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一個殘魂嫌棄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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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蘇妍發來消息，張妍熙在獄中自殺，目前送到醫科大搶救。
另外，周超沒有招供，但她查到，周超的前妻就在Y市做醫療器材生意。
「是不是醫院來病人了？」
爺爺佝僂著腰，砸吧著乾涸的唇角：「去吧……別耽誤……你比你爸出息，救人啊……那是菩薩乾的差事……是真本事吶……」
他抬頭，目光越過狹窄的店門。
外面是破敗的棚戶區，鐵軌在暮色中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這個蒼老、病弱、倔強的老人，將他僅有的溫暖毫無保留地傾注給一個失去父母的「孫子」。
即使這個孫子剛背負著人命官司脫身，即使他連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曾告知……
在爺爺眼中，他林以凡，依然是那個能救死扶傷的醫生，是那份卑微營生之外最大的「出息」。
這份沉甸甸的期許和依賴，比任何律法都更牢固地將他束縛在這個身份之上。
放下筷子，重新坐直，林以凡出奇地平靜：「爺爺，我和若薇換工作地點了。在……另一個地方上班，Y市。」
爺爺喃喃，神情有些失落：「那麼遠？噢，去……去就去……你是醫生，去哪……哪都是救人……好好干……」
林以凡不敢多停留，生怕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會被爺爺的渾濁視線捕捉。
棚戶區的空氣里，瀰漫著煤爐、油煙和廉價洗衣粉混合的味道，與張家花園的香檳味判若兩個世界。
林以凡拽著穿的像顆聖誕樹的張若薇，在坑窪不平的巷子裡七拐八繞。
小凡凡飄在後面，一步三回頭……
「你丫就是個不孝子！」
看著已經遠離餃子館，林以凡徹底爆發，衝著小凡凡大吼：「為什麼？為什麼不早說你還有個爺爺？」
「我都已經死了……難道能指望你這個冷血殺手幫我照顧爺爺？」
「我冷血？」
「不是嗎！看看你如何對張妍熙，如何對孫夢宇……在我眼裡，不都是暴力解決！」
「呃呃呃……呃……」
前方路口，一陣奇怪而急促的咯咯聲，如同壞掉的抽風機被人捏住了喉管，陡然劃破小道的寧靜！
一位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人猛地僵住半身，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
眼球因極度的驚恐和窒息而可怕地凸出，喉嚨里只有絕望的「咯咯」聲，臉在數秒內由漲紅迅速轉為駭人的青紫色！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
「天啊！快來人啊！」
周圍棚戶區的居民驚慌失措，路過的婦女嚇得尖叫起來。
整個棚戶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水潭，瞬間炸開鍋！
看似老人的兒子，驚慌失措地跑來，卻束手無策，只會徒勞地拍打老人的後背。
「讓開！都別動他！」
一聲清厲、絕對權威的嬌叱！瞬間穿透了嘈雜！
林以凡眼瞳驟然一縮！
張若薇？！
前一秒還墜著自己胳膊，如同聖誕樹的新婚妻子，首都醫科大腦外科醫生——張若薇！
這一刻，聖誕樹的外殼——轟然碎裂！
她「唰」地衝出，動作快得像離弦的箭！
價值不菲的手包，被她隨手砸進林以凡懷中，根本不顧任何形象！
冰藍色緊身裙的裙擺，束縛住她的步伐！
這位高傲、瘋批、連絲襪都要求毫無褶皺的大小姐，竟做出一個令林以凡目瞪口呆的動作！
纖細但有力的小腿猛地一抬！
左腳那隻鑲嵌鑽石的限量版高跟鞋，尖銳鞋跟狠狠蹬在旁邊的牆壁上借力！
同時，雙手抓住自己緊窄的包臀下擺，毫不猶豫地向兩側「嗤啦——」一聲，猛然撕開！
昂貴的絲緞撕裂聲刺耳至極！
光滑順垂的面料沿著接縫崩開，露出膝蓋以上一截緊繃、覆著黑色絲襪的曼妙腿部曲線！
此刻，林以凡居然沒覺得她性感！
那是決絕，是身為醫者在死神面前撕碎一切障礙的無畏！
張若薇邁開撕裂的裙擺，兩步就衝到窒息的老人身後！
絲襪包裹的小腿穩穩撐開弓步，鞋跟，牢牢釘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雙臂從老人腋下精準穿過，身體緊貼其後背！
一手握拳！
拳眼抵住老人肚臍上方的劍突與臍部連線的中點！
另一隻手則牢牢包裹住握拳的手！
然後，身體緊繃如拉到極致的弓，利用核心和腿部的力量，向內、向上！
猛地施加短促、有力的衝擊！一次！兩次！
每一次衝擊都用盡全力，帶著要把阻塞物從氣管里「擠」出來的決絕！
動作穩定，力度剛猛！
「噗——咳咳咳！！！」
終於！在第三次衝擊之後！
一塊裹著濃稠唾液、沾著血絲的死麵疙瘩，如同炮彈般從老人口中噴射而出！
狠狠砸在不遠處地上，留下一攤噁心！
緊接著，是灌入空氣，撕心裂肺的猛烈咳嗽！
「嗬……嗬嗬……咳！咳……咳咳……」
空氣！寶貴的空氣！再次湧入老人瀕臨崩潰的肺腔！
恐怖的青紫色如同退潮般從老人的臉上迅速褪去，雖然依舊劇烈咳嗽、喘息、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但那象徵著死亡的窒息魔爪，已經被死死掰開！
「天啊！出來了！」
「活了！活了！」
「這位小姐！太謝謝您了！」
家屬激動得語無倫次，涕淚交加。
反應過來的老人兒子，立刻上前攙扶住仍在痛苦幹咳、全身脫力的老人。
整個棚戶區，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喧鬧議論和掌聲轟鳴！
許多人看向這個撕裂長裙的年輕女子時，眼神充滿了敬佩與震撼。
混亂中，老人的孫子，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掙脫媽媽的手，「撲通」一下衝到張若薇面前。
沾著油漬的，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攥住她，被絲襪包裹著的雙腿膝蓋處。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救了爺爺！嗚嗚……」
孩子哭得稀里嘩啦，小臉蹭在她沾著油污的絲襪上。
張若薇低頭，看著孩子真摯又髒兮兮的小臉，臉上緊繃的線條，浮現出一道宛如天使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也不是厭惡。
是一種超越自身標籤、屬於醫者本能，靈魂深處透出的些許疲憊與微光。
小凡凡一邊鼓掌，一邊帶著戲謔：「看到了嗎？這才是醫生，而你……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