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教授最信任的人


  第687章 教授最信任的人

  你為什麼要反對?

  這對莫斯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冷戰期間,阿美莉卡和蘇俄各自在亞洲找了抓手。

  蘇俄找的是華國,阿美莉卡找的是霓虹、高麗還有菲國等等。

  這種區別既有歷史的原因,也有國家基因層面不同導致的。

  結果就是華國壓根不把自己當抓手,華國認為自己和蘇俄之間是平等的盟友。

  霓虹高麗這些則非常聽話,屬於是忠實小弟,讓幹嘛就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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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南越這種把老大裹挾進戰爭的小國比,霓虹和高麗這些東亞人種的小國在冷戰期間內要聰明多了。

  只在經濟上占老大便宜,不指望老大幫自己在軍事或者地緣政治上爭取利益。

  所以,對霓虹調查而已,莫斯科沒道理拒絕。

  哪怕不談離間日美,審計東京這些虛的,對蘇俄來說,一隻名正言順的小組入駐東京,還擁有最高級別權限,你也能獲得大量霓虹的技術資料。

  老布希實在想不到,蘇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華國代表更是驚呆了,他們也沒有預料到。

  外交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任荷一份草案是會盲投的。

  好吧,有,那也是極少數情況,比如說希瓦娜要和人類溝通,選擇人類代表,就半個小時時間,你想閉門磋商也來不及。

  這次和那次不一樣,這次華國方面提前挨個溝通過。

  在溝通階段,英格蘭人在確認了倫敦金融城可以趁機接管霓虹在東南亞的部分業務後,立刻點頭;法蘭西人由於是在自己的領土發生的暗殺,甚至表現得比誰都激進:至於阿美莉卡,教授就是阿美莉卡人,福特總統親自下了指令。

  只有華國代表找到多勃雷寧的時候,對方只是坐在桌子後,一邊喝著紅茶,一邊用含混不清的外交辭令表示「莫斯科仍在研究草案細節」。

  但外交辭令不代表會投反對票。

  華國方面當時只是以為,莫斯科會提出更嚴厲的措施,比如說封鎖霓虹財閥的海外帳戶,將其中的資金直接撥劃給由於戰爭罪行未清算而受害的國家。

  你可以後續再加碼。

  可以先調查,隨著證據的深入,再進行加碼,這可以成為後續的草案,對東京進行經濟上的核打擊。

  結果就是你直接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直接就投下了反對票。

  「多勃雷寧是瘋了嗎?還是克里姆林宮的伏特加灌多了?」法蘭西代表更是直接在內心暗罵。

  「蘇俄人居然在保護霓虹財閥?那些在二戰中恨不得把紅色帝國生吞活剝、在冷戰中充當美利堅遠東不沉航母的霓虹門閥?」

  法蘭西的代表感覺到了不真實感。

  現場大概只有英格蘭代表察覺到了發生了什麼。

  科林·克羅爵士,他是唯一洞察到當華國和阿美莉卡靠攏,霓虹選擇和蘇俄靠攏的人。

  這位傳奇外交官,父母都是英格蘭人,但自己出身在霓虹的橫濱,1935年開始擔任燕京副領事,1938年擔任申海副領事,漫長二戰都在華國工作,不折不扣的東亞通。

  他的童年伴隨著橫濱港的汽笛聲,他的青年時代在申海租界的迷霧中與霓虹特高課、

  南京政府和各色軍閥周旋。

  克羅爵士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四個國家的單詞,然後在畫上轉移的符號。

  他洞察了其中的奧秘後,內心還是有所疑惑,「霓虹和蘇俄之間是最近因為這件事才勾兌上的,還是之前就已經勾兌上了?」

  坐在圓桌上的多勃雷寧,在那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感到了從四面八方視線中傳來的壓力。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領帶,手指輕觸到西裝內側的通訊摘要。

  摘要上面只有來自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簡短指令,沒有任何解釋,只有兩個字:「否決」。

  作為一名在華盛頓和紐約摸爬滾打多年的外交大師,多勃雷寧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麼要投否決。

  按照道理來說,哪怕真的要和霓虹媾和,要和霓虹談一筆交易,霓虹用東西來換蘇俄投下反對票,他也應該要參與其中才對。

  結果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要硬著頭皮投下反對票。

  是莫斯科和東京之間有我不知道的交易,還是克里姆林宮的大腦不希望華國擴大在遠東地區的影響力?多勃雷寧不知道答案,但他渴望知道答案。

  多勃雷寧感到深深的無奈,作為一個懂得平衡與妥協的外交官,他深知這一票會毀掉蘇俄在第三世界、尤其是華人世界苦心經營數十年的聲望。

  但他沒得選,在莫斯科的鋼鐵意志面前,個人的理智輕如鴻毛。

  多勃雷寧深吸一口氣,再次按下發言鍵。

  當他抬起頭時,臉上的迷茫已經消失不見。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多勃雷寧說,「我能感受到某些代表的指責,也能感受到現場的情緒。但蘇俄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不能因為一時的憤怒,就允許國際法基石的坍塌。」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將莫斯科的反對,巧妙地轉化為對超級強權的批判:「我們要問的是:這套決議的終點在哪裡?」

  「華國代表提出的最高審計權限,聽起來很正義。但請大家閉上眼睛想一想—如果今天聯合國的調查組可以調閱三菱的機密,那麼明天,是不是因為教授遭遇的意外,這支調查組就能進入五角大樓的核武器控制室?就能查閱克里姆林宮的戰略預算?」

  「我們贊同,教授的受難是全人類的損失,但我們絕不接受任何人以受難為藉口,去建立一個凌駕於所有主權國家之上的、擁有無限權力的、不受制約的審計怪獸。」

  為了徹底掩蓋蘇俄與霓虹可能的私下交易,多勃雷寧決定發動反擊。

  被動防守遠不如主動出擊。

  「我甚至懷疑,某些國家如此急於通過這份越權決議,是否是想借教授的名義,完成他們自己無法在陽光下完成的、對競爭對手的徹底技術掠奪?

  蘇俄支持懲罰兇手,但我們堅持,所有的調查必須在尊重各國現有法律主權的前提下進行。我們拒絕這種特洛伊木馬式的審計方案。蘇俄投出的不是對犯罪的保護票,是對所有主權國家,包括在座各位,最後一點秘密空間的保護票。」

  多勃雷寧說完,緩緩合上了面前的藍色文件夾。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邏輯上並非無懈可擊,但對於此時同樣對絕對透明感到不安的各國代表來說,這套主權論是一塊極佳的遮羞布。

  老布希咬著牙,他在多勃雷寧的發言中聽出了那種「我可以爛,但我不能讓你看」的無賴邏輯,但他卻無法在公開場合反駁。

  因為一旦反駁,就意味著未來阿美莉卡也會被逼著交出自己的秘密。

  華國代表則覺得很滑稽,蘇俄什麼時候也能談主權了?東歐那些國家在莫斯科手裡何來主權一說。

  莫斯科在東歐的坦克都還沒有撤回來。

  會議宣布暫時休會。

  多勃雷寧在隨從的掩護下快步走向出口。

  在走廊轉角處,他與華國代表擦肩而過。

  華國方面臉色沉重,而多勃雷寧只是微微欠身,沒有對視。

  與此同時,距離紐約安理會數千公里外的阿拉巴馬州,亨茨維爾太空中心正處於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極度忙碌中。

  深埋在地下的醫療監測艙內,最頂尖的火箭醫學專家和生理學家們正圍在防彈玻璃外。

  玻璃另一側,林燃靜靜地躺在抗荷服中。

  他此時沒有連接任何呼吸機,只有幾根極細的生命體徵探測線圈貼在他的皮膚表面。

  首席醫學官詹姆斯·伯格博士盯著眼前跳動的綠色數據,整個人很是平靜。

  他聽說過神跡,看到過從法蘭西傳回的數據。

  但現在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後,他內心還是不由得感慨,神不愧是神,我就說只有超級的身體才能承載超級的大腦。

  「很完美,」伯格博士喃喃自語:「各項體徵都保持在完美的範圍內,波動小到可憐。」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組力學反饋波形圖,對站在身後的珍妮·赫斯特說道:「赫斯特小姐,我們在模擬艙里對他進行了逐漸加大的加速度測試,最大一直達到了高達4個G。正常人在這種深度昏迷下,血管會因為無法自我調節而破裂,內臟也會移位。

  但教授,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完美的非牛頓流體系統。

  壓力越大,他的血管壁和肌肉纖維就越呈現出硬化和支撐狀態。按照地球模擬的反饋來看,教授別說只是去四百公里的空間站,就算去三十萬公里外的月球也不成問題。」

  珍妮·赫斯特雙手抱胸,隔著玻璃看著林燃那張蒼白卻毫無瑕疵的臉,點了點頭。

  「既然地球的重力傷不了他,那火箭的推力也不能。」珍妮下達指令,「測試結果足夠多了,準備最終封裝。希望他能在天上醒來。」

  如果說Israel提出的去耶路撒冷是基於玄學,那麼珍妮提出的去空間站,就是基於對教授的了解。

  她知道這是教授主導的戲,教授會醒來,空間站是她為教授找到的地方。

  對方感受到零重力之後,這就是信號,再怎麼樣也會醒來看看環境。

  在更衣室的另一端,巴茲·奧爾德林正默默地穿戴著他那套厚重的白色太空衣。

  巴茲·奧爾德林內心無比的激動和興奮。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還能和教授一起去空間站。

  如果說當年初次登月,內心的信念是10的話,那麼這次執行拯救教授任務的奧爾德林,內心信念值得有100。

  過去執行無數次太空任務已經冷卻的血液,此刻又再次沸騰。

  從宗教角度,自己這也算是耶穌的首席大弟子了,教授和博士,多麼匹配的外號。

  奧爾德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已經不再年輕,曾經倒映過月球隕石坑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教授,博士一定會把你帶回來。」奧爾德林在心裡默默想著,腦海中閃過巴黎的子彈,閃過耶路撒冷等候教授抵達的醫院,閃過過去和教授一起經歷的奮鬥歲月。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名牌,深吸了一口氣。

  「巴茲,」他對自己低語,「這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發射。你不是在運送一個傷員,你是在護送這個時代唯一的光。無論這枚火箭將承受多大的阻力,無論出現怎樣的意外,我一定會帶他越過卡門線。」

  說完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笑了笑:「但大概率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發射。」

  在火箭箭體旁,登機廊橋在風中微微顫抖。

  下方是燃料儲備,上方是天空。

  在這通往星空的最後一道門檻前,珍妮·赫斯特與巴茲·奧爾德林相對而立。

  「巴茲,」珍妮的聲音在無線電通訊器里顯得有些失真,「你是整個亨茨維爾教授最信任的人。請你務必帶他平安回來。不是作為神跡,而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帶他回來。」

  珍妮頓了頓:「我只要他活著回來。」

  奧爾德林隔著面罩,深深地看了珍妮一眼,心想,我果然是教授最信任的人,珍妮認證過了!

  「珍妮,放輕鬆。」奧爾德林說,「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如果教授現在是醒著的,如果他能在病床上哪怕動一動手指,他指出的方向也絕不會是耶路撒冷。」

  他轉過頭,望向遠方的地平線,那裡似乎正迴蕩著耶路撒冷和紐約的喧囂:「耶路撒冷?那裡確實有三千年的信仰,但那裡也有三千年的血債、偏見和無法核銷的恨。他不應該被裹挾進過去的仇恨之中。

  但這裡不同。」

  奧爾德林拍了拍艙門:「太空是乾淨的,赫斯特小姐,那裡是屬於教授的地方,那裡有他的意志。」

  「他想要的一定是去太空。」奧爾德林最後對珍妮說道,「我會守著他,直到他睜眼的那一刻。」

  奧爾德林不知道林燃會不會醒來,但他此刻無比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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