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亨利,這是命令!
第732章 亨利,這是命令!
白宮西翼的燈一直亮到深夜。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猴子是基辛格的陰影,同時也是福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以為自己獲得了決定性勝利,蘇俄人用兩隻猴子給了他重重一擊。
是不是克隆的已經不重要了,當所有人都相信它是,這就已經足夠。
就算是真的,要從觀賞技術變成有實際價值的技術,那需要時間。
等時間到了,自己是不是總統還兩說呢。
福特絲毫不驚慌。
他擔心的是自己的贏學敘事出現了漏洞,這會影響到今年的中期選舉,進而影響到兩年後的總統大選。
阿美莉卡的總統總是這樣,做任何決策的時候,總有名為選舉壓力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半空中,讓他們無法做出最優決策。
當然,也許從來就不存在什麼最優決策,只有局部最優解,沒有全局最優解。
掛斷基辛格的電話,福特輾轉反側睡不著,他喊來白宮幕僚長,讓對方撥通紐約州紐約市教授私人宅邸的電話。
如果教授睡了,那就算了。
如果沒睡,他想和教授聊聊。
幾分鐘後,白宮幕僚長把電話遞給福特。
「總統先生,晚上好。」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不知為何,福特感到一陣心安。
仿佛今天席捲全球的克隆猴颶風不過是一陣微風。
「教授,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在紐約的度假。」福特說道。
林燃不假思索道:「當然沒有,我其實現在算是半度假狀態,說是度假,但從特別工業委員會和NASA來的公文源源不斷,我感覺自己和在亨茨維爾的辦公室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紐約的中央公園風景要比紅石基地的空曠荒涼要好一些。」
福特喜歡這種冷靜,他從腦海中尋找了一下,這在華國古話里好像叫山在眼前崩塌而表情不變,鹿出現在身邊而不眨眼。
大概是這個意思。
福特覺得教授很有這種范。
「教授,我喜歡你的冷靜,換做是你在聯合國現場,我想你大概不會像亨利那樣,為列昂尼德和那兩隻該死的猴子鼓掌。」
林燃聽到後淡淡道:「總統先生,我想如果亨利沒有鼓掌的話,你大概又會指責他怎麼這麼沒有紳士風度,居然不鼓掌展現阿美莉卡的紳士風度,作為國務卿,他實在是太不合格了。」
教授的冷嘲熱諷是福特所沒有想到的,他在電話那頭臉色變了又變。
好在林燃沒有停下來把話交給他,「所以總統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蘇俄人做出了了不起的成就,他們在生物科學上的突破令世界為之側目。
「但總統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這是好事。」
福特心想好事?你確定嗎?「教授,明天的媒體就會對我口誅筆伐,會對我大加指責,東海岸的精英們可不會放過我。」
「水門事件讓他們仇視每一位象黨的總統,更何況我還特赦了尼克森。」
「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我給了蘇俄一個在世界面前展現自己的機會,我的國務卿,亨利還在現場鼓掌了。」
「就好像這齣戲是我們安排的一樣。」
林燃心想,啊好像還真是我們,因為這裡的我們包含了我。
不過他已經完全洞察了福特的心思。
林燃說:「總統先生,這當然是好事,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取決於敘事的角度。」
「蘇俄實現了史無前例的技術突破,華盛頓深受打擊,國務卿在現場神情呆滯表情僵硬,只能跟著現場外交官和記者的節奏鼓掌,這是又一次可恥的失敗,生物領域的斯普特尼克時刻,福特總統的潰敗。」
「總統先生,你腦海中是否已經出現了這樣的畫面?」
福特呆呆點頭,「沒錯,教授,我感覺你在寫作方面得到了赫斯特小姐的幾分真傳啊,你那篇雪還沒落下來,邀請已經到了」的文章,我看了,我身邊的幕僚長,新聞官都讚不絕口。」
林燃接著說道:「總統先生,多謝誇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樣的敘事對白宮是災難。」
「我們需要換一個敘事的角度。」
「蘇俄這次答應和我們簽署核約束協議,願意和我們停止核擴軍,願意簽署和平協議,他們不會再尋求讓我們停止發射M1核動力飛船,他們被動的單方面的接受了核平衡被破壞後的新現狀。」
「總統先生,你只需要通過媒體暗示民眾,這是怎樣偉大的勝利,我們發射了核動力飛船在月球著陸,我們的核動力飛船隨時可以變成核彈降落在莫斯科。
核平衡被我們打破了,蘇俄接受了,這是冷戰以來第一次。
總統先生,無論是在航天還是在核威懾這兩條冷戰的主旋律中,在你的領導下,華盛頓都取得了顯著的上風。
蘇俄人不得不開闢一條新的賽道,來掩飾他們輸的一塌糊塗的事實。
難道他們在新的賽道上就能勝利了嗎?
他們只是取得了暫時的領先,我們早晚會實現趕超。
就像斯普特尼克時刻後,我們在航天上領先得越來越多一樣。
總統先生,換一套敘事角度之後,你是否感覺好多了呢?
亨利在現場的鼓掌自然也能被解釋成臨危不亂的大國風度。」
福特聽完後,鼓掌道:「教授,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當這些從你口中說出的時候,會讓我覺得這一切都微不足道。」
林燃淡淡道:「總統先生,核平衡被打破,蘇俄接受了這一事實,這是過去冷戰每一位總統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福特說:「可問題是,這話不能說出口,我們不能承認核動力飛船是打破核平衡的那個未知因素。」
林燃無語了:「你不能說,亨利不能說,白宮官僚不能說,但華盛頓郵報能說,華爾街日報能說,泰晤士報也能說。
這些媒體都能幫你去完成這套敘事邏輯。
不需要你說。
他們可以引用白宮某位官方人士的說法,他們也可以自己分析得出這樣的結論,白宮幕僚長和白宮新聞官不就是做這項工作的嗎?
他們在幹嘛?」
福特能聽出這是教授的反擊。
自己表露出對亨利的不滿,教授立刻把矛頭通過這樣的方式轉向自己選擇的白宮官員頭上。
可他還真沒辦法反駁,因為和教授的大師風範比起來,自己的白宮幕僚長和新聞官都還在白宮西翼煙霧繚繞的辦公室徹夜難眠呢。
他們需要應對明天在白宮舉行的例行新聞發布會,需要應對記者們的長槍大炮和唇槍舌劍。
而教授,輕描淡寫之間就給出了完美的回答。
「教授,我明白了,要是你是國務卿就好了。」福特說道。
林燃聽到之後知道對方對基辛格還是有怨言。
怨言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還是想安插自己的人手。
自己人用起來順手,基辛格用起來老有自己的想法。
「總統先生,不如我來給你當國務卿吧。」林燃說。
福特哪怕隔著電話都開始擺手了:「教授,我很希望看到這一幕,但NASA更需要你。
再者這世界上有太多野心家,想要害你的性命。
國務卿這個工作實在是不適合你。」
實際上如果林燃真成了國務卿,福特這屆總統的存在感得跌倒谷底去。
林燃接著說道:「總統先生,亨利是把好用的刀,你可以盡情用他貫徹你的想法。
你需要做的就是下達指令,不管你的指令多麼不合理,他都會以他的方式幫你完成命令。」
福特聽到後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教授已經畫出了線。
自己可以嘗試,如果基辛格不好用,再尋求機會換掉。
「好的,教授,我會試試你的辦法的。」
第二天清晨,全美報紙都印著兩隻猴子,克隆一詞席捲全美,就像衛星升空那次一樣,報紙連篇累牘地向讀者們介紹克隆技術,介紹靈長類哺乳動物克隆有多偉大,技術前景多麼美妙。
多勃雷寧罕見地沒有住在蘇俄駐聯合國的大樓里。
蘇俄在聯合國邊上有樓,最開始在680ParkAvenue,後來從680ParkAvenue搬到了東67街。
這個地方離聯合國不遠,便於車隊往返,整棟大樓都在蘇俄的掌控中。
但列昂尼德不會住在這,這裡住起來太逼仄。
他喜歡住在長島,蘇俄在長島的格倫科夫購買了鄉間別墅。
尼基塔在聯合國的時候就住在名為Killenworth的長島別墅里。
列昂尼德也不例外。
因此,多勃雷寧也要陪同,便從東67街趕到Killenworth找了個房間,緊挨著電話室。
果然,一通電話作為一天的開始,讓多勃雷寧措手不及。
「喂,多勃雷寧先生嗎?我是華萊士,邁倫·華萊士,CBS《60分鐘》節目的主持人,我想邀請列昂尼德先生上我們的節目,和教授來一場面對面的採訪,教授已經答應了,列昂尼德這邊方便嗎?」
多勃雷寧本不想接這通電話,可在阿美莉卡CBS還是要尊重一下。
電話那頭的話讓他震驚不已,教授答應了?怎麼可能?教授不是在亨茨維爾嗎?特意為了和列昂尼德上節目,跑到紐約來?
他滿腦子問號:「華萊士先生你好,抱歉,這需要去請示列昂尼德同志,我無法替他做主。」
「好的,期待接到你的回信。」邁倫·華萊士說道。
接完這個電話,多勃雷寧匆匆跑到葛羅米柯的臥室,敲門,匯報,一氣呵成。
「抱歉,我想這是一個陷阱。」葛羅米柯說道。
多勃雷寧皺起眉頭:「陷阱?我讓接線員確認過了,確實是從CBS辦公大樓打來的電話,華萊士的節目我有看過,確實和我印象里的聲音一樣。」
邁倫·華萊士,從1968年開始主持CBS黃金檔的《60分鐘》節目,因此而聲名鵲起。
「不不不,我不是說華萊士是假的,我的意思是西方媒體很喜歡玩的一個把戲,他們打電話給我們說教授同意接受邀請,然後打電話給教授,說我們同意接受邀請。
這樣一來,我們和教授之間自然都不得不同意。」
「所以您的意思是?」多勃雷寧問。
葛羅米柯說:「我的意思當然和你一樣,先去請示列昂尼德同志啊,我這就去匯報,只是在匯報中我會強調西方媒體可能玩的把戲。」
匯報後,列昂尼德只是說了句:「你去和亨利溝通一下,如果能成行的話,我並不介意和教授一起接受電視採訪。」
原時間線里,他的瘋狂舉動是飆車。
阿美莉卡送了他輛林肯汽車,他開車硬是拉著尼克森飆車,在戴維營的土路上,列昂尼德把車速直接飆到了100碼,差點嚇死尼克森。
尼克森屢次勸說減速,列昂尼德絲毫不理會。
這條時間線,他的臨時起意,從飆車變成了接受電視採訪。
「接受電視採訪?和教授一起?抱歉,我得請示一下福特總統。」亨利·基辛格聽到後臉色一變,他暫時判斷不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教授出馬,結果總不會太差。
但兩個人同時登台,外界會怎麼解讀,這不是他們能把握的。
正所謂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
「教授,你答應了嗎?」基辛格第一時間沒有把電話撥往華盛頓,而是撥往同在紐約的教授。
林燃聽到後,不假思索道:「我答應了啊,他們那邊說列昂尼德同意了,所以我也同意了,對方都不怕,我怕什麼。」
基辛格扶額,他明白了狡猾華萊士的把戲,他連忙解釋道。
林燃聽完後笑了笑,因為就算列昂尼德沒有答應,他也會先答應下來,這可是華萊士!
「就算如此,我還是願意和列昂尼德見上一面。」
在聽到林燃表態後,基辛格這才把電話撥往白宮。
電話那頭的福特聽到後,眼睛轉了又轉,「我覺得可以。」
「但是亨利,這次採訪我想把它做成一筆交易。」
基辛格這回摸不著頭腦了,「總統先生,我不太明白,你想把這做成什麼交易?」
福特幽幽道:「亨利,你知道兩年後我在黨內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嗎?」
基辛格思索片刻後說道:「弗雷德?」
福特說:「沒錯,就是他,我願意把主持人換成是他兒子大T,作為對方的影響力,換取弗雷德答應在兩年後的初選中支持我,而不是自己站出來參選。」
「兩年後的總統大選,象黨的候選人選上的機率很小,我做了四年成績無數尚且贏的機率很小,他出來就是炮灰。
他一個暴發戶,除了喜歡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外毫無優勢。」
基辛格感到事情難辦了,「總統先生,你知道的,弗雷德是05年生人,他已經69歲了,兩年後他71歲,他沒有辦法再等四年,75歲的總統?沒人能接受這麼老的阿美莉卡總統。
也就是說,兩年後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機率再小也不是零,再等,機會只會更小。」
歷史上第一位超過70歲當選的總統是1984年的里根,這是連任,不是初次當選。
往前追溯沒有先例,往後看,卻有一對苦命鴛鴦,77歲、78歲時仍能當選。
所以對基辛格來說,他不敢想,有人會選75歲的人當總統。
然而,殊不知,弗雷德活到了94歲。
「亨利,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