頂出。陶蒙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像蝦米一樣弓起,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出十幾米後,「砰」的一聲砸在黃泥地上,揚起一片煙塵。
只用一招,就將一名天境武者擊飛,陸見秋的動作從容隨意,沒有絲毫倉促。面對陶蒙,他眼神淡然,仿佛在應對一個三歲孩童。
這一幕,廖國安毫不意外,總教頭向來如此強悍。過去與境外勢力作戰時,他曾親眼看到,那些敵人的頭顱是如何被陸見秋一刀斬落的。
徐國雄見狀,依舊眯著眼睛,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早在幾年前,陸見秋就已是宗師境,他還曾和陸見秋交過手,當時兩人打成了平手。徐國雄明知陶蒙不是對手,卻還允許他挑釁陸見秋,其實有兩個原因:一是想借這個機會,幫陸見秋樹立權威;二是陶蒙性格高傲、目中無人,他勸說過多次都沒用,也想趁這次讓陶蒙吃點苦頭,磨磨他的性子。
陸見秋緩緩收回手,背在身後。前方的煙塵漸漸散去,陶蒙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拂去鼻尖的塵土,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此刻的他渾身狼狽,沾滿黃土,烏黑的短髮上也落滿了灰塵。
陶蒙穩住身形,回頭一看,只見地上赫然出現一個人形凹坑,模樣觸目驚心。
「好厲害!」陶蒙捂著胸口,那裡傳來陣陣刺痛。他再次看向不遠處那個連衣袖都沒動過的從容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