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交鋒

  醫科大附屬一院，特護病房區。

  夜，死寂，只有生命監控儀規律的低鳴。

  蘇妍徘徊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背挺得筆直，坐在病房門外的塑料椅上。

  膝蓋上攤著一份卷宗，卻一頁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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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緊盯著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後。

  張妍熙躺在裡面，渾身插管，臉色死灰。

  麻藥和創傷抽乾了她的生命力，只有監護儀上微弱起伏的綠線證明她還頑強地吸著氣。

  「兩班倒，門口四個，走廊兩端各兩個，交叉巡邏。樓梯間、電梯口，各一組。」

  蘇妍的聲音壓得很低，對著耳麥。

  「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蘇檢。」

  空氣凝重得像鉛。

  時間一分一秒碾過。

  凌晨三點零四分。

  「嗞——！」

  特護區走廊的頂燈，瞬間爆裂！

  刺耳的電流短路聲炸響！碎片如雨落下！

  黑暗，瞬間吞噬了走廊！唯余緊急備用燈微弱、詭異的紅光。

  「注意警戒！！」

  蘇妍的聲音在爆裂聲中撕裂黑暗！

  她反應快如閃電，身體一撲翻滾到牆角。

  噠噠噠噠——！

  槍口火舌瘋狂舔舐！從消防通道和電梯廳方向潑來！

  9毫米鋼芯彈撞擊牆壁、防彈玻璃門的悶響，醫療車金屬被撕開的刺耳尖叫，與警報器的悽厲嘶鳴，混成一鍋死亡濃湯！

  子彈！穿透黑暗！撕裂空氣！

  打在防彈門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找掩護！」

  「保護目標！」

  「交叉火力！壓制！」

  安保隊員也是精兵，短暫的混亂後，火力立刻組織起來還擊！槍火如同潑灑的熔岩，在狹窄的走廊里對射！

  牆壁被打得千瘡百孔！

  照明碎片、粉塵四處飛濺！硝煙刺鼻！

  噗！

  一聲悶響。

  一名正依託護士站射擊的安保隊員仰面栽倒，額頭一個小洞，汩汩冒血。

  狙擊手！

  「有狙擊手在對面樓！注意隱蔽！」

  蘇妍背貼冰冷牆壁，心臟狂跳，汗水混著牆灰從額頭滑落。手槍，盲射！純粹的火力壓制！

  子彈射向電梯廳槍火閃動的方向。

  噗噗噗！

  她身側的牆壁被一串子彈狠狠鑿穿！碎石噴濺！

  走廊另一端，僱傭兵的衝鋒鎗火力如同絞肉機。

  一個安保隊員剛露頭試圖反擊，肩膀瞬間炸開！

  慘叫著倒地！鮮血潑灑在慘紅的安全燈上。

  「手雷！掩護！」

  嗖！一枚圓筒狀物從黑暗中滾向病房門口！

  「轟——！」

  震撼彈！非致命但足以致盲！

  刺目白光和150分貝以上的爆音席捲走廊！

  靠近門口的安保隊員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踉蹌倒地，痛苦捂耳閉眼！

  病房厚重的防彈玻璃門，此時反而成了阻礙！

  來不及打開！

  「30秒！」

  僱傭兵領隊的聲音冰冷無情。

  轟！轟！

  爆破錘沉悶而震撼的兩擊！精準砸在防彈門連接處！

  鉸鏈哀鳴！金屬扭曲變形！

  整扇門向內轟然倒塌！硝煙湧入！

  蘇妍被衝擊波震得耳膜嗡鳴，視線模糊，但在震天響的噪音和混亂中，她看到幾個迅捷如獵豹的黑色身影戴著夜視儀，以教科書般的戰術躍進姿態，沖入了病房！

  「不！」

  蘇妍目眥欲裂！掙扎著想撲過去！

  「幹掉她！」

  門外火力立刻集中傾瀉！子彈在她面前的牆壁地板上跳舞！噗噗！

  蘇妍只感胸口一悶，人，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知覺！

  病房內，靜躺的張妍熙在巨大的爆鳴和震動中，毫無所覺。

  幾名戰術隊員衝到病床邊。

  兩人警戒門口，兩人迅速拔掉她身上的各種監測管線！

  動作極其粗暴！輸液針帶出血珠！氧氣面罩被扯掉！

  呼吸驟停！監護儀發出尖銳的直線音！

  「快！」

  一名隊員低吼，嗓音刻意壓得沙啞。

  他猛地俯身，粗魯地將昏迷的張妍熙連同厚厚的被子一把抄起，扛在肩上！

  張妍熙的頭顱無力地垂落，長發散亂。

  毫無生氣，如同一袋沉重的沙土。

  「撤！」

  扛著人的隊員低喝，戰術動作流暢，沒有絲毫憐憫。

  小隊迅速以人盾為核，向外突！

  兇猛的火力，壓制了一切！

  剩餘的安保隊員，拼死堵在電梯廳前！

  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子彈交錯！血花在雙方身上爆開！近距離血腥拼殺！

  「撤！撤！」

  僱傭兵頭領語氣急促。電梯已到，門開！

  最後幾名僱傭兵邊瘋狂射擊邊退入電梯！

  安保隊員被死死壓制在牆角掩體後！

  叮！電梯門沉重合攏。

  走廊一片狼藉。

  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血腥和破碎物品的氣味。

  警報聲兀自尖嘯，紅光像瀕死者的血，塗抹在破牆爛壁和倒地呻吟的身體上。

  「蘇檢！蘇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