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神跡
范陽，節度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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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廳，燈火通明。
安祿山沒有立刻接見蘇宸。
他在晾著他。
他要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來消磨掉蘇宸在城門口建立起來的那股銳氣。
他要讓蘇宸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蘇宸也不著急。
他帶著李嗣業和蘇哲就那麼安安穩穩地坐在節度使府的偏廳里喝著茶。
仿佛他不是來談判的。
而是來遊山玩水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偏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李嗣業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他幾次想要起身卻都被蘇宸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終於。
一個時辰後。
安祿山的親兵才姍姍來遲。
「蘇大人。」
那親兵一臉傲慢地說道。
「大將軍軍務繁忙剛剛才處理完公務。」
「現在有請大人移步後院演武場。」
「大將軍想在那裡跟您談。」
演武場？
李嗣業和蘇哲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他們知道安祿山這是又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好啊。」
蘇宸卻笑了。
「我也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正好也想見識見識范陽軍的威風。」
他說完便第一個站起身向外走去。
……
後院演武場。
場地極大足以容納千軍萬馬。
此刻演武場的中央早已擺下了一座巨大的熔爐。
熔爐的旁邊堆滿了，小山一般高的鐵礦石和黑色的焦炭。
數十名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的壯漢，正揮舞著巨錘在一下下地敲打著燒紅的鐵塊。
火星四濺熱浪逼人。
安祿山就坐在演武場最高處的點將台上。
他的身邊站著史思明和范陽軍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大將。
他們一個個都抱著膀子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那緩緩走來的蘇宸。
「蘇大人。」
安祿山看到蘇宸沒有起身。
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桌子，居高臨下地說道。
「本將軍聽說你有一種能點石成金的神技？」
「可以讓普通的鐵變成削鐵如泥的百鍊精鋼？」
「不知可有此事啊？」
「確有此事。」
蘇宸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哈哈哈！」
安祿山還沒說話。
他身旁的史思明就第一個大笑了起來。
「小子！你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百鍊精鋼乃是國之重器！」
「其鍛造之法乃是不傳之秘！」
「需要千錘百鍊耗時數月方可得其一二！」
「你竟然敢在此大言不慚？」
「我看你根本就是個只會吹牛的江湖騙子！」
他身後的那些將領也都跟著附和起來。
「沒錯！就是個騙子！」
「大將軍！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敢騙到我們范陽來！真是不知死活！」
安祿山沒有制止他們。
他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蘇宸。
他想看看這個少年，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之下會作何反應。
然而蘇宸的反應再次讓他失望了。
蘇宸沒有半分驚慌。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看著安祿山平靜地說道：
「安大將軍。」
「我是不是騙子您很快就會知道。」
「我只需要一個時辰。」
「和您這裡最好的幾個工匠。」
「一個時辰之後。」
「我會讓您親眼見證神跡的誕生。」
他的話充滿了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自信。
安祿山的眼中精光一閃。
「好！」
他一拍桌子。
「本將軍就給你一個時辰！」
「來人！」
他對著身旁吼道。
「去把王鐵錘李麻子他們幾個都給老子叫過來！」
「就說今天要是煉不出那小子說的百鍊精鋼。」
「老子就把他們的腦袋當夜壺！」
「是！」
……
很快。
幾個范陽軍中最頂級的鍛造大師，便被帶到了演武場。
他們看著那個文弱的少年眼中，都充滿了不屑和懷疑。
「就憑他？還想指導我們煉鋼？」
「真是天大的笑話！」
蘇宸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走到那座巨大的熔爐前。
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一道道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命令。
「把所有的風箱都給我連在一起！」
「對！用竹管把出風口都接到熔爐的底部！」
「不夠！再加！我要讓爐火燒得比太陽還要旺！」
「還有那些焦炭太大了！都給我敲碎了！」
「還有鐵礦石！先給我扔進火里烤！把裡面的硫都給我燒乾淨了！」
「還有石灰石！對！就是那些沒用的石頭！都給我扔進爐子裡去！」
蘇宸的每一道命令都匪夷所思。
都完全顛覆了那些老師傅們幾十年來的煉鋼經驗。
「胡鬧！簡直是胡鬧！」
王鐵錘那個脾氣最火爆的老師傅第一個就不幹了。
「小子！你到底懂不懂煉鋼！」
「把石灰石扔進爐子裡？你是想炸爐嗎！」
「按我說的做。」
蘇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鐵錘被他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寒竟然不敢再多說半句。
只能不情不願地按照蘇宸的吩咐去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熊熊燃燒的高爐之上。
他們都在等。
等看這個狂妄的少年如何收場。
終於。
一個時辰到了。
高爐的爐火已經從普通的橘紅色變成了一種刺眼的亮白色！
那恐怖的溫度讓站在十米之外的人都感到一陣皮膚灼燒的刺痛！
「可以了。」
蘇宸點了點頭。
「開爐！」
王鐵錘咽了口唾沫和他那幾個徒弟一起用一根巨大的鐵棍，吃力地撬開了高爐底部的出鐵口！
下一秒！
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奪目的金色鐵水，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從爐口噴涌而出！
瞬間照亮了整個演武場！
也照亮了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臉！
「天啊！」
「這是……這是什麼！」
「鐵水……怎麼會是金色的！」
所有范陽軍的將領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安祿山一臉平靜的看著，但是內心已經是波濤洶湧，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見證了一個偉大時刻！
金色的鐵水流入早已準備好的模具之中。
很快便冷卻凝固。
變成了一塊塊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鋼錠。
王鐵錘顫抖著走上前，用鐵鉗夾起一塊鋼錠，扔進了冰冷的水中。
只聽「嗤啦」一聲巨響！
一股巨大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
待蒸汽散去。
一塊通體黝黑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絕世好鋼，便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王鐵錘取來一柄范陽軍中最精良的橫刀，用盡全力向著那塊鋼錠砍了下去！
當！
一聲脆響！
那柄被他視若珍寶的橫刀竟然應聲而斷！
而那塊鋼錠卻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負手而立一臉平靜的少年。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懷疑和不屑。
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