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都對上了!


  第735章 都對上了!

  多勃雷寧有種錯覺。

  列昂尼德同志在和教授打配合一樣。

  這是提前準備好的台本。

  無論是四十年前二戰時期的互不侵犯條約信手拈來,還是說李森科事件。

  知道這二者並不奇怪。

  前者已經離現在有很多年歷史,無數研究歷史的學者們把蘇俄的發家史翻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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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者在五十年代是秘密,自由陣營只知道遺傳學被打壓,六十年代是流言,據說遺傳學領域的學者們被迫害,研究機構被摧毀。

  但現在是七十年代,五年前出版的《李森科的興衰》一書詳細記載了前後始末,從內部鬥爭、政治壓力到科學摧毀一應俱全,而且出版社就是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

  教授如數家珍很正常。

  多勃雷寧感到奇怪的是敘事的節奏。

  教授從列昂尼德的指責切換到引用李森科,進而再切入出現在聯合國的多莉猴,節奏是如此絲滑。

  多勃雷寧轉念一想,教授什麼大腦,對方反應速度和組織語言速度如此之快好像也不奇怪。

  「教授,我需要糾正一點,莫斯科從未只有一種聲音,只有一種觀點是正確的。

  我想那位華裔文人來莫斯科時,只是匆匆一瞥,他將他飽受西方陣營影響下的思維去解讀並不存在的事實,最終得出和真相格外遙遠的結論。

  我的前任,尼基塔同志就曾經直接公開地批評過約瑟夫同志的一些錯誤做法。

  我同樣不贊成尼基塔同志的某些觀點。

  而當下,在莫斯科,對於我的決定,會直接在會議上提出不滿的同志也不在少數。

  還是同樣的觀點,你和你的華裔同胞一樣,用臆想中的莫斯科來代替現實世界中的莫斯科。

  教授,如果可以,我很歡迎你親自到莫斯科來居住一段時間,我想你對莫斯科會有新的看法。

  至於李森科,那是錯誤,是蘇俄科學發展史上嚴重的破壞性錯誤,但正是因為蘇俄的舉國體制,國家才能在嚴重錯誤後迅速站起來,做出了不起的成果。

  這當然得益於蘇俄的研發人員們,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國家集中資源發展戰略項目的體制。」

  林燃從中聽出了七個字:「集中力量辦大事」。

  列昂尼德的反擊堪稱完美,甚至都不惜把尼基塔對約瑟夫所做的一切拉出來作為例子。

  「冷戰結束後,我希望能有機會去莫斯科住一段時間。」林燃先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面前的列昂尼德首次露出笑容。

  然後林燃接著說道:「列昂尼德先生,你剛才說莫斯科從未只有一種聲音。我願意相信,在會議室里,確實有人會提出不同意見。

  可問題在於,說錯話的人的結果。」

  「尼基塔批評約瑟夫,是在約瑟夫已經死後。死人不會簽逮捕令,也不會把反對者送到西伯利亞去挖土豆。能批評死者,不等於能保護活人。

  你說你不贊成尼基塔同志的某些觀點,這當然說明莫斯科內部有分歧,可這些分歧發生在權力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科學需要的也許比你允許的更多,它需要在權力不喜歡時,仍然能被保留下來的反對意見。」

  林燃繼續說道:「至於李森科,如果那只是一個普通錯誤,它不該活那麼久。一個錯誤能摧毀遺傳學,能讓研究機構沉默,能讓一代科學家轉向、閉嘴、消失,這說明整個系統在很長時間裡,把糾錯機制交給了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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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昂尼德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現在的蘇俄和四十年代約瑟夫時期的蘇俄是否有所改變,但我希望能有所改變。

  我並不是站在誰的立場說這段話,我單純是站在科學的角度,我希望莫斯科的科學家們也能和阿美莉卡的科學家們享受一樣的自由。

  哪怕這樣的自由僅僅只是在科學領域。」

  坐在電視機前觀看直播的福特總統已經在鼓掌了。

  他和身旁的白宮幕僚長分享道:「看到沒有?這就是教授,他總是能找出敵人的弱點。

  我們和蘇俄簽署和平協議,被保守派媒體攻擊我們懦弱,攻擊我們對蘇俄綏靖。

  媒體和學者們攻擊我們把蘇俄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樣拱手讓給他們。

  教授在電視機上對列昂尼德的犀利言論,會是證明我們強硬的最好方式。」

  這裡蘇俄夢寐以求的東西指的是霓虹的四國島。

  列昂尼德淡淡道:「教授,我還是那個觀點,你所說的是過去的蘇俄,不是現在的蘇俄。

  現在的蘇俄我們充分尊重專業人士,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如果有充分的證據佐證,哪怕我們的科學家們告訴我,我們的祖先是從火星上來的,我也會尊重他們的觀點,允許這樣的觀點刊登在蘇俄的學術期刊上。

  在經濟領域,我們同樣尊重專家,柯西金同志的意見比我的意見更加重要。

  我們在經濟上通過OGAS給了整個東歐地區最大的自由度。

  我相信一些西方組織的觀察指標應該能夠看出,東歐爆發的經濟活力,東歐經濟在數據上增長迅速。

  這都是我們對過去糾錯機制的調整。

  另外我需要強調,蘇俄並非沒有自由,蘇俄人有著比阿美莉卡,比西方陣營更大的自由度。

  西方陣營總喜歡把自由包裝成選擇。你可以選擇買哪一種汽車,哪一種香菸,哪一種冰箱,哪一個電視節目。你可以在貨架前走來走去,以為自己擁有無數種選擇。

  實際上這些選擇的邊界都是由資本劃定的。」

  列昂尼德看向鏡頭。

  「阿美莉卡的選民可以選擇驢黨或者象黨,問題是兩個黨背後的錢,背後的報紙,背後的公司,常常是同一批人。」

  「你們說蘇俄只有一種聲音。在自由陣營,是否真的允許普通人擁有自己的聲音?你們的報紙屬於誰?電視屬於誰?競選經費從哪裡來?一個沒有錢的人,可以在阿美莉卡總統選舉中真正同富人競爭嗎?」

  「阿美莉卡政府和聯邦調查局把黑豹黨視為國內安全威脅,用反情報手段破壞它;地方警察則通過突襲、逮捕、槍戰和司法案件持續壓迫它。

  國家機器對它採取的行動遠超普通執法。

  黑豹黨的領袖,會被警察直接槍殺。

  無數黑豹黨的領袖在一輪輪的壓迫中入獄、流亡、被殺:它從全國性的政治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老實講,阿美莉卡和我說自由,這未免太過於滑稽了。

  這是屬於少數人的自由。

  教授,你作為個體能成為阿美莉卡的大人物,但一旦華人想要組織起自己的政治力量,而你作為其中的領袖,到那個時候,你就會體會到阿美莉卡的不自由了。」

  列昂尼德話音落下後,林燃內心已經在鼓掌了,不愧是冷戰時期的政治家。

  他對列昂尼德的評價不高,但對方能如此迅速就抓住阿美莉卡的弱點,直球攻擊,這段位還是足夠的。

  黑豹黨的下場,可以說徹底打碎了黑人的脊樑。

  自此之後,武裝自衛、社區自治、反資本主義、反警察暴力、脫離兩黨框架的獨立政治運動便與黑人群體漸行漸遠了。

  自此之後,黑人只能和驢黨媾和,它越來越多地進入驢黨的機器里,被裝進了精心包裝的盒子裡。

  列昂尼德最後總結道:「西方自由最聰明的地方,就在於它讓人以為自己每天都在選擇,實際上你們沒有選擇。」

  「蘇俄人的自由在工作權里,在教育里,在醫療里,在不必擔心明天被資本家趕出工廠里,在普通人的孩子也能成為工程師、醫生、飛行員和科學家里。你可以說這種自由沒有自由陣營GG里的顏色鮮艷。可一個人不被飢餓威脅,不被失業威脅,不被種族仇恨趕進貧民區,這難道不是自由嗎?」

  林燃不假思索道:「所以蘇俄和阿美莉卡都有各自的問題,冷戰中誰能最終獲勝,誰有更強的糾錯機制,誰最終勝出的機率就越大。」

  林燃沒有再多說什麼,至於華人組織自己的政治力量,這話他壓根就不接茬。

  很簡單,因為太難了。

  在沒有他的時間線里,全球範圍內這麼多國家,華人都組織不起來一個像樣的政治力量。

  說白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對華人的影響實在太大,人人都抱著這樣的念頭,誰都不服誰,有經濟利益那麼我們可以組織起來,一旦沒有經濟利益驅動,單靠個人政治利益的讓渡,華人就組織不起來了。

  林燃不指望自己能扭轉這一切。

  他的沉默,讓大T知道,輪到自己為教授分憂了。

  「列昂尼德先生,我看到了那兩隻猴子,太不可思議了,他們就是所謂的克隆嗎?能具體說說嗎?」大T轉移話題道。

  台下的多勃雷寧和葛羅米柯對視後,內心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列昂尼德都在和教授的論戰中占據了上風,他找到了對方無法回答的那個問題。

  他們在事前的精心準備派上了用場,下來之後沒有被問責的風險了。

  「是的,小猴子是通過大猴子的體細胞進行培育而成的,它比複印一份報紙要複雜多了。

  一個成年動物的細胞,保存著建造這個生命的完整信息。

  我們做的事情就是讓大猴子的體細胞回到發育的起點,讓他們重新分裂,並且變成胚胎,最終成為新的個體。

  他們是蘇俄科學發展的成果,更是生命的奇蹟。」

  大T張嘴說道:「真不可思議。」

  「所以莫斯科會複製人嗎?」大T問道。

  列昂尼德反問道:「我承諾不會,你們相信嗎?」

  大T搖頭。

  林燃沒有說話。

  「阿美莉卡的雇員們對此非常擔心,他們的雇員收集教授的任何生物痕跡,生怕被我們撿到。

  我想白宮最害怕的應該就是我們克隆一個教授了。」

  列昂尼德說道,這是多勃雷寧提議的,提議兩人同時出現在一個演播廳,這是難得的機會,他們可以試試採集教授的細胞。

  頭髮、口水之類的都可以。

  可惜聯邦調查局和聯邦警察不給他們機會。

  節目開始前,白宮工作人員把他的杯子換了三次。

  第一隻杯子是NBC準備的,第二隻是特勤人員拿來的,第三隻是一個密封紙袋裡拆出來的。

  水由白宮醫務人員倒好,杯子底下還貼了一個很小的白色標籤。

  「問題在於,即使我們真的拿到教授的細胞,你們以為那就等於我們可以製造另一個教授嗎?不。生命不是這樣工作的。一個人的細胞,不等於一個人的思想。一個人的遺傳信息,不等於他的記憶、教育和判斷。」

  「人類能夠複製身體,也複製不了經歷。」

  「所以,」勃列日涅夫說,「大T先生剛才問我,莫斯科會不會複製人,我可以回答你:我們不會。我們不需要另一個教授,也不需要另一個總統。歷史不會因為複製一個身體就重新開始。」

  「但我們會將這項技術應用在醫學領域,給人類創造更美好的未來。」

  大T扭頭望向林燃,「教授,你怎麼看莫斯科展示的克隆技術,以及剛才列昂尼德先生所說的?」

  林燃面露沉思之色:「我希望這是真的,因為一旦克隆技術被濫用,很多倫理道德都會被顛覆。

  比如說億萬富翁的子女被克隆了另一個,然後他們的子女都因為各種意外去世了,那克隆體能繼承他的財富嗎?

  從法律上要如何界定?

  會不會有組織機構專門幹這種事,用於圍獵富豪的財產?

  如果是富豪主動要求的呢?失去子女的老人,想要克隆自己的孩子,能被允許嗎?

  諸如此類的問題將數不勝數。」

  大T若有所思,這種事太恐怖了,像他這種富二代遇到危險的概率將直線上升。

  接著林燃又說道:「另外,列昂尼德先生,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蘇俄的克隆技術從何而來。」

  他扭頭望向鏡頭:「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半個月前巴茲博士駕駛核動力飛船在月球南極進行了降落。

  他在發現外星遺蹟的地方反覆尋找,他找到了一塊黑色薄片。

  那塊黑色薄片蘊含了信息,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各位,那是一幅幅畫被壓縮到了一塊薄片上。

  過去無數聯邦政府的科學家試圖分析這些圖案的信息。

  現在,我想我大概找到了答案。

  黑色薄片在告訴我們,碳基生命是可以通過克隆的方式進行複製的。

  列昂尼德先生,我沒說錯吧?」

  林燃的話如同平地起驚雷,大T都能想到,節目的收視率肯定又一次暴漲,估計全美都在電視機前看直播。

  列昂尼德則只有四個字:「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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