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的藥不給狗吃,除非答應我的條件


  江映晚一個人走在青石磚鋪成的宮道上,腦海里浮現的都是方才太后那尖酸刻薄的模樣,越想越氣。

  厲瑾玄在這時跟上。

  

  江映晚陰陽道:「你不留在宮中盡孝,跑過來追我做什麼。」

  厲瑾玄輕聲安慰:「太后年紀大了,行事愈發糊塗,倘若她做了或者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江映晚冷哼一聲,繼續向前走。

  厲瑾玄語氣焦急又鄭重:「本王替她給你道歉。」

  江映晚停下腳步,好氣又好笑地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大步向前。

  厲瑾玄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來往的宮人紛紛側目,如此小心翼翼,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玄王殿下嗎?

  城外集中營,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杜福寶扛著掃帚虎視眈眈地瞪著來人。

  周時瑾臉色難看道:「我說了,今日我來,只為求藥。」

  杜福寶皺眉道:「我說了,晚姐姐不在!」

  周時瑾卻認定了江映晚是故意閉門不見,帶著身後的家僕直接往裡硬闖。

  邊闖還邊大聲嚷嚷:「難道在醫者眼中,病患還分三六九等?

  你既有本事製藥,又為何偏偏對我見死不救?

  難道就因為我們之前的過節,你就要公報私仇?」

  杜福寶吊兒郎當地掏了掏耳朵,論起掃把直直他的面門:「喂,挺大個男人,站在這裡跟潑婦罵街似的,你要不要臉。」

  周時瑾面容扭曲,威脅道:「臭丫頭,你嘴巴放乾淨點兒!」

  恰巧昨日剛下過雨,杜福寶拿著掃帚在泥坑裡用力蘸了蘸,然後直接往周時瑾身上招呼。

  杜福寶:「不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杜福寶從小身體健碩,來到上京以後又跟著杜總領在軍營里習了一段武。所以她打起周時瑾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自然是手到擒來。

  周時瑾一行人被打得到處亂竄,臉上也紛紛掛了污。

  直到周時瑾呼吸不暢,一下子栽倒在地。

  杜福寶扛著掃帚,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們這群人渣,再敢來騷擾晚姐姐,我見一次,打一次!」

  周時瑾:「臭丫頭,你們杜家的生意,還想不想做下去!」

  杜福寶不屑地嗤笑一聲:「我今日才知道,你們周家權利有這麼大?」

  周時瑾被噎得說不出來一句話。

  厲瑾玄和江映晚在此時趕了回來。

  江映晚剛下馬車,便看見杜福寶指著一個人的鼻子在破口大罵。

  或許角度的問題,她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看清周時瑾的臉。

  待她走近一看,她驚訝地放大了瞳孔。

  「周時瑾?」

  「你來這兒做什麼?」

  周時瑾狼狽起身,衝著厲瑾玄虛行一禮,轉頭對江映晚說道:「聽說你研製出了治療天花的藥物。」

  「我似乎感染上了天花…」

  江映晚挑眉:「所以呢?你今天來這兒是想做什麼?

  問醫求藥,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你們周家不是大蒼最出名的醫學世家嗎?

  你不是自許年紀輕輕就醫術精湛嗎?

  以血入藥治療心疾這種辦法你都想得出來,區區天花怎麼會難道周神醫你呢!」

  周時瑾臉色鐵青,生硬地說了句:「過去的事,江小姐又何必在耿耿於懷…」

  江映晚不願意在與他多費口舌,直接轉身:

  「我的藥不給狗吃,所以,不送。」

  周時瑾拼勁最後一絲力氣對著江映晚的背影大喊:

  「求醫問道,你怎可因為一己之私,對病人見死不救!」

  厲瑾玄擰眉,不悅地瞥了他一眼。

  周時瑾喊完這番話,便捂著胸脯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從袖中拿出藥丸服下,片刻後,氣色緩和些許。

  江映晚看著他如今這副模樣,心中愈發覺得可笑:

  「沒想到,滿口大義凜然的周公子,竟也會這麼、怕死!」

  周時瑾理所應當道:「求生,是每個人的本能,所以我並不覺得丟人。」

  江映晚聽後破天荒地點了點頭,隨即返回到周時瑾身邊。

  她居高臨下道:「你若真想要我的藥,也不是不可能。

  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周時瑾看到了生的希望,急忙問道:「什麼條件?」

  江映晚看了眼他身後跟著的幾個隨從,漫不經心道:「你確定要我在這兒說?」

  江映晚抬起腳步,周時瑾立馬起身跟上。

  他身後的隨從還想跟上來,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住。

  厲瑾玄和杜福寶兩人唯恐江映晚的安全受到威脅,一左一右氣勢洶洶地跟在江映晚身後,那陣勢,倒是有一些像哼哈二將!

  皇宮,御書房。

  厲彥辰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父皇急召兒臣入宮,到底所為何事?」

  皇帝目光如鷹地盯著厲彥辰,仔細觀察著他面部表情的變化。

  皇帝:「你這話問的,我們是父子,朕沒事就不能傳你入宮陪朕敘敘家常了?」

  厲彥辰聞言錯愕一瞬:「承蒙父皇厚愛,兒臣倍感榮幸。」

  皇帝長嘆一口氣:「辰兒,你可知你去你皇祖母病了?」

  厲彥辰:「那父皇為何不傳兒臣入宮侍疾?

  還有,汝陽那邊也沒有得到消息。」

  皇帝斂眉道:「那是因為,你皇祖母,感染了天花!」

  厲彥辰眼中震驚不似作假。

  皇帝見此,心中莫名的鬆了口氣,他現在只希望,他這個兒子,別喪心病狂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那樣,他或許可以保他一命。

  「你又可知,你皇祖母突然病發,是遭人陷害!」

  厲彥辰氣憤道:「何人如此大膽,敢對皇祖母下如此毒手。

  父皇,您可一定要嚴懲兇手,為皇祖母撐腰。」

  皇帝幽幽道:「是錦繡宮的清嬪,東窗事發後,清嬪已經畏罪自殺,不過她臨死前,留下一封絕筆信。信中明確說明,她做這一切,皆是受你的指使…」

  厲彥辰不可置信地驚呼一聲:「什麼?」

  厲彥辰以膝為足,爬到皇帝跟前:「父皇明鑑,兒臣與清嬪,並不相熟,她如何會受兒臣驅使,謀害皇祖母?

  再者說,皇祖母對兒臣和汝陽一向疼愛有加,兒臣實在沒理由這麼做啊…」

  皇帝起身,假惺惺將人扶起:「朕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宣你入宮。」

  厲彥辰聽此,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那父皇的意思?」

  皇帝神情莊肅:「清嬪從前,是靖安王府的歌姬!」

  厲彥辰皺眉:「父皇的意思,是叔公?」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紀也不小了,應當明白,有些事情,沒必要宣之於口。」

  厲彥辰複雜地望著皇帝,皇帝卻淡然地揮了揮手:

  「好了,朕今日宣你進宮,就想跟你說這些,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吧。

  最近天花橫行,你若無事,就老實待在府中,不要到處亂跑。

  對了,朕前段時間還聽說,你府上姬妾有了身孕,算算日子,朕馬上就能抱孫子了。

  這個孩子,雖然是庶出,但確實朕的長孫,朕已經決定了,等孩子生下來,無論男女,朕都打算把他接到宮中親自教養,辰兒對此,可有異議?」

  厲彥辰跪地叩首:「父皇厚愛,兒臣先行替子謝過。」

  皇帝:「好了,起來吧。」

  皇帝:「王全,包兩株紫參給辰郡王帶上。」

  厲彥辰抱拳頷首:「多謝父皇,兒臣告退。」

  厲彥辰前腳離開不久,皇帝氣憤地打翻了桌案上的茶盞。

  王全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冷哼一聲:「他倒是沉得住氣。」

  皇帝:「一切可都安排妥當?」

  王全點頭:「按您旨意,從今日起,郡王府的一舉一動,皆在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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