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火山爆發了
第728章 火山爆發了
」我們之間有一個人是內鬼。」
奧爾洛夫震驚了。
我們之間?
現在這間辦公室里只有安德羅波夫同志和自己,那誰會是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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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是安德羅波夫同志是內鬼吧。
那不就只有自己了。
可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內鬼。
這下就陷入了羅生門。
安德羅波夫坐在辦公桌後面,奧爾洛夫能看出桌上是一份電報。
燈光從上方落下來,把紙和對方的臉都照得發白。
這不是安德羅波夫的辦公室,他們所在的地方是KGB的審訊室。
空間逼仄,安德羅波夫表情嚴肅,語氣也嚴肅,這裡的一切都那麼嚴肅。
就好像盧比安卡一樣嚴肅。
既然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嚴肅,安德羅波夫同志又不可能是內鬼,那豈不是只有自己是內鬼了?
奧爾洛夫的思緒已經從當下飄到了1953年,從1953年飄到了1948年,再從1948年到1936年,那是一個滾動式發放黑名單的日子。
現在我們又要開始了嗎?
奧爾洛夫已經做好承認自己是內鬼的準備。
屋裡一片寂靜,暖氣管道里傳來細微的金屬聲,窗外莫斯科的夜色落下。
「你在想什麼?」安德羅波夫問。
奧爾洛夫謹慎地回答道:「我在想,如果您說我們之間,這範圍太小了。」
安德羅波夫不動聲色:「繼續。」
「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大量第一局的工作人員帶著黑色薄片所包含的資料,找了很多科學家詢問,把內鬼定義在我們之間...
他甚至不敢用「貿然」這個詞來修飾這個定義。
安德羅波夫問:「你怎麼知道是黑色薄片暴露了?」
「它最重要,除了它,我想不到其他事能夠讓我今天坐在這裡。」奧爾洛夫內心緊張的情緒已經消散,餘下的只有冷靜。
「V也不行嗎?」安德羅波夫問。
如果說物理學大廈存在兩朵烏雲,那麼冷戰這漫長的歷史中存在的烏雲一定包含V,那也是最大最厚的那塊。
新入職的克格勃特工,都會被分配一項將伴隨其整個職業生涯直至退休的任務尋找V。
奧爾洛夫知道有專門的局負責這個工作,但他也不能免俗地在內部看過大量關於V的資料。
從甘迺迪遇刺的驚天爆料,到胡佛之死的血腥屠戮,從日內瓦的縱橫捭闔到《V字仇殺隊》的電影大師。
他無處不在,卻又沒人知道他面具背後的真面目。
「他出現了?」
「沒錯,他出現了,還給我們送了個禮物。」
「什麼禮物?」
「兩隻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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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洛夫深吸一口氣,這是比之前還更驚悚的消息:「克隆猴嗎?」
他反覆確認道。
安德羅波夫點了點頭:「至少他是這麼定義的。」
「猴子在阿美莉卡?」奧爾洛夫終於明白為什麼列昂尼德突然決定要去阿美莉卡了。
原本去年的時候,列昂尼德就要訪問阿美莉卡,他要去戴維營和尼克森一起簽署《關於防止核戰爭的協定》。
這個行程從尼克森上台之後,基辛格就在和葛羅米柯還有多勃雷寧談。
從1968年談到1972年,尼克森的第一個任期內,雙方一直在談。
結果在列昂尼德訪問前,尼克森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政治生命死亡。
福特上台。
這位缺乏合法性的總統,顯然對和克里姆林宮簽署這樣一份有綏靖意味在的協議持懷疑態度。
哪怕基辛格還是國務卿,還在從中斡旋。
但條款不簽了,只是表演性質的訪問,給傑拉爾德·福特一點面子。
畢竟上一次蘇俄方面訪美還要追溯到1959年的尼基塔,當時的總統還是艾森豪。
結果就發生了讓尼基塔和蘇俄頗為丟面子的廚房辯論,幸好斯普特尼克上天,加加林時代到來,蘇俄用太空把廚房的光壓下去。
現在呢?
現在蘇俄能靠什麼把阿美莉卡的光壓下去?
他們做不到。
所以列昂尼德並不想去訪問阿美莉卡。
窗口還在,葛羅米柯還在和基辛格談,但蘇俄方面一直沒有鬆口。
列昂尼德訪問阿美莉卡,這是給阿美莉卡面子。
過去不想給,現在想給了。
結合今天安德羅波夫的話,奧爾洛夫只能想到克隆猴出現在阿美莉卡。
「你很聰明,不愧是KGB的精銳。」安德羅波夫終於笑了。
他的笑容融解了這間辦公室寒冷的氣氛。
「所以你認為V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想獲得克隆技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正當奧爾洛夫瘋狂思考,準備給答案的時候,門被敲響了,安德羅波夫說了請進後,秘書走了進來,在安德羅波夫耳邊耳語了幾聲後,安德羅波夫對奧爾洛夫說道:「看來很不湊巧,我需要暫時離開一下,奧爾洛夫同志,你可以好好想想我剛才拋給你的問題,以及分析一下現在冰山下所蘊含的信息。」
說完,安德羅波夫起身離開,他要去克里姆林宮。
「說說吧,你們怎麼看?」
克里姆林宮的會議室里,燈光很暗。
列昂尼德坐在長桌一端,手裡夾著多勃雷寧從紐約發回來的電報副本。
沒人回答。
安德羅波夫看著桌上的副本,內心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聽到「我們之間有一個人是內鬼」的奧爾洛夫。
讓我們把時間線拉回到半天前的紐約,拉回到蘇俄使館那間拉著窗簾的小辦公室里。
多勃雷寧聽到之後,問道:「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嗎?」
秘書提醒道:「這裡是紐約,不是莫斯科。」
「我們沒有用於電話定位的設備,也沒有權力控制當地交換系統。這裡的線路、總機、城市電話網絡,都在阿美莉卡人的地盤上。能迅速追蹤電話位置的是FBI,是他們的專利,不是我們的。」
多勃雷寧思索片刻後說道:「他在等我?」
秘書點頭:「他在等您。」
「他打來就是為了讓我接。」多勃雷寧說。
電話被轉入內線。
聽筒靜靜躺在桌上,多勃雷寧看了它一眼,伸手拿起。
「這裡是蘇俄代表團。」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可以大大方方說自己是多勃雷寧先生,我們是老熟人。」
這話一出,多勃雷寧知道,這是真的V,是過去無數次出現過的謎團。
多勃雷寧看了一眼伊萬。
伊萬立刻示意秘書記錄每一個詞。
「你送來的東西,我們已經收到。」多勃雷寧沒有理對方的寒暄。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們沒有別的選擇。」
多勃雷寧心懸了起來。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V說,「如果你們想獲得克隆技術,就按我說的做。」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你有什麼資格說你掌握克隆技術?」多勃雷寧問。
在剛才的半天時間裡,克隆技術的重要性,多勃雷寧很清楚。
光是列昂尼德願意讓步並親自飛到阿美莉卡來,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就憑我是V。」
多勃雷寧無法反駁,無力反駁。
「條件。」多勃雷寧說。
「列昂尼德訪問阿美莉卡時,公開展示那兩隻猴子。」
伊萬的臉色變了。
秘書的筆停在紙面上。
多勃雷寧沒有動。
「你怎麼知道?」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通過多勃雷寧的口說出來。
列昂尼德打算訪問阿美莉卡,這是蘇俄駐紐約大使館十分鐘前才得知的絕密消息。
多勃雷寧甚至懷疑,此時駐華盛頓的蘇俄大使都還不知道。
但V知道。
V怎麼知道?
莫斯科誰是內鬼?
「我是V。」
電話那頭再次強調,不過說是強調,語氣卻沒有絲毫起伏。
林燃的表情浮現出一陣笑意,我怎麼知道?當然是亨利打電話告訴我的。
葛羅米柯和他說,他知道之後就反饋給我了。
至於亨利·基辛格為什麼要告訴林燃,因為亨利·基辛格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他還能坐在國務卿位置上的唯一權力來源就是教授支持他。
不然他早就被福特趕走,換上自己的心腹了。
和福特比起來,亨利·基辛格的權力合法性就更不足了,作為水門餘孽,他的位置搖搖欲墜。
而教授最關心的就是,蘇俄和阿美莉卡和談背後所蘊含的籌碼交換:蘇俄駐軍霓虹,四方入駐霓虹。
蘇俄願意來阿美莉卡訪問,這是階段性進展,基辛格當然要第一時間通知教授。
「在聯合國?」多勃雷寧沒有再糾纏。
對方都說自己是V了,有了萬能公式,回答起來就是快。
多勃雷寧也是沒脾氣,自己居然從未在對方面前占到過便宜。、
「最好是在聯合國。也可以是在記者會。場合由你們選擇,但必須公開,必須讓世界看見,必須讓阿美莉卡看見。」
多勃雷寧問:「你要我們公開承認收到你的東西?」
「不。」V說,「你們不需要承認我。」
「那技術來源怎麼解釋?」
「隨便。」
「隨便?」
「你們可以說來自蘇俄科學院長期研究,可以說來自康米生命科學的偉大突破,也可以說來自某項秘密實驗。你們怎麼說都可以。」
V停頓了一下。
「我不會拆穿。」
「為什麼?」多勃雷寧問。
「因為我要結果。」
「什麼結果?」
「和平協議。」
「列昂尼德訪美期間,蘇俄和阿美莉卡必須簽署和平協議,核戰爭不能發生,名稱可以調整,條款可以潤色,但我需要它,我不想看到戰爭。
多勃雷寧問:「你想用兩隻猴子逼兩個超級大國簽協議?」
「不。」V說,「我想用你們想要的東西,推你們做你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多勃雷寧沉默。
莫斯科確實想簽那份協議,霓虹的出海口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可讓阿美莉卡的核設施出現在太空,這又讓他們感到危險。
現在,V給了一個理由。
克隆猴。
生命科學突破。
世界震動。
在這個背景下簽署防止核戰爭協議,會顯得像兩個大國在新技術時代到來前主動約束毀滅能力。
它會變得足以讓福特接受,足以讓列昂尼德把條約帶回莫斯科。
「你為什麼在乎核戰爭?」多勃雷寧問。
「我在乎人類。」片刻後,V繼續說:「核動力飛船已經改變了局面。克隆技術會繼續改變局面。接下來,每一個國家都會覺得自己落後,每一個領導人都會覺得必須搶時間,每一個安全機關都會告訴自己的政府:如果不先動手,對方就會先動手。」
「我希望能夠和平,冷戰很不錯,比起一戰二戰,它至少是和平的。」
「你在替世界安排軌道?」
「這樣的事我過去做過無數次,這次也不例外。」
多勃雷寧冷聲道:「你把自己當成誰?上帝嗎?」
「多勃雷寧先生,我需要提醒你,康米不信上帝,你這話最好別讓你身旁的秘書記錄下來。」
秘書的手僵在原地。
鋼筆距離剛剛寫下的「上帝」不到一厘米。
這一刻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多勃雷寧,仿佛只要自己的視線動一下,就會證明電話另一端的人看見了這一切。
多勃雷寧臉色變得很難看。
V猜到他們會記錄通話,這並不難猜。
任何受過訓練的人都知道,蘇俄使館接到這種電話,旁邊一定會有人逐字記錄。
真正可怕的是他說得太准。
「你身旁的秘書。」
秘書這個太准了,工作人員或者你旁邊的人,這樣的話都要讓多勃雷寧更好受一些。
這意味著V知道這間辦公室此刻的人手安排。
多勃雷寧起身,掀開這間密閉房間的窗簾,視線投向窗外,似乎V就在窗外一樣。
「你很喜歡這種小把戲。」
「是你太緊張,多勃寧先生,你老是把我當成假想敵,我們是合作夥伴,我們過去圍繞埃德加·胡佛的合作親密無間。」
「你還敢提埃德加·胡佛?你把他殺了,把疫子扣在我頭上!」
「但結果是好的不是嗎?」
「如果我們拒絕呢?」多勃寧沒有糾纏死人。
「你們不會拒絕。」
「如果拒絕?」
「立你們會得到兩隻猴子,但得不到技術。你們可以帽究它們,可以解剖它們,可以試著倒推。也許十年後成功,也許二十年後成功,也許永遠卡在某個關鍵步驟上。」
「阿美莉卡會繼續發射核動力飛船,在教授的帶領下繼續前進,蘇俄只能靠宣傳來敘述自己的勝利,阿美莉卡靠月球上的基地。」
沒有等多勃寧回答,電話就掛斷了。
聽筒里只剩下單調的空音。
多勃一寧握著電話,幾秒鐘沒有放下。
「喂!喂!喂!」
「不是,你還沒說怎麼交易呢?」
「我還沒說答應呢?」
「???」
伊萬低聲問:「追蹤?」
多勃寧搖頭,臉色發白:「在紐約,我們做不到。」
他站在原地,感覺腳下的火山噴發了。
自己好像搞砸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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