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孫夢宇的坦誠

  「吵什麼呢？」

  不知何時，申志壽鬼一樣杵在過道口。

  綠洗手衣濺滿暗紅點子，像案板上的番茄成精了。

  老臉繃得能刮下霜。

  「調查組？手術室漏風，衛生部管嗎？設備緊缺，醫科大管嗎？人手不足，你三個管嗎？」

  他慢悠悠踱過來，每一步都帶著剛從屠宰場下來的氣勢，眼神掃過趙督察像看一塊冷凍過期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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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查又不是判刑！結果沒公布，誰敢讓醫生不救人，誰就去裡面守著病人等她醒！」

  他枯瘦的手指頭點著手術室門縫：「要是人死了……我倒想看看檢查總長會怎麼想……」

  趙督察一愣：「你是哪位？」

  「我，申志壽，這的外科主任！怎麼，我是他倆的負責人，我不在停職名單上？！」

  一旁的跟班剛剛接到簡訊，急忙跑到趙督察耳邊耳語。

  他那張勢利的面孔，一秒三變，從震驚到驚疑到恐慌。

  「裡面……裡面真是蘇總長的……」

  申志壽冷哼鼻音：「現在，立刻，給我滾遠點！等她活蹦亂跳了，你們再蹲門口查！查他個底朝天！」

  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再杵這兒礙事……」

  他目光落在趙督察擦得鋥亮的皮鞋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小心一會兒轉運台，把你當腳墊壓了！」

  死寂！

  趙督察臉上紅白交加，喉結上下猛滾。

  兩個跟班默默後撤半步。

  申志壽鼻孔瞪一眼林以凡夫婦：「幹嘛像兩隻跛腳的蒼蠅在這礙眼？生病還不回去休息？體力好？出去跑三十公里？」

  林以凡和張若薇對視一眼。

  林以凡：「聽見沒？讓咱滾蛋。」

  張若薇：「嗯，還罵咱是蒼蠅。」

  林以凡：「那還等啥？滾唄！」

  張若薇：「扶穩了，死狗！別趁機吃豆腐啊！」

  兩人互相攙著，一瘸一拐，旁若無人地從石化成兵馬俑的調查組面前晃過。

  那姿態，活像剛打完群架贏了地盤，正互相攙著去擼串的……街溜子。

  與此同時，張妍熙的意識在劇烈的傷口疼痛和眩暈中掙扎著浮出水面。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不是在醫院乾淨明亮的病房。

  這是一個……廢棄工廠的角落？

  頭頂是剝落的油漆和生鏽的金屬管道，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幽光。

  臨時搭建的醫療角顯得極其詭異：幾張破舊的手術燈圍著她，旁邊立著冷藏櫃，發出低沉的嗡鳴；還有一些簡陋的生命監護設備，線路雜亂地拖在地上。

  目光所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她，在昏暗的光線下整理著不鏽鋼器械托盤。

  冰冷的手術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瘮人的響聲。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醒了？比預計的快一點。」

  那身影轉過身，聲音刻意壓低，取而代之的是張妍熙極度熟悉、曾讓她迷戀的樣子——孫夢宇！

  他脫掉戰術裝備，只穿著深色作戰服，露出那張寫滿殘酷算計的臉。

  嘴角噙著一抹她從未見過，冰冷如毒蛇般的微笑。

  「孫……孫夢宇？！」

  張妍熙的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你……你救了我？可……為什麼？！」

  巨大的疑問和本能的警惕讓她身體微微後縮，牽動腹部的槍傷，疼得她眼前發黑。

  「為什麼？」

  孫夢宇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廢棄工廠里迴蕩，帶著殘酷的嘲諷。

  眼神里沒有任何溫情，只有冰冷的評估，像在看一件貨物。

  「我的好妍熙，從頭到尾，你就只是個非常、非常有用、好玩……的……玩具。」

  他頓了頓，欣賞著張妍熙因恐懼和震驚而驟然收縮的瞳孔，如同玩弄爪下獵物的毒蛇，不急不緩地吐露真相。

  「婚禮上的鬧劇，你以為真的是我孫夢宇，為你發瘋嗎？太天真了。那出戲，是我爸和我演給，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看的。」

  「我們需要一個無法抗拒的『理由』，讓張用簽字，解鎖全國各大人物那些見不得光的『器官預定清單』……這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東西！」

  孫夢宇的眼神閃爍著貪婪而殘忍的光。

  「本來嘛，演演戲，找個機會故意摔一下或者被林以凡打一下就行……」

  他輕蔑地撇了撇嘴：「可惜林以凡那個瘋子，他居然拿砸水晶燈砸！」

  他話鋒陡然一轉，直刺張妍熙的心臟，「也好，反正無論他出手與否，那天，我都註定要受點『重傷』！而你……」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幾乎噴在張妍熙煞白的臉上：「你的存在，你的身份，你被張若薇取代的仇恨，恰好是我目的的掩飾！不然，你以為我看上你什麼？一身騷？還是你棚戶區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