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舊的路和新的路


  第634章 舊的路和新的路

  一瞬間倫納德·薩斯坎德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三個字。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八十年的逆向工程,阿美莉卡動用了貝爾實驗室、橡樹嶺、洛斯阿拉莫斯全部底牌,都沒能複製出來的東西。

  華國的林不僅復刻了,而且現在還要拿到CERN去公開展示?

  CERN,全名叫歐洲核子研究中心。

  過去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全球物理學家的聖地。

  畢竟大型對撞機就這獨一份。

  雖說名字叫歐洲,但它和全世界的國家開展合作。

  也包括了華國。

  倫納德感覺到有些滑稽,在這個時刻,自己居然在想,為什麼是CERN,而不是就放在申海。

  他們已經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每一次他們都把牌直接甩在桌上,根本不在乎西方媒體怎麼叫囂威脅國際秩序。他們甚至公開嘲笑過國際社會觀感這三個單詞。

  放在CERN是示威,在對手曾經最驕傲的舞台上,把勝利的旗幟插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馬斯克沒有再補充,只是聳了聳肩:「所以諸位,我們在日內瓦的時候,要麼拿出同樣的材料,向世界宣告,我們也可以。」

  「要麼就在CERN接受來自華國的羞辱,當然總統先生會告訴世界我們不公開是因為我們要保密,我們做到了比華國誇張得多的事情,甚至說出我們很快會在銀河系邊緣巡航我都絲毫不意外。」

  「總統先生可以不尊重科學,但我們不行。」

  「我們知道真相,我們會面臨巨大的壓力,民眾會質問為什麼阿美莉卡不可以,國會的議員們會像鬣狗一樣撕咬我們,媒體們會歇斯底里。」

  「但我像各位保證,只要我還在NASA,我就會給你們最大的支持,我會幫你們把外面的風雨擋住,你們需要做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儘快把那該死的材料復刻。」

  「我們後續會對各位開放外星殘骸,會有新的專家加入,但你們四位依然是負責人。」

  「我們還有時間,我們沒有時間了。」

  薩斯坎德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不知為何,他竟然從好友埃隆·馬斯克的口中讀出了悲涼的意味。

  在對待人才上,馬斯克是矛盾的,他對整體團隊極其嚴苛,一直都信奉要麼卓越要麼滾蛋的哲學,動輒就是百分之五十的裁員比例大動屠刀。

  像收購X之後甚至一次性砍掉了80%的員工,比腰斬還要多百分之六十。

  但對真正頂尖的人才,則是截然不同的態度,他極其有耐心,願意給頂級舞台和頂級待遇。

  早期SpaceX他親自面試了前3000多人,時至今日對AI、晶片、火箭核心團隊仍會親自把關或打電話挖人。

  給核心人才極大自主權、充足預算,甚至願意為他們擋住外部壓力和輿論,他對愛德·威騰等人的態度正如以往對待格溫·肖特維爾一樣。

  「好,我們會盡力的,我們會盡力的。」薩斯坎德重複道,他感受到了一種使命感。

  在馬斯克離開前,薩斯坎德叫住了對方:「埃隆,我們和華國的競爭會是長期的,甚至會以世紀為時間尺度,它和我們過去的競爭對手截然不同。」

  「我只有一個疑問,現在你可以依靠我們,但未來呢?當我們STEM的學生們都是印度裔、華裔和極少數真正有熱情的本土阿美莉卡孩子的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能相信華裔嗎?」

  「二十年前的阿美莉卡可以做到,二十年後今天的阿美莉卡還能相信嗎?還敢相信嗎?」

  「我們的AI產業已經在依靠華裔了,從晶片製造到LLM策略制定,華裔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但NASA沒有,這不正說明了白宮的態度嗎?」

  「對於物質世界暴力的領域,我們沒有辦法相信華裔。」

  「以至於我們不得不相信印度裔。」

  「他們在波音幹得怎麼樣你最清楚,當阿美莉卡和華國的科技競爭需要依靠印度裔的時候,我很悲觀,我認為我們已經輸了。」

  印度人長期占全美H—1B簽證的70—75%,是航天公司填補高技能崗位缺口的主要來源。

  更別說波音全球最大的海外中心就在印度的班加羅爾。

  「你知道真實數據。過去二十年,美國頂尖大學物理、工程、計算機專業的博士生里,國際學生占比已經超過60%。其中華裔和印度裔加起來占了大半。本土白人男生越來越少,他們寧願去華爾街、去好萊塢、去打遊戲。華國呢?他們有十四億人基數,有舉國體制的選拔,有父母拼了命也要孩子學理科的文化。我們把最頂尖的外國學生招進來,教完之後他們中的很多人現在開始回流了。因為那邊給的舞台更大,給的尊重更多,給的資源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阿美莉卡失去了信心。」

  也就是因為薩斯坎德和馬斯克是多年好友,他知道對方的政治傾向,知道對方的真實態度,白人至上主義,不然薩斯坎德萬萬不敢說如此政治不正確的話。

  馬斯克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似乎能夠透過天花板看到夜空中的群星,整個人的神情顯得無比惆悵。

  因為薩斯坎德所說的問到了關鍵,那就是本土白人一代不如一代,STEM的白人少得可憐。

  為什麼計算機行業開出高薪都已經小二十年時間,本土白人依然不願意念STEM專業,當然不是因為他們不愛錢,也不是什麼所謂白人更看重工作和家庭的平衡。

  其實就是一點,那就是成本太高,大部分白人承擔不起。

  阿美莉卡教育敗壞,公立教育快樂了太多年,教育成本太高,能念STEM的會選擇金融、法律、醫療等非STEM高薪路徑,念不起的白人不如直接當藍領技術工人,還不用背學生貸款。

  華國移民其實屬於是吃到了華國和阿美莉卡兩國紅利,前者的廉價高強度理工科基礎教育,後者的高薪工作。

  阿美莉卡本土白人壓根夠不到,成本太貴。

  印度人長期占全美H—1B簽證,很多科技公司用更低成本的H—1B或國際畢業生填補崗位。

  本土白人學生清楚自己畢業後要跟「願意996、接受較低起薪、移民身份綁定老闆」的競爭者搶飯碗。

  這直接打擊了動力「我為什麼要花四年苦讀,還背債,最後被外包或H—1B搶走機會?

  「」

  這也是原因之一。

  總結就是STEM對白人來說的性價比太差。

  哪怕ai行業開出了天價。

  馬斯克沉默片刻後開口了:「當然,你說的問題我們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希望我對總統先生施加影響力,但太慢了,我們投入了一萬億美元,最後有一千億美元發揮了作用都算是好的了。」

  「還需要考慮,換一任總統,這個戰略就會被荒廢。」

  「你想,教育的投入肯定是全投入,你不可能指定族裔,指定白人享受。」

  薩斯坎德無奈地搖了搖頭,政治正確和總統換屆選舉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早晚會落下。

  「但不代表,我們坐以待斃。」

  「阿美莉卡的H1B簽證會繼續,我們會繼續虹吸全球人口。」

  「但在高精尖的崗位上,我們需要白人,需要足夠可信的工程師,現在的人手遠遠不夠。」

  「我和彼得·蒂爾、戴維·薩克斯,還有另外幾個矽谷的富豪們,已經私下商量過一個具體的方案,我們叫它種子計劃。」

  「我們要在全球範圍內,選東歐、南歐、南非、拉丁美洲這些白人人口相對集中、又對阿美莉卡文化有天然親近感的地區,建一批12年制純理工精英寄宿學校。

  課程直接複製華國的應試體制,高強度數學、物理和編程。老師從華國挖人,但學生只招當地白人孩子。

  我們用阿美莉卡基金會、NASA教育基金、還有我們的慈善資金來砸。學費全免,食宿全包,普通的一批畢業直接來阿美莉卡工作,頂尖的則繼續接受大學教育。

  目標只有一個用華國的教育效率,培養出一代忠誠的、根在阿美莉卡的白人STEM人才。二十年後,他們就是我們的主力軍。」

  直接解決忠誠度和文化根基問題。

  借用華國應試教育最強的一面,這是阿美莉卡的K—12教育目前最缺的。

  在全球白人友好地區低成本建校,保證每一分美元都能派上用場,由基金會主導,則規避了阿美莉卡冗餘的官僚體系。

  薩斯坎德愣住了,他一下就明白了這個策略的好處,效率,效率和政府主導的比起來,高太多太多。

  馬斯克幽幽道:「華國在搞亞洲聯考,我們也要利用全球的白人的力量。」

  「短期我們繼續搶全球最頂尖的頭腦,中期我們用這個計劃重塑本土人才供應鏈,長期我們要把阿美莉卡重新變成那個讓最優秀的人心甘情願留下來、為它打仗的地方。

  倫納德,你不是問我未來怎麼辦嗎?這就是我的答案。」

  等到倫納德·薩斯坎德回到會議室,他才注意到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的愛德華·威騰等人。

  剛才和馬斯克的對話,水面上的信息很多,水面下的信息更多。

  華國已經搞定了外殼材料還要拿到CERN展出,馬斯克等矽谷富豪們同樣對文明競爭中白人人才匱乏未來的擔憂等等。

  是的,在返回F區的路上,薩斯坎德想到了文明競爭這個詞,他意識到,阿美莉卡和華國之間的競爭不像是冷戰時期的主義之爭,而更像是文明戰爭。

  華國本身就是一種文明,阿美莉卡所代表的白人宗教文明。

  窗外,甘迺迪航天中心的探照燈緩緩掃過發射台。

  薩斯坎德用沒有語氣的聲音說道:「剛才馬斯克說華國下個月要把同款外殼材料,帶到CERN公開展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被按下了暫停鍵。

  愛德華·威滕一向冷靜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的情緒。

  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大腦之一,此刻腦海中在重複,沒有在思考。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CERN公開展出?」

  聲音輕得像嘆息,隱約有著不可置信。

  哈羅德·桑尼·懷特表情類似,語氣類似,想法類似,只是說出的話不一樣:「同款材料?我們連實驗室級都沒做出來,他們現在居然要拿去日內瓦炫耀?阿美莉卡科學家們過去八十年的努力算什麼?」

  史蒂芬·沃爾夫勒姆臉色蒼白:「如果那是真的,說明我們沒找到的路徑,他們已經走通了。」

  四個人同時陷入死寂。

  到了此刻,沒人覺得是假的,華國人都已經自信到了要公開展出的地步。

  正當全球最頂尖的大腦,全部都感到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之時,宋南平已經又在申海降落了。

  為什麼又?這得問林燃了。

  他在前往阿波羅科技園區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開場白,在思考對話如何開啟。

  在著陸後,燕京方面和他又通了一次話,告訴他林燃已經到1號樓的地下室了,另外和他隱約表達了林燃有可能對燕京有所不滿,需要他弄明白不滿的原因,以及充分安撫對方情緒的要求。

  你如何打聽到一個頂級大腦,僅靠對話,就察覺出對方的真實意圖,然後還要安撫。

  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世界級難題。

  宋南平覺得自己的大年初一實在是太難忘了。

  另外一路上的TJ結合林燃在地下室而不是頂層,也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老美有可能發瘋的味道。

  阿波羅科技的園區,是新修的。

  在設計上,一號樓的頂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頂樓,只是人能呆的頂樓。

  它上面還有不止一層。

  有一層厚達1.5米的超高性能混凝土。

  在這層混凝土中,混合了高比例的亂向鋼纖維和玄武岩纖維,專門用於應對穿甲彈。

  不僅如此,在這層混凝土的下面,還填充了一層緩衝層。

  整個建築的設計充分貫徹了結構冗餘的理念,讓它在遭受毀滅性打擊的時候,能通過犧牲部分的非核心結構,來換取核心區域的生存和整體框架的不坍塌。

  這裡多說兩句,德黑蘭的建築採取的方案是深埋在花崗岩山體下數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地下。

  他們認為,只要土層足夠厚,任何飛彈都無法穿透。

  但問題是,這種設計極其依賴通風井,一旦呼吸孔被定點清除,那內部直接變活人墳墓了。

  你有內鬼,你的基地埋的越深,在呼吸孔沒了之後就越是等死。

  另外老美喪心病狂搞出了GBU—87這種玩意,14噸的巨型鑽地彈,即便飛彈沒能直接刺穿建築,其爆炸產生的巨大地震波在封閉的深埋空間裡會產生劇烈的反射疊加。

  德黑蘭的地下碉堡裡面的人是會被這玩意打出血條的。

  年紀大的話,還可能被打出真實傷害。

  這樣的頂層,林燃都不在,可以見的,在那條微博發出去之後,形勢在燕京方面看來有多麼的緊張。

  林燃在地下,一直有專門的安保團隊在和他建立聯繫。

  他能很明顯感覺到,這裡的人一直在增加。

  無論是阿波羅科技園區裡的人,還是周圍的人。

  在阿波羅科技內部的監控系統里,整個園區及周圍熱力值和整個申海其他區域比起來,高的不正常。

  像申海這樣的大城市,在過年假期期間,人是很少的。

  宋南平的專車在經過重重檢查後才得以駛進阿波羅科技園區,園區大門就無聲地合攏,四周的電子干擾網瞬間拉滿。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距離自己登上返回燕京的航班才過了兩個小時。

  而林燃的微博已經在熱搜第一一直掛著,轉發量突破三百萬。

  「————歡迎來到,大航天時代。」

  這句話點燃了人們內心的熱情。

  這是失去希望的時代,這是大環境惡化的時代,這是比爛的時代,這是祛魅的時代,在這樣的時代里,沒有什麼比信心更重要。

  顯然,林燃在2026年的第一天,給大家帶來了這樣的東西。

  宋南平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有多重,他知道自己是燕京和林燃之間的緩衝層。

  緩衝層不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嗎。

  電梯直降負三層。

  地下實驗室燈火通明。

  林燃一個人坐在最裡面那張長桌前,面前攤著十幾張手繪的原子結構圖,看上去外面的紛紛擾擾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工作節奏。

  房間裡,李小滿是唯一的亮色。

  「宋總,我有點事先行一步。」在看到宋南平之後,李小滿說道。

  宋南平點了點頭,內心其實閃過了一絲不悅。

  因為在他看來,外部的安保做的如此嚴密,一層加一層,整個機器都動起來了。

  內部卻還有阿美莉卡人。

  哪怕是華裔,過去證明了對方的可靠,但在此刻,一丁點的萬一都不可以發生。

  宋南平從自己的職業角度出發感到一絲不適,他知道,他能想到的燕京方面肯定也能想到,那麼只有可能是林燃強行要求的。

  上面能默許,說明他們對林燃的信任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寧可冒一點險,也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被防著。

  結合燕京方面所說的嫌隙,他內心長嘆一聲,這工作不好做的。

  宋南平走過去,和李小滿交錯而過,笑容滿面地說道:「林總,您那微博可是比地心引力還要更強,直接把我給拉回了地面。」

  「有意思吧。」林燃淡淡道。

  宋南平猛地點頭:「太有意思了,燕京方面安排我回申海的時候,說您在的地方就是世界的中心,我的任務就是讓您滿意。」

  林燃幽幽道:「真的嗎?」

  宋南平心懸了起來,他硬著頭皮說道:「真的。」

  林燃直接道:「那如果我不想在國內看到任何留學生呢?黑人不行,印度人不行,白人也不行。」

  聽到這句話,宋南平的內心反而安定了下來。

  天才們有自己的政治訴求不奇怪。

  天才們是極端保守主義更不奇怪。

  矽谷的新貴們在大T回歸白宮過程中已經表現過一次了,華國的天才有類似的傾向,那麼等於你可以把他的行事邏輯放在可以理解的框架里運行。

  這是好事。

  宋南平知道自己的任務最少完成了一半。

  「林總,您也是在阿美莉卡留學過的,這不符合世界潮流,我們的留學生能去歐美留學,然後我們要阻止亞非拉世界的留學生來華國留學?」

  「這是否有點...」

  宋南平沒有說完,後面的空你可以選擇雙標也可以選擇不公平。

  「林總,而且在咱們的系統本身,就沒給留學生群體留多少空間。」

  「您在阿美莉卡待過,您最清楚那邊的邏輯。」

  「在那邊,一個來自華國的留學生能在谷歌、臉書拿到幾十萬美元的年薪,甚至一路干到副總裁,最後拿綠卡、入籍,徹底變成阿美莉卡的一部分。」

  「但咱們這兒呢?咱們給那些亞非拉的留學生發獎學金,管食宿,給補助。聽起來很大方,但等他們拿了學位走出校門,現實的冷水立馬就潑下來了。」

  「阿里的P序列,或者騰訊的職級。除了極個別搞基礎數學的頂級外籍專家,您見過幾個非洲或者南亞的留學生能進核心研發組?咱們的HR甚至連怎麼給他們辦工簽、怎麼處理複雜的社保流程都搞不明白。」

  「這些孩子在華國呆了四五年,最後能找到的體面工作,基本只有兩種:要麼回國去給咱們的中字頭企業噹噹地嚮導;要麼留在長三角珠三角,在那些進出口貿易公司里跑跑單子,利用他們的母語優勢做點小買賣。最多再加個外語外教的崗位。核心技術?核心決策?從來沒有對他們開放過。」

  「他們的薪水能和打工人的高薪比嗎?」

  「在現有的社會結構下,留學生群體在這兒沒有根,甚至連向上的階梯都沒有。」

  宋南平說完後,見林燃面無表情。

  他接著說道:「當然如果您真的想做得徹底,我也能幫您向燕京反應,全面禁止不現實,最多就是再次抬高移民的門檻,讓他們沒有辦法留下來。」

  林燃輕聲道:「亞洲聯考呢?亞洲聯考不就是向著移民國家轉向的第一步?」

  宋南平大腦在瘋狂運轉,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沒錯,是第一步,但也僅僅只是嘗試,發達國家都要對外吸收移民...」

  林燃直視宋南平,眼神無比犀利,他打斷道:「發達國家做了所以我們也要做是嗎?

  發達國家都有殖民史,我們也要對外殖民嗎?」

  「如果我們也要,我舉雙手贊成。」

  宋南平說:「因為性價比,舊時代的殖民英格蘭都不搞了,收益遠覆蓋不了成本。」

  「英格蘭連印度都不要了,難道我們要走他們的老路嗎?」

  林燃輕輕鼓掌道:「老宋,你也知道是老路,對外吸收移民同樣是他們的老路,我們也要走嗎?」

  宋南平一時間卡住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接著抬頭道:「林總,您的意見,我一定會如實向燕京反應,您的意見燕京方面一定會空前重視。」

  「您的想法,他們一定會尊重並且好好解釋。」

  「如果您的想法有合理性和可行性,他們一定會酌情採納。」

  宋南平全部回答都透露出一個意思,您別為難我,我什麼角色,我什麼檔次,這是我能決定的?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再糾纏。

  林燃這才跳入下一個話題:「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沒錯,正如我在微博中說的那樣,我找到了外星飛船外殼材料的製備工藝。」

  「我找到了那條路。」

  宋南平的心情已經整理完了,表情也同步整理完畢。

  整個人又恢復了精英氣質。

  「林總,恭喜您,再度創造了歷史。」宋南平鼓掌道。

  什麼傳奇掘墓人啊,之前還得到現場猛掏,現在透過信號直接遠程就掏過來了。

  林燃接著開始另外一個話題:「你知道准晶體與拓撲絕緣體在戰鬥機隱身領域的應用嗎?」

  宋南平內心已經開始激動了,他沉聲道:「不知道。」

  「過去的戰鬥機隱身仍然在用傳統吸波材料,像碳基和鐵氧體塗層,而准晶體一直都是下一代的寬帶塗層候選。」

  「准晶體最核心優勢是有序但不重複的准周期結構,能形成光子和電磁帶隙,實現寬帶、多散射吸波,優於傳統周期性晶體。」

  「2022年使用Penrose准晶體排列的複合結構,在僅2mm厚度下實現5.78到18.00GHz連續12.2GHz有效吸波帶寬,反射損耗小於負十dB。」

  「鋁銅鐵准晶體多帶可調吸波膜在2024年有了初步成果,六帶四帶可調諧吸波器,利用准晶體旋轉對稱實現高Q值窄帶或寬帶吸收。」

  「2013年老美提出准晶體結構用於電磁控制,包括雷達吸波。」

  「那篇論文一直到今天都在應用。」

  1982年,丹·謝赫特曼發現了這種具有五重對稱性的合金結構,也就是鐵銅鋁合金。

  在此之前,科學界認為晶體必須是周期性重複的。

  而鐵銅鋁合金表現出了有序但非周期性,拓撲學的完美載體和詭異的物理特性。

  雖然鐵銅鋁合金是由三種導電性極佳的金屬組成的,但變成准晶態後,它的性質發生了極其反金屬的扭轉:極高的硬度與脆性,極差的導熱與導電性和極低的外表摩擦係數。

  「當然,外星飛船沒有那麼簡單。」

  「准晶體塗層一直以來被認為是本世紀30年代會正式投入實用的材料,我相信我們國家的軍工科技研究人員一直有在投入追蹤。」

  「我要說的是准晶體和拓撲絕緣體實現原子級完美複合後的材料,二者在電磁隱身領域都有較為系統的理論。」

  「但二者結合,過去只停留在科幻作品裡,現在我找到了實現它的路徑。」

  「我們很快就能獲得實驗室產物,應用在戰鬥機上,遠超這個時代的,超薄,覆蓋全雷達頻段,自修復,自適應的戰鬥機材料,將徹底改變原本的空戰規則。」

  「甚至不是改變規則,而是直接把空戰這個概念,從戰爭辭典里抹掉。」

  「沒有戰鬥機會是它的對手。」

  「在它面前,所有的對手都是瞎子。」

  宋南平先是向林燃敬禮,然後說:「林總,國家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林總,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源?多少不惜一切的決心?」

  「實驗室級產物,七十二小時內就能出。」

  「大規模工藝製備流程,大概要一年時間。」

  宋南平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內心的激動。

  他太知道這對這個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

  沒等宋南平回復,林燃輕聲道:「所以我們會亮劍嗎?」

  「我們什麼時候亮劍?」

  「我們什麼時候守衛自己的核心利益?」

  「我們什麼時候讓對手聽到華國的名字就膽寒?」

  「巨龍睡醒了也不咆哮嗎?」

  地下室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宋南平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想法。

  現在卻被規則和秩序捆得動彈不得。

  哪怕這裡只有自己和對方,自己卻連應和都做不到。

  他沉默片刻後用很輕的語氣說道:「林總,您的想法我一定會如實向燕京反應。」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林燃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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