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盛大」逃亡與頂尖大腦


  第633章 「盛大」逃亡與頂尖大腦

  除夕和大年初一接連狂歡,將整個陰謀論世界給點燃。

  世界上,絕大部分的物理學家都在狂歡。

  過去一直以來都被認為物理學的發展陷入了停滯,物理學家們在弦論、暗物質和量子引力中掙扎了數十年時間。

  他們產出了無數的精美數學模型,但卻無法在實驗室里驗證哪怕10的—15級的偏差。

  基礎科學原地踏步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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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希格斯玻色子的發現到引力波的證實,人類似乎一直在修補上個世界的物理學大廈。

  開疆拓土的工作幾近消失。

  現在,外星飛船殘骸的開放,意味著,他們可能從實驗層面尋找到新的道路。

  又重新回到物理學的黃金年代:先有實驗,後有理論。

  物理學的發展大致是這樣,先有實驗後有理論的初期開墾時期,先有理論後有實驗的深度發展時期,到最近只有理論沒有實驗的停滯時期。

  現在,曙光初現。

  物理學家們在辦公室,刷著社交課題,回復著同行們的郵件,大家一起探討著聯邦的預算是不是要改了,白宮麾下的科研資助機構是不是要調整預算優先級了。

  風口終於要輪到他們物理學了。

  只是其中有一位大佬心情不是很美妙。

  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用糟糕來形容。

  在林燃的微博發出來之後,弗蘭克·維爾切克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位2024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得主,在麻省理工學院的辦公室里瑟瑟發抖。

  「這真是太糟糕了...」

  弗蘭克看著屏幕里的新聞哀嚎道。

  他意識到,他要開啟一場逃亡了。

  很簡單,他既是MIT的教授,也是申海交通大學的教授。

  所謂量子真空能和他的研究方向恰好息息相關。

  作為量子色動力學的奠基人,弗蘭克·維爾切克一直都認為真空不是空的,認為真空是一種具有超導特性的流體。

  真空的物質化、拓撲相變與任意子、真空能的定向誘導、漸近自由理論等等,這些都是弗蘭克的研究領域。

  他還不是申海交通大學的教授那麼簡單。

  他在申海交通大學有以他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維爾切克量子中心,他是李政道研究所的創始人。

  而這場風暴的源頭林燃,正是申海交通大學的本科生,是申海交通大學的教授。

  弗蘭克已經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門開了,同系的資深教授米勒端著咖啡走了進來。

  米勒說道:「弗蘭克,我如果是你,我現在應該在洛根機場候機樓的安檢口,而不是在這台該死的電腦前面。」

  米勒和弗蘭克是多年的好友。

  弗蘭克緩緩轉過頭,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心:「這只是巧合。」

  米勒的神色同樣複雜,他表情不是不甘心,而是無奈:「當然我知道是巧合,所有物理學家都不會認為你和這件事有關係。」

  「但問題是白宮怎麼想,問題是外界怎麼想,問題是被操控的媒體會把輿論推到解釋都沒有作用的地步。」

  「我們的諾獎得主,在申海教書期間,透露了一些機密給華國的學生,而這些學生里恰好有一名,逼迫白宮公開了羅斯威爾事件的真相,甚至知道外星飛船的引擎邏輯。

  而外星飛船的引擎恰好和你的研究方向高度重疊。

  弗蘭克,我們都知道這根邏輯鏈條有多不可靠,但我們同樣都知道,外界輿論會把它塑造地多麼堅固。」

  米勒的表情很是惆悵。

  因為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同事加好友,很快會陷入到無法挽回的險境。

  「你知道尼蘭詹·巴拉蘇布拉馬尼安的下場。」

  米勒在來之前顯然做了充足的準備工作,對如此難念的名字都信手拈來。

  弗蘭克·維爾切克點頭:「當然知道。」

  這名字如此特殊,又如此好記。

  尼蘭詹的「傳奇」經歷都被樹為典型了。

  只是招了一名華國留學生,結果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年多時間,據說在聯邦調查局的地牢里飽受折磨。

  壓根沒有什麼法律可講,沒有律師可請。

  甚至連紐約州立大學都沒有辦法幫他出頭,爭取到一個合法程序。

  這讓阿美莉卡高校系統里的教授們都倍感膽寒。

  自己招的留學生里萬一也出了這樣的「牛人」,自己是否會落入到相似的下場。

  這導致華國STEM領域的留學生,申請阿美莉卡的博士學位難度高了不止一籌。

  絕大部分阿美莉卡高校理工科教授的大門對華國留學生關上。

  像MIT所在的波士頓這樣的大學城,居民們能明顯感受到華裔留學生的數量在減少,皮膚黑一些的印度裔留學生數量在大幅增加。

  「但我獲得過諾貝爾獎,我為這個國家做出過貢獻...」弗蘭克說道。

  米勒打斷道:「你為華國同樣做出過貢獻。」

  弗蘭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米勒拍著弗蘭克的肩膀說道:「弗蘭克,你和我都清楚,現在的阿美莉卡已經不是過去的阿美莉卡。

  我們失去了自信,失去了信心,我們不再是過去那個擁有應對一切危機的國家。

  華國的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在這裡引起一場颶風。

  ai、能源、半導體、航天,華國的每一次進展,都會讓白宮方面緊張,都會讓股市波動,都會讓我們的輿論發酵。

  這次是過去所有事件加在一起影響力還要更大的事件。」

  弗蘭克打斷道:「所以你想說什麼?」

  米勒說:「我想說你應該現在就走,再晚點就沒有時間了,直接去申海,沒有簽證的話那就先去香江,從香江去申海。」

  弗蘭克聽到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仿佛聽到了空氣中傳來的警笛聲,看到了破門而入的黑衣男。

  「可是...」弗蘭克起身,看了眼周圍,眼神中充滿了眷戀。

  「你在華國,你是諾獎得主,白宮不會對你的家人動手的,你還有發聲渠道。」米勒說道。

  弗蘭克盯著窗外的查爾斯河看了很久,在深呼吸後,說道:「好,我這就聯繫我的妻子,我們在機場匯合,立刻就走。」

  米勒掏出自己的手機:「用我的電話,你的電話很有可能被他們監控了。」

  弗蘭克接過米勒的老iphone,他憑記憶按下一串數字。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妻子貝西熟悉的聲音。

  「貝西,聽著,不要問為什麼。」弗蘭克背對著辦公室的門,聲音很小但語速極快,「帶上護照,還有那本我們1992年在斯德哥爾摩拍的照片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帶。現在立刻去洛根機場。不要開家裡那輛特斯拉,去街角攔一輛最普通的黃色計程車,用現金付帳。我們在國際航站樓C區的咖啡座匯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後是貝西的回應:「我明白了。你要小心。」

  弗蘭克穿上辦公室里不起眼的防風夾克,甚至沒有最後看一眼堆滿手稿的辦公桌。

  他跟著米勒走出了實驗室,卻沒有走平日裡通往停車場的正門。

  他們穿過了物理系地下的設備層,那是連很多年輕教授都不知道的狹窄通道。

  周圍只有空調機組和管道。

  當他們推開通往側街的小門時,一輛黑色漆面的SUV正緩緩從路口划過。

  弗蘭克下意識地縮回了陰影里。

  米勒擋在他的身前,若無其事地整理著圍巾。

  「走。」米勒低聲說。

  弗蘭克迅速閃進了一輛早已預約好的普通家用車,那是米勒叫的車。

  半小時後,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弗蘭克壓低了棒球帽檐。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貝西。

  她只背了一個輕便的旅行包,臉色蒼白。

  兩人目光對接的一瞬,沒有擁抱,只有默契,迅速走向了通往國泰航空前往香江轉機的值機櫃檯。

  就在他們遞交護照時,櫃檯後的地勤人員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她拿起電話,低聲詢問了幾句,然後看向弗蘭克:「維爾切克教授,你的旅行信息似乎有一條待確認為學術限制的提醒,請稍等,我需要叫督導過來。」

  那一刻,弗蘭克感到血液在往大腦匯聚。

  貝西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貝西意識到他們走是正確的。

  「那是上周的限制,已經解除了。」弗蘭克強撐著笑容,「你可以去查一下能源部昨晚發的更新名單,如果不快點,我可能會錯過重要會議。」

  督導過來了,一個髮際線後移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弗蘭克,又看了看屏幕,最後不耐煩地刷了一下卡:「放行吧。這些高級學者的手續總是亂七八糟。」

  米勒看著他們走向登機口,朝著弗蘭克揮了揮手。

  弗蘭克同樣揮了揮手,這次一別,此去經年,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登機前的等待是漫長的。

  兩個小時的等待,感覺像是兩個世紀。

  整個過程貝西和弗蘭克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玩手機。

  手機早早調到了飛行模式。

  怕的就是被通過信號定位到他們在機場。

  弗蘭克在思考,思考自己怎麼就淪落到這個下場。

  貝西則在想自己的孩子們,他們有兩個女兒,艾米蒂和米拉,都已經結婚了。

  「放心,孩子們有他們的生活,他們不會為難孩子們的。」弗蘭克似乎看出了自己妻子的擔憂,他安慰道。

  貝西則一點都沒有辦法放心,他們都要如此倉皇逃命,真的會放過嗎?

  「我們一安頓下來,我們就把他們接去申海。」弗蘭克低聲說道。

  通往登機口的最後一段路,像是一場漫長的行刑。

  廣播響起「請旅客弗蘭克·維爾切克到服務台————」

  弗蘭克渾身一顫,但他發現那只是在找另一個重名的人。

  兩個穿著深藍色風衣、戴著耳麥的男人正站在登機廊橋入口處。

  他們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目光在每一個登機者的臉上掃過。

  「別看他們。」弗蘭克貼在貝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就當你在趕一趟普通的度假班機。」

  他們混在一群喧鬧的遊客中間。

  當弗蘭克把登機牌貼向感應器時,機器發出了一聲「嘀」鳴。

  風衣男走了過來:「先生,請出示證件。」

  弗蘭克的心跳幾乎停止跳動,他出示證件後,就在男人伸出手的一剎那,後方因為背包撞倒了一架行李車,撞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檢票員下意識地按下了手動放行開關:「沒問題,請進。」

  當波音777的機身脫離跑道,斜刺進波士頓灰濛濛的雲層時,弗蘭克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直到飛機爬升至萬米高空,機長宣布由於航道調整將繞行極地空域時,弗蘭克才意識到,他徹底離開了。

  窗外不再是查爾斯河的燈火,而是萬米高空的雲海。

  他轉過頭,看到貝西正緊緊抱著舊照片集。

  「我們還能回來嗎?」她輕聲問。

  弗蘭克看著窗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只要阿美莉卡和華國的競爭還在繼續,我們恐怕就回不來了。但貝西,我們在申海,能過上絲毫不亞于波士頓的生活。」

  貝西點了點頭,她相信,因為他們之前就經常住在申海。

  馬斯克感覺自己的工作節奏完全被那個該死的華國人給打亂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羅斯威爾事件的真相,在入職NASA之後,也看過所有相關檔案,親自接觸過那玩意。

  在他看來,過去八十年時間,阿美莉卡的國家實驗室、五角大樓、NASA以及頂級巨頭的研發人員們,都已經把羅斯威爾能挖完的礦給挖完了。

  自己不可能能輕易地從中挖到有價值的財寶。

  低垂的果實已經被摘完了,只剩下高處的果實,需要付出努力,還要有一點幸運。

  挖掘羅斯威爾的寶藏,和基礎學科研究沒有區別。

  那這工作就按照既定的節奏推進,由專門負責的人員進行研究,出現重大突破的時候,再增加人手。

  在滿足完自己的好奇心之後,馬斯克對外星飛船殘骸沒有任何執念。

  但華國人把它帶回了舞台中央,甚至給了白宮巨大的壓力。

  在海湖莊園,馬斯克能清晰地聽到大T的咆哮與抱怨,抱怨該死的媒體,甚至抱怨民眾的愚蠢。

  抱怨民眾為什麼會相信華國人的話。

  哪怕只是在輿論場上,雙方都沒有實打實的東西產出,但在對沖之下,林燃的微博還是對大T的贏學宣傳產生了實質性的影響。

  不能說實話,讓馬斯克略微有些苦惱。

  但讓他更擔憂的是,萬一呢?

  萬一華國的林所說的是真的,我們的公開真的讓他找到了那塊拼圖呢?

  抱著這樣的擔憂,他找來了阿美莉卡的頂級大腦們。

  他按下內部通話鍵:「凱西,給我連線名單的物理學家們。緊急優先級AIpha,十分鐘後開加密房間。」

  十分鐘後,加密頻道逐個亮起綠燈。

  第一個進來的是愛德華·威滕,來自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菲爾茲獎得主,被譽為當代最接近愛因斯坦的物理學家,弦論的創始人。

  威騰本人也是學霸文永遠繞不開的重要配角之一。

  第二個是倫納德·薩斯坎德。

  老頭兒在斯坦福的書房裡,身後掛著那張著名的黑洞全息原理黑板。

  他也是馬斯克的老朋友,同樣是弦論的創始人之一。

  他提出了全息原理,認為宇宙的信息可能儲存在邊界上。

  這與外星殘骸利用空間結構提取能量的邏輯高度吻合。

  他舉起咖啡杯打招呼:「埃隆,好久不見,你看上去好像比在SpaceX工作要憔悴多了「」

  。

  第三個是哈羅德·桑尼·懷特,前NASA鷹工廠的負責人,現在在休斯頓的無限空間研究所擔任首席科學家。

  他是研究卡西米爾效應的首席專家,聲稱自己通過卡西米爾腔實驗製造出了微小的曲速泡。

  懷特本人在接受《TheDebrief》等媒體採訪時激動地宣稱:「這是真實的納米級曲速泡,不是模擬!」還說這是「同行評審文獻中第一個提出可製造結構的論文」。

  只可惜,這是他聲稱,並且被主流物理學界認為他嚴重誇大了事實。

  並且截止到今天,沒有任何一位物理學家成功復刻了他的實驗。

  如果有人復刻了,他會立刻原地成神,成為這個時代的愛因斯坦。

  不過就憑藉著履歷和研究方向,他也足以入選馬斯克的名單。

  懷特進入實驗室之後,立刻吐槽道:「我就說我真的復刻了!我就知道,真正的宇宙級文明需要靠卡西米爾效應!我的方向是對的。」

  「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一旦讓我找到它的奧秘,我們很快就能造出六個月飛出太陽系的飛船。」

  毫無疑問,對於這次的事件,懷特是最高興的物理學家,他的實驗室很快會迎來經費的爆炸式增長。

  另外他在推特上長篇累牘地發文還擊過去那些曾經反駁他的物理學家們,比如伊森·西格爾,「一位科普作家也能寫專欄反駁我的理論和實驗了,這簡直太滑稽了」。

  西格爾也是天體物理學家,只是他的科普工作遠比科研工作做得出色。

  第四個是史蒂芬·沃爾夫勒姆,WolframAlpha創始人。

  沃爾夫勒姆認為物理學的底層就是計算。

  馬斯克滿意地點頭,正要宣布會議正式開始,卻忽然皺起眉。

  「等等,弗蘭克呢?維爾切克的窗口怎麼是灰的?」

  助理凱西的聲音立刻在耳機里響起,帶著慌張:「局長,我們聯繫不上他。十分鐘前麻省理工那邊回覆說,他們也聯繫不上維爾切克教授,辦公室電腦都沒關,手機直接關機。洛根機場的安檢記錄顯示,他和妻子貝西昨晚21:47搭乘國泰航空CX831前往香江,目前位置未知。」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威滕的眉毛微微挑起,薩斯坎德吹了聲口哨,懷特的表情很有意思,沃爾夫勒姆則在思索著什麼。

  馬斯克盯著灰色的會議窗口,慢慢把腳從桌上放下來:「他該不會跑了吧?」

  凱西說:「大概率跑了。」

  他抬頭看向另外四位頂尖大腦:「好吧,先生們,看來維爾切克教授已經去拜訪他的華國朋友了。但沒關係,會議照常進行。」

  他敲了敲桌子,屏幕上的殘骸掃描圖猛地放大。

  「現在,開始吧。我們有一場最重要的太空競賽要贏。」

  正當馬斯克打算說開場白的時候,凱西抱著平板電腦推門走了進來:「局長,華國的林又發了微博。」

  馬斯克內心慌亂了一剎那,然後神色鎮定地說道,「投放到共享屏幕上,我想我們應該一起欣賞一下華國的林又說了什麼。

  17

  共享屏幕上,林燃的最新微博在上方,被翻譯成英文的文本在下方,投射出來後,充滿詩意卻又鋒芒畢露的文字在四位頂尖大腦眼前緩緩滾動。

  馬斯克承認自己慌了。

  懷特則故作鎮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斯克幽幽道:「我希望不可能,但萬一呢,抱歉,各位,會議臨時結束,我們需要新的形式。」

  什麼新的形式。

  這四位頂級大腦們很快就知道了。

  一天後的佛羅里達州甘迺迪航天中心,前一天還停在屏幕上的專家們,現在匯聚在這裡,被聯邦的特別工作人員們「請」來的。

  在見到之後,威騰的第一句話是,「也許弗蘭克的選擇是對的。」

  其他三人聽到後都不敢接話。

  也就威騰敢如此百無禁忌。

  在甘迺迪航天中心的地下,敏感隔離情報設施會議室,馬斯克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擺著四份厚度驚人的保密協議。

  每份都印著「TOPSECRET//ORCON//NOFORN」紅色戳記。

  「先生們,」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在你們看到任何東西之前,必須先簽字。不是普通的NDA,是安全法第793條加總統特別授權的終身保密協議。泄露一句,你們這輩子連做夢都會被監聽。」

  懷特知道這不是威脅,他直接拿起筆,「埃隆,看來華國的林逼你要動點真格啊。」

  他在NASA工作過,簽過無數大大小小的保密協議,這樣的玩意還是第一次。

  馬斯克說:「不,不是動真格,是你們要拿出點真本事。」

  愛德華·威滕接著拿起筆,利落地簽下名字:「我研究M理論三十年,早習慣了宇宙不讓我說的話。」

  倫納德·薩斯坎德隨後簽,邊簽邊嘀咕:「埃隆,我有選擇嗎?」

  史蒂芬·沃爾夫勒姆最後一個簽完,把筆一扔:「唉,何至於此。」

  馬斯克按下桌上的按鈕,凱西走了進來,將四份協議帶走。

  「好了。」他深吸一口氣,「現在,我把過去八十年來政府圍繞羅斯威爾事件的所有檔案和研究資料,全部向你們開放。」

  「任務只有一個,只看文本,可以做實驗,但不能用外星殘骸做實驗的情況下,破譯外星飛船外殼的製備工藝。」

  「華國林能做到的,我希望你們同樣能做到。」

  懷特率先開口:「抱歉,這不現實。」

  馬斯克凝視著面前四位阿美莉卡的頂級專家,堅持道:「華國人做到了。」

  薩斯坎德冷笑道:「埃隆,是他說他做到了。」

  懷特接過話來:「他還說他能和內華達的亡靈對話,難道我們也要表演和內華達亡靈對話的能力嗎?」

  馬斯克說:「抱歉,他說他做到了,那麼我們要按照這個標準進行嘗試。」

  「各位,我希望你們能做到,我會給你們充分的時間,優沃的待遇以及最好的環境。」

  馬斯克接著指了指他們手上的平板電腦:「諸位,請。」

  1947年羅斯威爾陸軍航空基地原始報告、氣球殘骸照片、軍方內部備忘錄、杜魯門總統親筆批示掃描件。

  歷年逆向工程報告,從1952年藍皮書計劃到2008年先進航空威脅識別計劃,再到2023

  年不可識別空中現象特別工作組的全部機密附件。

  歷年來來自不同機構,對外星飛船殘骸做過的工作。

  包括殘骸全譜掃描,高解析度X射線衍射圖、電子顯微鏡原子級切片、太赫茲波譜、

  甚至量子糾纏態測量數據。

  一切地一切都對他們開放。

  外部的輿論還在發酵。

  四位來自各個高校和研究機構的頂級大佬們就在甘迺迪航天中心住了下來。

  有博士起步的科研助理,有最好的實驗設備,特別經費更是按照他們工資的兩倍定期打到他們卡上。

  唯一的問題就是失去了自由。

  F區臨時研究營地,兩周後。

  實驗室的燈光讓這裡看上去像是白天。

  桌上堆滿了一次性咖啡杯、手稿和列印到一半就扔掉的失敗曲線圖。

  屏幕上,全是紅色的錯誤提示。

  相變模擬崩潰、負能密度溢出、記憶效應恢復率永遠停在0.0003%。

  兩周時間過去,懷特意識到不可能。

  .

  他們用盡了地球上最好的鋯基準晶體和鉍基拓撲絕緣體,做了兩百一十七次對照實驗,卻連最基本的宏觀記憶效應都無法觸發。

  薩斯坎德和沃爾夫勒姆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個打著鼾。

  威滕說:「桑尼,停吧。」

  懷特咧嘴笑了笑:「愛德華,你終於也說出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發射場:「我們把檔案翻了十七遍,把每一個X射線衍射峰、每一個量子糾纏態測量數據都餵進了模型。可結果呢?我們連一塊能自我修復的宏觀樣品都沒造出來。連實驗室級都做不到,更別提大規模製備。」

  他轉過身,直視威滕:「沒有真正殘骸,我們永遠缺了最關鍵的一環。地球實驗室的卡西米爾腔太弱,負能密度差了十幾個數量級。我們在紙上畫再美的拓撲不變量,也做不到。」

  威滕摘下眼鏡,用手指用力按著眉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華國的林,不可能是靠文本和實驗就做到。我們被綁著手腳,只能用地球材料去模擬一個超越地球物理的環境。這不是科學難題,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實驗室里陷入死寂。

  懷特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全是疲憊和自嘲:「華國人做到了,我們也試過了。

  結果就是我們做不到。」

  他回頭看向威滕,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認輸:「愛德華,我準備通知馬斯克了。

  我們在不能碰外星殘骸的前提下,真的做不到。」

  窗外,佛羅里達的夜風吹過發射台,像是在輕輕嘆息。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去和馬斯克匯報的是倫納德·薩斯坎德。

  也是馬斯克的老朋友。

  馬斯克多次在公開場合或推文中提及全息原理、ER=EPR、黑洞互補性等薩斯坎德提出的概念,也推薦過他的科普書如《TheBlackHoleWar》。

  馬斯克對弦論和模擬假說的興趣,就來自倫納德·薩斯坎德的公開講座。

  「哦,還是做不到嗎?」馬斯克倒是不意外。

  倫納德說:「埃隆,我真的不相信他能做到,沒有真正的殘骸,我總感覺缺了最關鍵的一環,真空能定向誘導的真實背景場。地球實驗室的卡西米爾腔太弱,負能密度差了十幾個數量級。我們在紙上、在地球材料上,把所有拓撲不變量都推導到極限了,但它就是不工作。」

  馬斯克盯著倫納德看了許久,從對方的疲憊中,他知道他們盡力了。

  他說:「但問題是,我們的科研人員們,他們有外星殘骸,他們同樣做不到。」

  「別說大規模製備,他們連實驗室產物都做不到。」

  「你知道的,羅斯威爾事件距離今天已經八十年了。

  「中間在貝爾實驗室,在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在洛斯阿拉莫斯,在那些我們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地下設施里,無數頂尖的科研人員、工程師、甚至諾獎得主,把自己一輩子的時間和心血都砸了進去。」

  「他們有實物、有預算、有時代最先進的設備————結果呢?沒有人能做到。」

  「所以對你們開放限制,讓你們能接觸殘骸碎片,你們能做到嗎?」

  倫納德思索片刻後說道:「不確定,你知道的,有了實物,又會有新的問題。」

  「我們現在缺的是真實背景場,可一旦真的把殘骸碎片擺在我們面前,新的鬼東西立刻就會冒出來。比如材料在地球重力下的退化路徑、量子糾纏態在開放實驗室里的坍縮、

  甚至真空能溢出對周圍儀器造成的不可控干擾,我們在過去這段時間把不可能推到了極限。真給了實物,也許我們會發現,真正的死結根本不在理論,而在現實本身不充許我們複製外星人的把戲。」

  「所以我的回答是不確定。」

  「我們可能會做得比現在好很多也可能,只是把做不到這三個字,寫得更長、更慘一點。」

  「只是我不太理解,埃隆,你為什麼這麼信那個華國人所說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他誇大了事實。」

  倫納德就差說該死的華國人在撒謊了。

  馬斯克盯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緊接著馬斯克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顯得空前沮喪:「你們在甘迺迪航天中心不知道,華國方面已經通過外交渠道通知各國了,他們將在下個月,帶著外星飛船外殼同款材料,前往日內瓦的CERN進行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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