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從未想過的反對票


  第686章 從未想過的反對票

  當教授的昏迷進入到第三天後,IsraeI很急,他們希望能儘快將教授轉移到耶路撒冷。

  因為宗教一貫是有講究的。

  最好在第七天之前轉移到耶路撒冷,然後在第七天準確復活。

  福特總統回華盛頓了,林燃被留在法蘭西。

  愛麗舍宮派人把林燃所在的醫院團團圍住,他們試圖讓蒼蠅都沒辦法飛進來。

  皮蒂耶—薩爾佩特里埃醫院的特護病房外,亨利·基辛格風塵僕僕地出現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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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斯特小姐,我想Israe|方面的提議也許會有一定的道理。」他推開休息室的大門,看到珍妮·赫斯特坐在燈光下,他開口道。

  「這是第三天。醫學無法解釋,福特總統已經簽署了授權,但我們需要你的首肯。」

  「也許去耶路撒冷會是解決的辦法。」

  珍妮沒有抬頭,只是冷笑著說道:「耶路撒冷,亨利,你也是猶太人,你很清楚教授的身上到底有沒有流著猶太人的血。」

  「你很清楚,Israel雖然否認了,但他們可沒有完全洗清嫌疑。」

  「而且Israel內部,執政者和反對者也不是鐵板一塊。」

  「我絕對不能接受教授去耶路撒冷冒險。」

  基辛格認真道:「赫斯特小姐,教授身上哪怕沒有流猶太人的血,但只要外界相信,教授身上流著猶太人的血,猶太人就絕對不會對他動手。」

  「教授是猶太人的共識已經構建完成,對於一個流浪了兩千年的民族來說,土地是昂貴的,大腦是神聖的。」

  「我向你保證,教授在耶路撒冷一定不會遭遇意外。」

  「那裡有哈達薩醫院,有全世界最頂尖的猶太醫學專家。」

  「我已經和約旦、埃及和敘利亞都私下溝通過,他們確保,如果教授前往耶路撒冷,那麼他們願意暫時停戰。」

  這就是教授的影響力,哪怕是戰火連綿的中東,哪怕是贖罪日戰爭前夕,矛盾已經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他的到來仍然能帶來變化。

  珍妮抬起頭來盯著基辛格,基辛格能明顯看出對方的憔悴和隱藏得很好的哀傷。

  「亨利,他們的口頭承諾不值得信任。」

  「對猶太人而言,一旦教授在耶路撒冷,約旦他們若繼續開戰,教授就可能因意外在耶路撒冷犧牲。」

  「他們將獲得完美的藉口,能夠占領約旦和敘利亞土地的機會。」

  「阿美莉卡甚至不介意幫他們,華盛頓的軍工複合體們也在蠢蠢欲動,不介意以幫教授復仇為名,大撈特撈。」

  「教授會成為聖人,但不會活著。」

  「世界又重新回到了舊時代。」

  「你所描繪的是教授在耶路撒冷復活,我所描繪的是教授在耶路撒冷成為祭品。」

  「它們就像是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都有可能出現,甚至連機率都是五五開。」

  「你想讓我答應,這絕無可能。」

  珍妮的話讓亨利·基辛格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以往在林燃身邊,被林燃光芒所掩蓋的女子,有著如此深刻的洞察力和強悍的分析能力。

  這時候亨利·基辛格才想起來,珍妮是紐約時報的主編,但在當主編前,可是跑國際政治的外派記者。

  「好吧,赫斯特小姐,你說服了我。」亨利點了點頭,「你說的風險確實存在,但教授現在這樣遲遲無法醒來,也同樣是風險。」

  珍妮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沒錯,所以教授不應該在耶路撒冷醒來,他不該在任何一個會被國界、種族和宗教定義的地方醒來。他應該在...」

  珍妮指了指頭頂。

  亨利驚呆了:「你是指?月球?」

  珍妮回答道:「不是,但也不遠了。」

  「自由號空間站。」

  「如果真的有一個地方能讓教授醒來,那一定是自由號空間站。」

  基辛格猛地搖了搖頭:「這太荒謬了!赫斯特小姐,教授正處於醫學上的深度昏迷狀態,你卻要讓他承受火箭發射時巨大推力?那是太空人才能承受的壓力,不是一個失血過多的病人...」

  「這不能成為教授在空間站甦醒的阻礙,亨利。」珍妮打斷了他,「我已經秘密聯繫了亨茨維爾的醫療專家團隊,我把教授在巴黎的各項監測數據發給了他們。

  「你知道那些醫學專家們是怎麼說的嗎?他們說,如果教授身上有任何一處縫合線,或者任何一個彈孔留下的創口,發射時的壓力都會讓他的身體瞬間崩壞。但教授沒有傷口,亨利。他全身無瑕。

  亨茨維爾的專家評估報告顯示,教授目前的身體狀態完全沒有問題。」

  「我也聯繫了巴茲·奧爾德林,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完成任務了。」

  「他向我表示,一定會送教授上去,也一定會帶教授回來。」

  「所以我需要你告訴總統,這是我的安排,我願意承擔一切可能的責任。」

  「我相信,教授知道的話也會同意的。」

  基辛格帶著心事回到大使館,他知道珍妮的提議已經超出了他的決策範疇,只有請示總統先生。

  等到牆壁上顯示華盛頓時間的時鐘跳到上午九點,他才通過加密衛星鏈路,撥通了橢圓辦公室的電話。

  「總統先生,我是亨利·基辛格。」基辛格的聲音落在了白宮。

  「亨利,我聽說耶路撒冷的卡齊爾已經準備,全世界都在等我們把教授送過去。赫斯特小姐對於這個提議怎麼說?」福特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巴黎和談是和談了,但把教授搭進去了,這不知道虧到哪裡去了。

  基辛格選擇性地隱瞞了部分事實。

  福特總統沒有同意卡齊爾的請求,而是把選擇權給了珍妮。

  基辛格沉默了一秒,緩緩開口:「不,總統先生。赫斯特小姐不打算把教授送往地上的聖城,她選擇天上的。她提議,將教授送往自由號空間站。」

  電話那頭陷入了安靜。

  「空間站?」福特的聲音猛然提高,「亨利,她在建議我把昏迷狀態下剛剛中槍的教授,捆在火箭頂端射向太空?我可不能承擔這樣的後果。」

  「總統先生,這是赫斯特小姐堅持的,亨茨維爾的專家們看了教授的體檢報告,給出的建議,認為從數據層面,教授能去。」基辛格翻動著手中的報告,「亨茨維爾的專家認為教授在生理上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結構穩定性。這種穩定性讓他能夠像一個實心的物理量一樣,完美抵消超重帶來的壓力。醫學專家認為,只要固定得當,他在軌道上的生還率甚至高於乘坐飛機。」

  「這份報告給了赫斯特小姐信心,畢竟教授遇刺後,這個世界上最值得她信任的地方就是亨茨維爾。」

  「那裡是教授最後的堡壘。」

  「哪怕有一天所有人都有可能要暗殺教授,亨茨維爾也會是守衛教授的最後一道長城。」

  「所以我相信這份報告,相信專家們的判斷。」

  福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華盛頓紀念碑的尖頂,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知道,現在的局勢已經亂到了極點,IsraeI被懷疑,西貢被清算,蘇俄在觀察。

  「聽著,亨利。」福特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而冷酷,「好,先把教授運回亨茨維爾。

  讓NASA那群最好的火箭專家和醫學博士當面做最後評估。只要評估報告說他的肉身能抗住那幾倍的G力,那就去做!」

  不到兩小時,巴黎奧利機場的跑道被完全封鎖。

  在黑色的特勤局車隊簇擁下,一架經過改裝的、帶有全套生命維持系統的運輸機在夜色中騰空而起。

  珍妮·赫斯特坐在教授的病床邊,等待著事情的進一步發酵。

  真相很快就出現了。

  當晚,NBC新聞台的畫面突然切斷。沃爾特·克朗凱特再次出現在鏡頭前,他低頭審視著辦公桌上的開盤式磁帶。

  「五小時前,全美各地的新聞報社都收到了神秘的V先生寄來的磁帶,獲得了一段能進一步揭開背後真相的錄音。」克朗凱特說。

  隨後,一段布滿電流雜音、卻清晰可辨的日語對話響徹全球:

  .

  「..教授的存在正在威脅我們在東南亞二十年的積蓄,三井和三菱的帳本不能被公開...必須在巴黎解決他...讓刺客就位,即便那是愛麗舍宮,也要用火與血來摧毀這一切」

  克朗凱特補充道:「經過聯邦調查局音波實驗室與法蘭西情報局的交叉比對,錄音的背景環境完全符合東京。霓虹,這個自詡為文明一員的國家,不僅幹了,而且是主謀之一。」

  錄像帶來自台北。

  台北方面自從獲得了林燃的安排,要他們死死盯著霓虹不放後,他們就在東京加大了力度。

  本身台北在東京的情報網絡就很發達,而且滲透的層次很高。

  誰讓霓虹那些右翼過去在台北當軍事參謀,這奠定了他們之間的互信基礎,但在今天也成了東京的催命符。

  歷史中,大人物們的選擇往往不會因為他們的個人喜惡來決定,他們做出最理性的決策。

  如果是原時間線的大陸、台北和霓虹,那麼此時霓虹是亞洲經濟的引擎,台北仰仗東京發展經濟。

  畢竟紐約太遠,東京太近。

  大陸想要重新回到世界舞台,需要外來的資本刺激經濟發展,也不得不和東京交好。

  在那條不得不臥薪嘗膽的時間線里,華國不要霓虹方面的賠償,在兩國聯合聲明簽署後,華國就宣布了放棄戰爭賠償。

  此事讓田中角榮後來感慨:這讓霓虹免於破產。

  哪怕田中角榮的表態很敷衍,在燕京晚宴致辭中先是說「霓虹給華國人民添了許多麻煩」這樣不痛不癢的話,甚至都算不上道歉。

  這還是經過了大量的私下交涉,田中角榮才把話改成了「痛感霓虹過去由於戰爭給華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更改後的表述也離最高級的謝罪有一段距離。

  田中角榮已經算是很親華的首相了,他尚且如此,對其他首相可想而知。

  因此當霓虹出現在整件事裡之後,全球華人憤然。

  對全球華人而言,沉痛的記憶被喚醒。

  這是情感上的傷害,也是現實利益的損害。

  林燃的存在帶來了全體華裔階層的提升。

  過去在阿美莉卡的華人缺乏圖騰,需要圍繞在黑幫、宗親會和堂口來抱團取暖,那是慘痛的記憶。

  而進入到70年代之後的華人群體,能和黑人抱團,爭取政治上的利益。

  在南方州甚至都出現了華裔的州議員。

  在學術界,華人占據了更多的位置。

  紐約赫斯特華人學校的存在,起到了天然紐帶的作用。

  而在東南亞,由阿美莉卡和華國主導的資金分配模式,讓當地的華人家族有了更多分蛋糕的機會。

  過去,霓虹商社進入東南亞,實行的是極具排他性的全產業鏈殖民。他們不僅帶來資金,還派來自己的管理層、自己的工程師,甚至連螺絲釘都要用霓虹製造。

  他們吃干抹淨,當地的華人家族只能撿拾殘羹冷炙。

  而現在的阿美莉卡資本和華國風控模式,更像是一個純粹的有限合伙人。

  老美只在乎財務報表、投資回報率和美元的回流,他們根本不屑於派人下場去經營熱帶的種植園、礦山或工廠。

  這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當地的華人家族成了天然的操盤手。

  在這套規則下,華商獲得了代理權,成為了美元資本與南洋實業的中間人,賺取了海量的利潤與政治籌碼。

  如果教授沒了,那霓虹又捲土重來,華人家族們的利益誰來保障?

  華盛頓沒有林燃這樣一號人物,華人群體的凝聚力又靠什麼來維繫?

  可以說,現實的利益比情感上的傷害還要更甚。

  在霓虹參與曝光後的12小時內,全美各大城市的唐人街爆發了自二戰結束以來規模最大的示威遊行。

  在舊金山,數萬名華人走上街頭,他們高舉著林燃在巴黎受難時的放大照片。

  遊行隊伍在舊金山的霓虹領事館前築起了人牆,領頭的是幾位參加過二戰的華裔老兵。

  華人勞工與常春藤盟校的華裔知識分子破天荒地站在了一起。他們打出了巨大的橫幅:「審計霓虹財閥的血債!」

  三菱三井這些霓虹財閥,參與軍工製造的往事被挖了出來,紐約時報長篇累牘地報導二戰中,財閥們起到的作用。

  「當我們今天在大街上購買那些貼著霓虹製造標籤的收音機和轎車時,美利堅似乎集體患上了健忘症。我們忘記了,三十年前,正是同一組會計師、同一群工程師,在為偷襲太平洋的艦隊計算油耗。

  戰後,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曾試圖拆解這些名為財閥的怪獸,但隨著冷戰的冷風吹過,華盛頓選擇了妥協。這些在戰爭中沾滿阿美莉卡青年鮮血的實體,沒有被清算,只是在經濟奇蹟的掩護下完成了一次極其成功的財務洗白。

  我們不應該忘記...」

  紐約時報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喚醒阿美莉卡中產階級和底層製造業白人的共鳴。

  報導詳細列舉了三菱重工生產的每一架零式戰機所造成的美軍傷亡數字。這種具象化的對比,讓此時正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林燃,在民眾心中與三干年前在太平洋海域沉沒的戰艦重合了。

  在東南亞,這個霓虹商社試圖通過經濟援助進行二次擴張的腹地,反擊最為慘烈。

  吉隆坡與獅城的當地華商領袖聯合發表聲明,無限期停止與三菱、三井、住友等財閥的一切貿易往來,直至查明真相為止。

  曼谷的華裔碼頭工人拒絕為任何掛著膏藥旗的貨輪卸貨。

  全球著名華人也輪流出來表態,一時間環球同此涼熱。

  紐約聯合國總部大樓,華國是這裡的新玩家,華國代表將一份名為《關於徹查巴黎刺殺案及相關財閥戰爭罪責的決議草案》推向桌子的中央位置。

  「華國方面要求,必須立即組建一支擁有最高審計權限的聯合調查組。這支調查組不應受任何外交豁免權的限制,他們必須擁有進入東京任何一家財閥總部、調閱任何一級秘密檔案、乃至審計任何一筆跨境資金流向的絕對權力。

  我們不是在請求,我們是在要求。」

  這份草案的強硬程度前所未有。

  它實質上是在要求霓虹讓出某種程度的司法主權。

  這是洗白機會,也有可能是被徹底釘死的機會。

  投票環節開始。

  英格蘭代表遲疑了片刻,看了一眼唐寧街的密電,舉起了手,贊成。

  法蘭西代表想到在巴黎流下的血和憤怒的民眾,毫不猶豫,贊成。

  老布希想了想,只是調查,又不是定罪,為什麼不同意呢?正好他們也想看看,霓虹的膽子是不是真的這麼大。

  他也按下了贊同的按鈕。

  三比零。

  所有人都在看向那個坐在紅色席位後的男人—蘇俄代表多勃雷寧。

  在眾人的預判里,克里姆林宮應該會迫不及待地投下贊成票。

  畢竟,徹底肢解霓虹財閥、重創美日同盟,這是莫斯科夢寐以求的戰略紅利。

  甚至連老布希都已經準備好在會後如何防範蘇俄借調查之名滲透亞太,怎麼讓華國起到代表康米陣營的作用。

  然而,多勃雷寧抬起頭:「反對。」

  低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像是平地驚雷。

  四比一,莫斯科動用了否決權。

  老布希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長長的弧形會議桌,死死盯著多勃雷寧毫無波動的臉。

  這背後有什麼陰謀?他嗅到了不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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