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理察,可是代價呢?(求月票)


  第563章 理察,可是代價呢?(求月票)

  星期五的夜晚,當NBC的信號切斷,電視機屏幕上出現雪花點時,美利堅合眾國的民眾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洗洗睡去。

  相反,喧囂在夜色中就開始爆發了。

  這期學徒節目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反響。

  它的收視率甚至超過了美蘇聯合登月的直播。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關於外星文明,關於阿美莉卡早就發現了外星殘骸,關於教授要休假,關於教授和總統之間關係的緩和...

  實在有太多的話題可以討論,值得討論,能夠激發民眾們討論的熱情。

  最直接的就是關於教授要請假。

  輿論沒有指責教授臨陣脫逃,反而充滿了同情和憤怒。

  人們普遍認為華盛頓的官僚主義、是尼克森的傲慢和對科學的不尊重,榨乾了這位天才的精力。

  不然為什麼在甘迺迪總統的時候,在詹森總統的時候,教授不休息,結果到了尼克森這,教授要休息了呢?

  哥倫比亞大學成了風暴眼。

  福克斯在接受採訪時激動得語無倫次:「我這個系主任的位置早就為教授留好了,早在1960年,我在哥倫比亞大學數學系的辦公室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我那時候就希望能夠退休。

  我相信教授在的這段時間,不管是半年一年還是多長,哥倫比亞大學的數學系會迎來飛躍,是的,前所未有的飛躍,數學是神的領域,天才的作用從未如此顯著過,更何況教授不是一般的天才。」

  如果說誰最高興,不是大T,不是弗雷德,他們未必就真能蹭到多少熱度。

  最高興的莫過於福克斯和哥倫比亞大學校方。

  這是天然的熱度,這是傳奇的開端。

  傳奇是人塑造的。

  本來哥倫比亞大學方面都已經不指望林燃能來全職當教授,甚至不認為他們能在五十年內看到教授離開白宮的那天。

  等到垂垂老矣,甚至可能永遠不會有那天,只能在校史館掛上一張教授的照片,吹噓一下林燃是我們僱傭的教授。

  至於關係,真的比哥廷根更親密嗎?恐怕未必。

  結果現在機會出現了,未來可能很長時間裡,這都是唯一的機會,教授有一段完整的時間在大學裡教書。

  在第二天《紐約時報》對此事的評論中,珍妮這樣寫道:「14世紀,薄伽丘筆下的七位女性和三位男性為了躲避肆虐佛羅倫斯的黑死病,躲進了一座郊外的別墅。在那十天裡,他們講了一百個故事,於是誕生了文學史上的不朽豐碑《十日談》。

  而今天,歷史在紐約重演。

  教授為了躲避華盛頓名為政治的瘟疫,躲進了哥倫比亞大學的象牙塔。

  他即將開設的課程,不僅僅是數學,更是他在人類文明面臨星際接觸的前夜,在一個相對封閉、純粹的環境裡,對下一代人類精英留下的思想火種。

  這幾個月里他在數學系講出的每一個字,黑板上推導的每一個公式,甚至他在課間隨口的閒聊,都會被記錄、被傳抄、被奉為經典。

  這就是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哥倫比亞講義》。這是科學界的《十日談》,是傳奇的開端...」

  二十年後在學術圈聲名顯赫的科學巨擘們一談起1971年的夏天,一定會提到,當時自己在紐約,在哥倫比亞大學的階梯教室,在黑板前和教授討論問題。

  哪怕他們的畢業院校從本科到博士都和哥倫比亞扯不上關係,他們會說自己是走讀,大學又沒上鎖,誰說的只有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生才會去聽教授講課?

  這也被認為是後世第三次工業革命的開端,信息革命和航天時代的開端。

  總之站在歷史學家的角度,為林燃的這次休假賦予了無與倫比的意義。

  在紐約中央公園,出現了一群自發的支持者。

  他們打著橫幅,上面寫著:「讓教授睡覺。」

  其次是關於氣球的黑色幽默。

  五角大樓的公共關係辦公室,當晚,他們的電話線就被打熔斷了。

  關於「羅斯威爾氣球」的邏輯陷阱,簡直是天才般的法律流氓行徑。

  他沒有直接泄密,他只是對官方認定的事實進行了學術補充。

  第二天一早,《華盛頓郵報》的頭版頭條極具諷刺意味:《薛丁格的氣球:

  既是橡膠做的,又是外星記憶金屬做的》

  街頭巷尾迅速流行起了一個新的梗。

  當汽車拋錨或者電視機壞了的時候,阿美莉卡人不再踢兩腳,而是聳聳肩說:「也許這是個氣象氣球。」

  同時人們更期待的是,白宮什麼時候進一步披露外星殘骸,對此白宮新聞秘書在第二天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我們會儘快。」

  這也從間接承認了阿美莉卡確實撿到過來自外星的殘骸。

  一周之後,阿美莉卡的新聞傳到了51區,華國方面再次確定了他們的猜測,阿美莉卡果然獲得了天頂星科技。

  至於總統和教授之間的關係,大家都認為他們撕破了臉,關係已經前所未有的惡化。

  不然為什麼,教授會接受《學徒》的採訪?

  民眾的身邊可沒有基辛格,能隨時提供心理按摩。

  紐約時報很貼心地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刊登了一項調查:「你認為在白宮,是總統更重要還是教授更重要?」

  好在該調查結果的刊登是在尼克森接受採訪之後,不然很難想像敏感的總統先生會做出怎樣的過激反應。

  來自愛荷華州的家庭主婦,瑪麗·S

  「這根本不需要思考。如果尼克森總統明天因為流感病倒了,那是斯皮羅:

  阿格紐的問題,國家機器照樣運轉。但如果教授因為勞累過度倒下了那是我們所有人的問題。上帝啊,把我的選票給誰都行,但我只把孩子的未來交給人類最頂級的大腦。」

  來自越戰退伍軍人,傑克·D

  「我在叢林裡學會了一個道理:當子彈飛過來的時候,你不在乎誰是排長,你只在乎誰手裡有地圖,誰知道怎麼帶大家活著走出去。尼克森先生穿著西裝站在講台上很好看,但在面對外星文明時,他就像我們所有人一樣,只是個無助的平民。只有教授能給我們帶來一線反抗可能。」

  來自曼哈頓的建築師,羅伯特·K

  「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題。總統是可以每四年更換一次的耗材,這是憲法規定的。但能和外星文明對抗的大腦?那是不可再生的戰略資源。我們花了三百年才等到一個愛因斯坦,花了更久才等到教授。而像尼克森這樣的政客?華盛頓一抓一大把。」

  來自布朗克斯的一名小學生,湯米(9歲)

  「老師問我們這個問題,我說:超人從來不向市長匯報工作,是市長求超人幫忙。」

  能羞辱總統的不僅僅是文字,還有統計圖表。

  調查結果:

  認為倫道夫·林更重要:84%

  認為尼克森更重要:9%

  不確定/一樣重要:7%

  林燃接受完採訪後的第二天一早,尼克森看著桌上那一堆堆不僅沒有罵林燃,反而把他捧成了受難聖徒的報紙,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不對勁...」尼克森咬著牙,「劇本不是這麼寫的。他要走,難道不應該是我成為主角嗎?」

  基辛格站在一旁,看著窗外聚集的人群,無奈地嘆了口氣:「總統先生,他確實走了,但他把神壇帶走了。」

  當晚,在克朗凱特的直播間,尼克森同樣貢獻了不亞於林燃的表演。

  鏡頭前的尼克森,完全看不出白天閱讀《紐約時報》時的憤怒和冷淡。

  他穿著深藍色總統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塗了一層古銅色粉底,讓他看起來容光煥發,充滿了活力。

  這些提到都是痛。

  1960年總統辯論前,尼克森因為膝蓋感染出院,體重驟降,臉色蒼白憔悴。

  他拒絕專業的電視台化妝,只塗了一種名為LazyShave的廉價須後粉來遮蓋胡茬。

  結果在強光燈下,這層粉讓他看起來臉色慘白且不僅出汗,胡茬,也就是所謂的五點鐘陰影,透過粉底顯現出來,讓他看起來像陰險的壞人。

  後來尼克森不再抗拒化妝師,每次上鏡前都會進行專業的遮瑕和修容,特別是為了遮蓋他濃密的胡茬。

  另外由於甘迺迪的古銅色皮膚極其受選民歡迎,尼克森後來也經常在佛羅里達或加州的陽光下度假,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蒼白。

  在無法曬黑的時候,通過化妝來彌補。

  主打一個形象模仿甘迺迪。

  坐在他對面的,是沃爾特·克朗凱特。

  「晚上好,總統先生。」克朗凱特推了推眼鏡,「昨晚,教授在紐約投下了一連串的重磅炸彈。關於外星人,關於輻射,關於你們之間的爭執。我想,人民現在需要聽聽總統的聲音。」

  「晚上好,沃爾特。」

  尼克森露出了經過千萬次練習的總統式微笑。

  他身體放鬆地向後靠去,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展現出掌控感。

  「首先,讓我們把視線從那些聳人聽聞的細節比如什麼輻射、什麼爭吵上移開一秒鐘。」

  尼克森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讓我們看看大局,沃爾特。看看我們剛剛完成了什麼。」

  他指了指身後牆上懸掛的星條旗:「在過去的一周里,美利堅合眾國做到了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事情。

  我們的孩子,奧爾德林上校站在了另一個文明的造物面前。我們確認了我們在宇宙中並不孤獨。

  這不是恐慌的時刻,這是勝利的時刻。」

  「這是阿美莉卡精神的勝利,是NASA的勝利,也是這一屆政府對未來承諾的兌現。」

  「這是一個偉大的成就,總統先生。」克朗凱特並沒有被輕易帶偏,他緊接著拋出了核心問題,「但公眾更關心的是代價。教授說,為了這個成就,你差點犧牲了奧爾德林。那張照片..」

  「啊,那張照片。」

  尼克森發出爽朗的笑聲。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克朗凱特:「沃爾特,你結婚了嗎?當然,我知道你結了。

  「那你一定知道,當兩個都想把家庭建設得更好的男人,在裝修方案上發生分歧時,場面會有多火爆。」

  尼克森身體前傾,眼神變得誠懇而熱切,仿佛他在談論的不是差點引發憲法危機的爭吵,而是兄弟間的拌嘴:「教授是個天才,這一點毫無疑問。他關注的是科學的嚴謹,他盯著的是儀錶盤上的誤差。那是他的職責,我尊重這一點。」

  「而我,作為總統,我必須盯著歷史。我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重塑阿美莉卡的機會。我當時確實很急切,甚至有點粗魯。」

  尼克森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粗魯,這反而讓他顯得真實而有人情味:「這是激情的碰撞,沃爾特,我和教授都充滿了,就如同教授所說的那樣,對這個國家的愛,對地球的責任,對和外星文明對抗的堅定。」

  「但是,媒體總是喜歡斷章取義。」

  尼克森微笑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只有我們當事人懂的神秘神情:「他們給你看了那張我們爭吵的照片,但他們沒拍到那之後的畫面。」

  「之後?」克朗凱特好奇地問。

  「是的,之後。」

  尼克森開始了他的即興創作,他的表情連測謊儀都能騙過:「就在那次爭吵結束後的當晚,也就是奧爾德林安全返航確認後。」

  「那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我們都累壞了,領帶都歪了。」

  尼克森指了指空氣中不存在的酒櫃:「我從那裡拿出了一瓶珍藏的肯塔基波本威士忌,我知道教授喜歡純的,不加冰。我倒了兩杯。」

  「我們就坐在地毯上,像兩個剛打完一場艱難橄欖球賽的隊友一樣。我們碰了杯,喝乾了那杯酒。」

  「他對我說:總統先生,雖然你剛才像個暴君,但我們要把那塊石頭搞定。

  我對他說:教授,雖然你剛才像個固執的驢子,但你是全球最棒的大腦。」

  「然後我們都大笑了。」

  尼克森看著鏡頭,眼神中流露出溫情,仿佛他和林燃真的是多年的莫逆之交「沃爾特,這就是我和教授的真實關係。在工作中,我們是對手,我們會為了真理互相咆哮;但在私下裡,我們是最好的戰友,是可以一起喝得爛醉的朋友。」

  「我想承認一直以來的傳聞,那就是亨茨維爾選舉策略是真的,在1962年的時候,我的人生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失敗,總統選舉失敗,加州州長競選失敗,我來到亨茨維爾,希望能夠尋求教授的建議,他給我制定了堪稱完美的競選策略,為我最終進入白宮起到了關鍵作用。」

  「你知道這種情誼意味著什麼,儘管外界要無數聲音想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知道那些聲音來自哪裡,我想蘇俄大概是最希望看到我們之間關係破裂的國家。」

  尼克森公開承認了亨茨維爾隆中對是真的,克朗凱特面露震驚,同時敏銳捕捉到了關鍵,追問道:「總統先生,你的意思是蘇俄在挑撥你們之間的關係?」

  尼克森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沒錯,我想他們一直在做出這方面的努力,把任何跡象都解讀成我和教授的矛盾,這樣他們才有追趕阿美莉卡的可能。

  」

  「不然,蘇俄人只能看著我們在成功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但我想說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牢不可破,教授對我有恩,我們之間的矛盾永遠都只會停留在工作層面。」

  「這種情誼,是那些只會在報紙上寫刻薄文章的記者永遠無法理解的。」

  尼克森的言論徹底解構了外界關於兩人決裂的傳言。

  他不僅否認了矛盾,還把這種矛盾升華成了男人的情誼。

  可代價呢?

  你是能靠著這樣的頂級表演混過這一關,可代價呢?

  尼克森就仿佛從未想過代價一樣。

  電視機前的部分特別觀眾可不這麼認為。

  比如基辛格,比如珍妮,林燃此刻已經回到了亨茨維爾,為奧爾德林的最後返回做準備,他壓根沒看也對尼克森的採訪不感興趣。

  但基辛格和珍妮看到這裡的時候都驚呆了。

  演播室里甚至有工作人員發出了感動的輕嘆。多好的故事啊!

  浪子回頭,天才輔佐,英雄相惜。

  尼克森用這番話,證明了他們之間有著超越上下級的深厚羈絆。

  在基辛格眼中,這哪是什麼深情告白,這分明是在給自己的絞刑架打結。

  瘋了。

  他徹底瘋了。

  基辛格死死盯著電視屏幕,心中的震動如同二戰時聽到防空警報一樣。

  代價呢?理察,你想過代價嗎!

  你現在把教授捧得越高,把你對他的感激描述得越深,將來迴旋鏢砍在你自己脖子上的時候,就會有多深!

  基辛格太清楚保險柜里鎖著什麼了。

  竊聽記錄。

  黑材料。

  白宮水管工竊聽的證據。

  尼克森現在的這番話,正在將未來必然會被揭開的真相,從一個單純的政治醜聞,升格為一場徹頭徹尾的道德謀殺。

  如果在公眾眼裡,教授只是一個普通的下屬,那麼尼克森竊聽他,頂多被罵是多疑的暴君、偏執狂。

  但現在?

  現在全阿美莉卡都知道了,教授是把你尼克森從泥潭裡拉出來的恩人!是在你眾叛親離時唯一給你指路的朋友!是把你送上總統寶座的造王者!

  而你,理察·尼克森,你是怎麼回報這位恩人的?

  你派人像防賊一樣監視他。

  你在背地裡搜集足以毀滅他的黑材料。

  基辛格感到窒息。

  這已經不是政治問題了,這是人性問題。

  這就像是猶大在出賣耶穌之前,不僅親吻了耶穌的面頰,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高喊:「看啊,這是我的主,沒有他就沒有我。」

  將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這番話會被反覆播放。

  那時的尼克森,將不再僅僅是一個違法的總統,他將成為全美歷史上數得著的卑劣小人。

  「這會成為迴旋鏢的。」基辛格在心裡呻吟著。

  他看著尼克森古銅色的臉。

  總統似乎完全沉浸在翻盤的喜悅中。

  他成功地用恩情化解了矛盾,成功地證明了自己和林燃親密無間。

  他甚至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自己用極低的成本僅僅是承認一段往事就換來了今天的安穩。

  但他忘了,有些債是帶利息的。

  等到水門大廈的那把火燒起來,等到錄音帶公之於眾。

  現在的這番深情厚誼,就是將來把你釘死在恥辱柱上最鋒利的釘子。

  基辛格重新戴上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複雜而憐憫。

  不是,這差別怎麼這麼大,教授掌控你通往窮途末路的節奏,怎麼你自己猛猛狂踩油門啊。

  他看著以為自己剛剛贏了一局的總統,心中默默地畫了一個十字。

  享受這最後的掌聲吧,理察。

  你剛剛親手簽發了自己的死刑判決書,而那個去紐約度假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出庭作證。

  「那關於他去紐約休假的事呢?」演播廳現場,克朗凱特追問,「有人說這是流放。」

  但這個追問,在尼克森的表演後,顯然不再是刀,而變成閒聊的趣談。

  「流放?上帝啊,別開玩笑了。」

  尼克森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是我逼他去的。」

  「你們在電視上看到了,他太累了。那天晚上喝完酒,我看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我作為一個長輩,而不是總統,對他下了命令。」

  「我說:教授,你給了這個國家太多。現在,我命令你去紐約,去中央公園,去百老匯,去過幾個月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敢在身體恢復前回來工作,我就讓特勤局把你綁回去。」」

  尼克森大笑起來:「所以,不是流放,這是強制休假。這是國家對功臣的愛護。」

  「至於羅斯威爾的氣球,」尼克森聳了聳肩,輕鬆地接過了這個最燙手的山芋,「就像教授說的,那時候我還沒當總統,我就不為前任的氣象部門背鍋了。

  不過教授說得對,我們確實應該更開放一點。」

  訪談的最後,尼克森對著鏡頭,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他收起了笑容,換上了一副堅毅的表情:「阿美莉卡人民們,請放心。」

  「你們的教授在紐約休息,在為下一次飛躍積蓄力量。而我,你們的總統,會在這裡守著電話,守著這個國家。」

  「無論是在白宮還是在哥倫比亞大學,我們都是同一個團隊。」

  「我們依然是最好的合作夥伴。為了阿美莉卡,為了全人類。」

  直播結束。

  燈光熄滅的那一刻,尼克森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

  他疲憊地癱軟在椅子上。

  「哪裡有什麼威士忌,」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那傲慢的傢伙從來不喜歡酒精侵蝕他的大腦,就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的大腦值錢一樣。」

  回到車上,霍爾德曼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汗:「精彩的表演,總統先生,民調肯定會回升的。」

  尼克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冷哼一聲:「明年就是總統大選了,我絕對不能輸!我也絕對不會輸。」

  「給我倒杯真正的威士忌,這一次,我要加冰。」

  回到白宮後,在橢圓辦公室等著尼克森的,不是別人,正是查爾斯·科爾森。

  這位特別顧問在霍爾德曼離開的第一時間,便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相比於基辛格那種總是帶著道德優越感的知識分子,尼克森更喜歡科爾森。

  尤其是在當下。

  哪怕基辛格能夠完美安撫他。

  此刻的尼克森更需要的是科爾森的聽話和狠毒。

  從不問為什麼,只問怎麼做。

  「精彩的演出,總統先生。」科爾森遞上一杯加了冰塊的真威士忌,「我看亨利的表情不太好,我想這大概說明你做得非常完美。」

  「亨利懂個屁。」尼克森灌了一大口酒,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脆響,「他只知道戰略,不知道這就是一場骯髒的巷戰。」

  尼克森站起身,走到窗前。

  華盛頓的夜色濃重,但他仿佛已經看見了紐約的燈火。

  「竊聽的事,」尼克森突然壓低聲音,並沒有回頭,「安排得怎麼樣了?」

  科爾森立刻心領神會:「我的人手已經去紐約了,紐約有太多密密麻麻的幫會,哪怕是赫斯特大樓,我們也未必就沒有機會在頂層的公寓裝上我們的設備。

  」

  「總統先生,你知道的,越是富豪居住的地方,需要服務的人手就越是多到誇張。」

  「這些服務人手總是要更換,哪怕是教授,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地察覺到每一個異常。」

  「現在不一樣了,對嗎?」尼克森轉過身,臉上露出笑意。

  「是的,老闆。他要去紐約。」科爾森的笑容和尼克森的類似,「紐約不是軍事基地。那裡沒有持槍的憲兵,沒有反竊聽的法拉第籠。那裡到處都是酒店、

  餐廳、公寓,那是我們的遊樂場。」

  「我想也是。」

  尼克森走回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在那裡會放鬆警惕。他以為他是去度假的,以為他是去當萬人迷的。人一旦放鬆,就會犯錯。」

  「聽著,查爾斯。我不關心他和哪位諾貝爾獎得主討論物理。那些該死的公式對我沒用。」

  尼克森身體前傾:「我要的是污點,是能讓他在道德高地上站不穩腳跟的污點。」

  「索菲亞王妃也在紐約,對嗎?」

  尼克森突然拋出了這個名字。

  科爾森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是的。」

  「很好。」尼克森打了個響指,「盯死這條線。」

  「好的。」科爾森感到興奮。

  「她是王室成員!」尼克森低吼道,眼中滿是興奮,「想像一下那個標題!

  《天才教授與離異王妃的曼哈頓秘戀》!這才是大眾想看的!這比什麼外星人更勁爆!」

  尼克森顯然是聯想到了今年年初時候,林燃和索菲亞之間引發的軒然大波。

  他需要進一步的實質性證據。

  尼克森繞過桌子,抓住了科爾森的肩膀,語氣急促:「我要你派最專業的水管工去紐約。我要照片。要模糊的、引人遐想的照片。」

  「如果沒有索菲亞王妃,其他好萊塢女星也是不錯的選擇。」

  「甚至,科爾森,沒有合適的對象,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挑選獵物送上門。」

  「我會想辦法,把珍妮·赫斯特留在華盛頓的,我會給他一些採訪的特權,會給她一些專訪的機會,讓她儘可能沒有時間天天呆在紐約。」

  「這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能拍到他進出任何一位好萊塢電影明星公寓的照片,哪怕只是去借本書,我也會讓它出現在《國家詢問報》的頭版上。」

  「讓那些崇拜他的家庭主婦們看看,她們的聖人其實也是個和嬉皮士一樣的浪蕩子。」

  尼克森想到了紐約時報上羞辱他的家庭主婦。

  「只要這種桃色新聞一出來,」尼克森冷笑道,「教授的支持率就會像泡沫一樣炸開。」

  「這就是我們要講的故事。」

  科爾森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在電視上深情回憶兄弟情誼的男人,此刻正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策劃著名下流的陷害。

  但他沒有像基辛格那樣感到戰慄。

  相反,科爾森感到興奮。

  同時他內心也萌生出疑惑,那就是這真的管用嗎?教授又沒有結婚,只是證明桃色新聞。

  不過他轉念一想,對人來說這沒用,但對神來說,這有助於破壞神性。

  神是不能有七情六慾的。

  過去林燃在外界的形象就是如此。

  「明白了,總統先生。」

  科爾森掏出筆記本,記下了幾個要點。

  「我會讓這一齣戲變得非常精彩。」

  尼克森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酒杯,看向窗外。

  「去吧,查爾斯。」

  「讓我們的教授在紐約好好享受他的假期。畢竟,這是我這個朋友送給他的禮物。」

  只是他忘了,獵人和獵物的身份轉換往往就在那一瞬間。

  就像他和甘迺迪的身份轉換,就僅僅是一次失敗的電視直播而已,兩人的命運就截然不同。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