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張用的眼神
張妍熙從未見過林以凡這樣的人。
不按常理出牌，無視規則，手段狠辣直接，卻又……目的明確的可怕。
他到底想要什麼？只是為了幫那個假貨張若薇？還是……另有所圖？
「林以凡？你怎麼這麼晚來……為什麼不早來看我？」
「張董事長，我今天剛剛從牢里出來！」
「牢……牢里？」
張茂山將目光轉向張妍熙：「為什麼、為……不告訴我？」
「爺爺，不是林醫生的錯，他是被冤枉的！」
「當真？」
張茂山再看向林以凡，像在確認什麼。
直到林以凡默默點頭，老人這才如釋重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以凡，知道是誰害……害你嗎？」
「不知道，不過張董事長，您能幫到我！」
「你說，要我、我怎麼辦？」
「看守所！我羈押期間的食堂監控資料！」
小凡凡一愣，原來這傢伙要見張茂山，是為了自己！
「妍熙……你聽到了，明天、天……天亮……」
「好，爺爺，我知道了！」
退出房間，張妍熙忍不住追問：「你剛剛怎麼……怎麼不和爺爺說10億的問題？」
「這是你們對若薇的承諾，該怎麼兌現，那是若薇自己的事。我相信，她再來，你不敢攔！」
「你……流氓！」
「切！」
林以凡哼個鼻音：「麻煩張小姐送我出去！」
「你自己怎麼來的，不會怎麼出去啊？」
「翻牆……不帥！」
「你！」
瞥見他玩味的目光，又想起他手機里存著的視頻，張妍熙狠狠咬牙。
電瓶車下山很慢。
來的時候風馳電掣，回的時候小心翼翼。
「你幹嘛把視頻又刪了？」
小凡凡想不明白，裡面的東西至少是證據，雖然不雅。
「恐懼一旦中下種子，它自己會生根發芽。我刪了，她才會永遠忌憚！」
猛然間，小凡凡一怔：「你一早就是奔著張妍熙來的？」
林以凡嘴角微翹，就他這智商，難怪只能和張若薇組隊。
小凡凡是路痴，可林以凡不是。
東南西北，閉著眼睛他都不會分錯。
張若薇想要婚禮，不管割不割韭菜，作為她合法的丈夫，這點要求自己應該滿足。
可整個張家，最恨張若薇的，絕不是什麼董事長張茂山，也不是什麼醫科大院長張用。
而是——張妍熙！
前二者是早就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對於他們而言，臉面有時候比命重要。
可後者，剛剛邁入豪門，無根無基，不徹底踩死假貨，她就永遠無法在這個豪門立足。
前方一道遠光燈，慢慢從山腳駛來。
靠近後，車，停在路邊。
像在等人。
林以凡的小電瓶，停在車邊。
車窗降下。
裡面的中年男人，一身銀灰色西服，真絲襯衣領口，鑽石領針將手工領帶，緊緊固定在喉結下方。
髮絲，一根根整齊分布，即便夜風輕撫，也不敢有一根僭越。
男人轉過臉，金絲眼鏡後，深不見底的眸子輕輕掠過林以凡。
只是一瞥而過！
這目光就瞬間收束，隨即，車窗徐徐升起，車子繼續朝山頂駛去。
驚——！
就在剛才，對方只用一個眼神，就讓林以凡本能想防禦！
張用——好可怕的男人！
一路上，不管小凡凡叨叨什麼，林以凡都一言不發。
張用的驚魂一瞥，讓他總是不寒而慄。
「你到底怎麼了？不就見了個『假丈人』，比見我這個鬼還可怕？」
「閉嘴！」
林以凡一邊說，一邊推開門，屋裡那股混合著酒精、高級香水尾調和絕望發酵的複雜氣味，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他剛一腳踏進這片狼藉的「戰後廚房」，還沒來得及感嘆自己「收工」回來還得清理現場……
「噗通！」
一聲悶響！
張若薇正端著那隻印著某奢侈品牌LOGO的平底鍋，似乎在考慮是把它掛牆上當裝飾，還是用它砸點什麼解恨。
然後，她就看到了「兩個」——他！
一個，是剛進來的、一身廉價外賣制服也難掩挺拔輪廓的現實版林以凡，帶著一身夜風和一股可疑的味道！
另一個，則是……飄在現實版林以凡身後半步，穿著一身發舊的藍色醫生洗手衣的靈魂版小凡凡！
這視覺衝擊力，如同把剛炸好的龍蝦，丟進滾燙的巧克力醬鍋里——炸了！
張若薇那雙因哭泣和醉酒，本就有些微腫的狐狸眼，瞬間瞪得滾圓！
手裡的平底鍋「哐當」一聲脫手，狠狠砸在光潔的黑曜石地板上，發出能震碎玻璃杯的巨響！
她倒吸一口帶著酒精和灰塵味的涼氣，整個人像被高壓鍋氣閥頂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媽呀！真見鬼了！！！」
「臥槽！」
現實版林以凡一個箭步上前想扶。
「急性暈厥！」
靈魂版小凡凡職業病發作，條件反射地瓢過去，然後毫無懸念地從張若薇身體裡穿過去：「快！評估意識！開放氣道！」
「開氣道？你當是給澳龍放尿啊？」
林以凡一把撈住軟倒的張若薇，入手處溫軟滑膩，卻像接住了一灘剛離水的冰涼海蜇。
探探鼻息，聽聽心跳。
「呼吸急促，心率過速，脈象……呃，脈搏混亂得像剛被亂刀剁過的肉餡兒。」
「心肺復甦！」
小凡凡在旁邊急吼吼的指揮。
「你就這三板斧？人工呼吸、心肺復甦、穿人黃喉？」
林以凡瞪他一眼，手上沒停，伸出兩根手指，對準張若薇人中穴，帶著幾分廚師揉壓麵團，使其均勻醒發的力道，重重摁了下去！
「啊——！」
一聲足以穿透隔音天花板的慘烈尖叫響起！
張若薇猛地睜眼，如同受驚的活蝦在案板上彈跳掙紮起來，一巴掌拍開林以凡的手，連滾帶爬地縮到沙發角落。
「鬼！你…還有你…你身後飄著的那個！是什麼東西？！林以凡，你不但人渣，你還會玩靈魂分裂？你把自己切成兩半當情趣嗎？！」
「還是你有雙胞胎兄弟從小送人，現在變成阿飄回來了？！你們…你們想對我幹嘛？！我警告你們，我…我用平底鍋很厲害的！」
她說著就在地上摸，還真把那口金燦燦的平底鍋又抓在手裡，雖然姿勢更像抓了塊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