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片天空下

  張若薇看著車鑰匙，又看看刀疤華遠去朝二人揮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等他走遠，張若薇才看向林以凡：「你到底跟他做了什麼交易？」

  林以凡把車鑰匙揣好，攬著她往公寓走，語氣輕鬆。

  「第一，他跟著張妍熙只有死路一條，畢竟張妍熙是過河扔拐棍的人，這一點，刀疤華很清楚。她讓人家借錢給你，最後讓人家免債，卻只給了本金1000萬，利息一分不給。這不合江湖規矩！」

  「第二，10億的大買賣，他很心動。我說了，我能保證這婚禮不但辦成，而且拿到的10億，都歸他！」

  張若薇略略搖頭：「他傻啊？就這麼信你？」

  「不傻，所以我給他甜頭！白玩張妍熙，而且張妍熙絕對不會報警！」

  「噢——！」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張若薇嘴巴能直接塞進雞蛋：「記者是你通知的？」

  林以凡沒否認：「一旦報警，這事就板上釘釘！不管張妍熙在不在張家當大小姐，今後很難嫁出去！畢竟，你說的，張家講臉面和排場。」

  「所以，刀疤華他們做了，驗證了你說的話。這才在婚禮上幫我們……那你還給他藥……」

  「雙保險！如果刀疤華反咬我呢？視頻他有，我也有！藥，是讓他誤判張妍熙也是自願；視頻，是提醒他，別跟我耍滑頭，不然這就是罪證！」

  他頓了頓，想起刀疤華那佩服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我跟他說，以後想掙錢，可以走點『野』路子！」

  張若薇噗嗤一笑：「你這是把高利貸頭子變成你的『錢袋子』了？」

  「差不多吧。」

  林以凡推門進屋，「江湖嘛，講究的就是個『你情我願』。他佩服我夠狠點子多，我用得上他夠『黑』夠靈光，各取所需，相互合作。」

  「短劇是個什麼劇？」

  「把你那些看得稀里嘩啦騙眼淚的，剪一剪，切一切，挑出裡面的芥末、洋蔥、辣椒……撿最爽的放！」

  「林以凡，你想我以後看電視都哭死嗎？」

  「放心，你只有一種死法！」

  屋裡還是一片狼藉，但此刻在兩人眼裡，卻多了點劫後餘生的溫馨。

  張若薇不依不饒，問：「什麼死法？」

  「當然是——幸福死！」

  張若薇臉頰一紅，卻沒躲開，反而湊近他：「行啊，不過先說好，這次不許再把我扔地上，硌屁股！」

  「遵命，老婆大人。」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裡，照亮了狼藉，也照亮了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林以凡、張若薇：經總院研究決定，調往Y市分院，即刻生效。」

  張若薇正對著鏡子試穿新買的工裝裙，聞言裙擺一盪，差點踩斷高跟鞋：「Y市？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張用這老狐狸是想把我們流放邊疆？」

  林以凡翹著腳，指尖夾著調令當扇子晃，嘴角勾著冷笑：「流放？你當是拍古裝劇？Y市分院靠近邊境，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醫科大往那塞人，向來是『處理』麻煩的意思。」

  他瞥了眼飄在窗邊的小凡凡，那半透明的身影正對著調令發呆，藍色洗手衣下擺無意識地晃蕩：「怎麼，捨不得你的『大本營』？」

  小凡凡猛地回神，眼神複雜：「去Y市……那我的事……」

  「你信不過蘇妍？」

  「當然不是！可她一個人……」

  林以凡挑眉，沒接話。

  這殘魂的破事越來越多，從死因到蘇妍，活像本沒寫完的爛尾小說。

  「行了行了！」

  張若薇蹬掉高跟鞋，一屁股坐在林以凡旁邊，「去就去！憑本姑娘的美貌和你這『妙手回春』的……呃，殺手廚藝，到哪不是橫著走？」

  她忽然想起什麼，戳了戳林以凡胳膊：「對了，走之前你要不帶他去看看蘇妍？」

  小凡凡的魂體瞬間繃緊，飄到林以凡面前：「不不不！以凡，我……我想回城南看看爺爺。」

  這傢伙真夠陰！現在才說自己還有個爺爺！

  爺爺名叫林建國，一直生活在南城的棚戶區。

  現在要走，總該去看一眼這位親人。

  南城區棚戶區的鐵道旁，一家名為「小凡餃子」的蒼蠅館就是林建國居住營生的全部。

  店門外，一個佝僂的身影，蹣跚著在陽光下顯現輪廓——洗得發白磨損的舊夾克，泛黃的圍裙沾著灰面，枯瘦如柴的手腕，粗大變形的指關節。

  老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以凡與張若薇，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惶急與脆弱。

  「以凡……你、你……快來……爺爺給你們……下餃子……」

  店鋪太小，灶台案板爐子擠在一處，小小的儲物間就是爺爺的臥房。

  一張小小的四方桌，被磨掉漆水，裡面的木頭盛滿歲月的油污。

  看著那一盤白花花，脹鼓鼓，翻騰著熱氣的餃子，林以凡有些艱難哽咽。

  一旁小凡凡緊緊挨著林建國，可惜——對方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爺爺，都這麼大年紀了，這店別開了吧……」

  「瞎說……」

  爺爺輕咳兩聲，害怕他擔心，顫顫巍巍擺手，杵著膝蓋慢慢坐下：「要開，我這都是街坊生意……一頓餃子，才花1500金元。穿過鐵路，走二十米，一個包子就要800金元。我關了……你讓街坊……上哪吃頓熱乎的……咳咳……」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接觸A國底層，接觸這個世界最真實的物價。

  剛剛路過水果攤，一個番茄800，林以凡還以為自己眼花，直到發現榴槤一斤12000，他才徹底清醒。

  一金元幣的購買力，相當於地球RMB的一分錢！

  所以10億，也只等於地球1000萬購買力！

  張若薇在一旁有些彆扭，隨便挑個話頭：「爺爺，別人賣得貴，您也可以賣貴一點啊……」

  「那別人……還殺人放火……咳……你倆是不是也學？」

  吧嗒——！

  林以凡的筷子莫名掉落，心頭微微一緊。

  「以凡啊……你和你這新媳婦兒不懂……漲價容易，但我一個掰著指頭活的人……要……要那麼多……多錢幹嘛？」

  「營生啊……就是讓人活下去……能活著……咳咳……就該知足……」

  說到這，爺爺深深舒口氣：「賣了一輩子餃子……每次看到大夥樂呵呵吃完……這比給我……一座金山，還……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