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活，我接了

  月光如銀，星漢燦爛。

  病房內，林以凡的眼神聚焦在固定架上的雞蛋時，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專注。

  病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角落裡小凡凡那如老唱片般帶著雜音的碎碎念。

  「集中注意力！蛋膜！蛋膜！就在蛋殼和蛋白中間那層！像你片魚片時，魚皮和魚肉之間那層薄薄的膜！想像它！對著光都能透！手要穩，腕子要活，跟掂鍋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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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閉嘴！我不傻！」

  林以凡屏住呼吸，拿起新的持針器。

  指尖冰冷，掌心卻滲出一層滑膩的汗。

  他小心翼翼夾起一枚小圓針，那針尖反射的光點在他眼中跳躍。

  手腕微沉，指間發力。

  針尖對準蛋殼頂端一點。

  緩緩，刺入！

  「輕點！力道收著！溫柔……溫柔！當它是你案板上那塊吹彈可破的嫩豆腐！」

  噗！

  以針孔為中心，悄然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

  像蜘蛛的嘲弄。

  緊接著，一滴渾濁粘稠的蛋液，慢悠悠從那道裂縫裡……擠了出來。

  一滴，兩滴……掛在無辜的固定夾上，多麼痛的領悟！

  人家還是個蛋！

  林以凡的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林以凡吐口氣。

  小凡凡捂著眼，痛苦呻吟：「啊！裂了！你剛才那一下，是練一指禪練劈岔了嗎？蛋膜它……扛不住，你這蠻力！」

  「你行你來啊？！」

  林以凡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不是叫你別逼逼，老子心裡沒數啊？這叫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我保准讓這火候准準的！」

  看著那滴刺眼的蛋液，角落裡的那抹淡藍沉默了一下。

  可林以凡眼中那份炙熱，卻從未熄滅。

  「再來！」

  幾秒鐘後，林以凡帶著一如既往的決絕：「老子就不信，豆腐我都能給它雕出清明上河圖，一個蛋，算個屁？」

  吧嗒——！

  張若薇手中的餐盒碎了一地，一腳把門踹開：「你對你的蛋做了什麼？」

  吧唧！

  她這一嚇，蛋液濺林以凡一臉。

  她身後，兩個外賣小哥扛著兩箱生雞蛋氣喘吁吁：「這他媽誰用雞蛋洗澡嗎？一天跑四單，全是送蛋！」

  一邊替林以凡整理床鋪，張若薇一邊嘮叨：「別以為2億的事情過了！還有你，小幽靈！他有傷，你就不能讓他歇幾天？」

  「沒事，我傷的是腿，不是手……」

  「那這是什麼？」

  張若薇一把抓起林以凡右手，五個指頭上，全是針眼子。

  錢，她不心疼；別人，她不在意。

  但是林以凡，這個來自地球的靈魂，是她現在唯一的全部。

  好容易哄她走，小凡凡帶著幾分自責。

  「算了，散就散，我不在乎了。」

  「嗯，你不在乎我在乎！」

  林以凡伸個懶腰：「老子說了，這活兒，我接了！任務沒完成，那不是砸我招牌嗎？」

  再次挑戰！

  屏息！

  凝神！

  手指因過分用力而微微痙攣。

  針尖再次觸碰蛋殼。這一次，幾乎聽不到聲音。

  進針……進針……

  「對！對！就這樣！穩住……穩住……哎呦我去！」

  就在針尖快要感受到那層目標薄膜的微彈！

  林以凡指尖麻了一下！像被靜電蜇了！

  持針器的手，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一抖！

  那抖動的幅度，比案板上切好的土豆絲還要細！

  但足以致命！

  蛋殼……又添一道新痕。

  比前一道更清晰！

  這次的蛋液不再是滴答，而是細流了……像開了小水龍頭。

  「我——！你大爺！！！」

  ……

  孫晉縮在張用辦公室的沙發里，二指間的雪茄，騰著裊裊青煙，桌上的咖啡，瀰漫著焦糖和咖啡豆烘焙的清香。

  一旁的電視機里，八卦時事點評中，主持人正對著張家二女奪槍一幕，冷嘲熱諷。

  「張兄，家門不幸啊……女婿空有副教授的頭銜，卻是個連縫合都不會的繡花枕頭；兩個女兒，一個等著判死刑，一個……呵，下次是不是直接拿手術刀給病人放血算了？」

  張用冷冷掃過畫面，抬起左手二指，輕輕取掉金絲眼鏡，放到唇邊吹了吹。

  那動作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準、從容、優雅。

  「孫院，明人不說暗話。你想怎麼樣？」

  「哼……」

  孫晉猛猛嘬一口雪茄，目光一凜，旁邊的秘書嚇得慌忙跪在腳邊，將菸灰缸鄭重舉過頭頂。

  「我已經申請衛生部派人到Y市分院督察，全面評估若薇的精神狀態和林以凡的資格能力。」

  「好！」

  張用沒多說一個字，左手一翻，一送。

  優雅偏頭，示意孫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