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風起蘇克比灣


  第736章 風起蘇克比灣

  「昨天發生了什麼?」

  對在紐約生活的人們來說,仿佛你沒有看昨天那場直播,時間過去了十年,你已經徹底落伍了一樣。

  走進咖啡館、早晨五星級酒店的餐廳又或者是公司,大家都在聊昨天的節目。

  報紙上全都在討論克隆猴、黑色薄片和兩位大人物之間的交鋒。

  如果你沒看,只是用嗯嗯啊啊裝作自己好像看了,那麼你一定沒辦法融入人群。

  至於試圖把話題拉回到大T身上來顯得自己好像看了的人,那就更落伍了。

  昨天一整個晚上,大T都跟個背景板似的,往日在《學徒》中表現出來的詼諧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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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斥方道,全都不見了。

  只比提詞器好點,但沒好多少。

  未來當大T在競選的時候,拿著這段經歷當成自己的資歷,在電視直播大談特談的時候,他的競選對手,直接送了他一個外號,背景板。

  「弗雷德先生,你猜的太對了,如果只是少爺的《學徒》節目同時有教授和列昂尼德的出席,那可就太虧了。」艾米·盧爾森拿著一沓厚厚的報紙走進弗雷德議員的辦公室。

  她是弗雷德的常年秘書,在原時間線里,她為弗雷德工作了接近六十年,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人。

  他們之間的信任關係,比尼克森和霍爾德曼之間的信任關係還要更加牢固。

  弗雷德點了點頭,自豪道:「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臭小子,他是典型的在做之前豪情壯志,做之後垂頭喪氣的人。

  一旦事情的發展和他的預期出現偏差,那麼他會完全不知所措。

  在面對列昂尼德的時候,他無法保持鎮定,也會因為對方的地位和權力,無法保持一個正常主持節目應有的節奏。

  好在另外一邊是倫道夫,是我多年的好友,有他在,大T才能夠勉強有存在感,不然他真得成背景板了。」

  弗雷德一邊說,一邊拿起一份報紙。

  粗略地看了兩眼。

  接著,下一份。

  一份又一份。

  標題不一樣,油墨深淺不一樣,拍下的照片也不同。

  但它們都在說著同一件事—昨天的電視節目。

  ,...昨天晚上有人把聯合國、月球、兩隻猴子、克里姆林宮的主人、NASA的主人和一個還沒完全弄明白自己坐在哪兒的年輕主持人塞進同一個盒子裡,然後打開電源。盒子響了,吵鬧會持續很久很久...

  」

  這是連線雜誌的報導,作為科幻色彩濃厚的商業報導雜誌,它的描寫最有意思,也最給大T面子。

  其他不喜歡弗雷德和大T的東海岸報紙,直接用可憐的大T來形容他。

  「盧爾森,你有什麼感想?」看完後,弗雷德問道。

  艾米·盧爾森說:「蘇俄的技術從哪裡來的?

  正如教授揭露的那樣,黑色薄片中蘊含的信息指向了克隆技術。

  那麼蘇俄人是怎麼獲得的?

  他們可沒有登陸月球南極,他們只在寧靜海著陸了。

  寧靜海也有外星人留下的遺蹟嗎?

  還是說蘇俄人獲得的信息是從我們內部泄露的?

  如果是從內部泄露,為什麼他們走的比我們還遠?

  華盛頓內部能做到什麼程度?

  水面下有無數的問題。

  我作為普通阿美莉卡民眾的視角,非常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是的,弗雷德就需要這個,他需要一個視角,能夠支撐他在民眾面前放炮,以及在華盛頓的各種委員會對白宮進行質疑。

  「所以你是說,福特和克里姆林宮進行了合作?」弗雷德轉念一想。

  白宮主動泄露黑色薄片的信息給克里姆林宮,造成了對方在克隆如此重要技術上的領先?

  放過去,他肯定會著手準備這一敘事的宣傳方案,用於攻擊這一任的白宮,白宮越爛他的支持率越高。

  弗雷德算是看明白了,他想當總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驢黨和象黨兩黨的候選人都爛到骨子裡,那麼求新求變的選民們才可能考慮他。

  但現在不一樣,福特前腳才答應他,把中東事務特別助理的位置留給他兒子。

  後腳福特如果真的主動泄露給了克里姆林宮,這是堪比水門事件的醜聞不說。

  對象黨而言也是致命打擊,足以把整個象黨打趴下,水門接著黑色薄片,象黨得在地上爬二十年才能翻身。

  「不不不,應該不會。」

  「我想白宮應該做不出這種事,福特總統也沒有這麼愚蠢。」

  「只是這是一種可能性,不喜歡福特的媒體會藉此做文章。」

  弗雷德若有所思,想攻擊白宮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攻擊,外界也會攻擊。

  但這一回,他要扮演白宮的守護者。

  弗雷德是政治動物,其行為由自己的立場和利益驅動。

  利益在前,立場在後。

  商人則會摒棄掉立場,只看利益。

  比如埃德蒙·普拉特。

  昨天的採訪結束後,埃德蒙·普拉特當晚就立刻聯繫了林燃的秘書,聲稱必須要見他一面。

  作為輝瑞的CEO,負責冬眠技術研發的高管,普拉特在林燃的序列中位置很靠前。

  本身林燃在紐約也是半度假狀態,他知道克隆曝光後,普拉特是一定坐不住的。

  於是,他同意了普拉特的請求。

  第二天一早,普拉特西裝革履,一副紐約精英的樣子,出現在赫斯特公寓的樓下。

  在經過重重安保檢查後,他獲得了和林燃共進早餐的機會。

  「教授,希望我沒有打擾你的假期,另外,代我向赫斯特小姐說聲抱歉,打擾了她和你的早上。」

  普拉特把禮帽和西裝掛在進門處的衣帽架,臉上寫滿了抱歉。

  林燃伸手示意:「坐,我相信你給我帶來的是好消息。」

  「教授,你看。」

  普拉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封面是灰色的,沒有輝瑞或者五角大樓的標誌。

  只有一串打字機敲出來的編號,林燃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的蘇克比灣。

  林燃瞭然,來自輝瑞在菲律賓蘇克比灣實驗室的最新研究成果。

  想來這也是普拉特見他的底氣所在。

  林燃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預算摘要,撥款來自NASA和五角大樓,以及輝瑞自籌資金。

  最開始推動這件事的是林燃,那時候五角大樓的老大還是麥克納馬拉,錢給的又是輝瑞。

  整個安排下去,還真就是林燃一句話的事。

  到後面,這個項目已經啟動了,在林燃的支持下,輝瑞在華盛頓的遊說組織有一萬種辦法把這個項目繼續推著走。

  蘇比克灣實驗室有錢。

  每年都有錢。

  錢從華盛頓流出,穿過太平洋,將蘇克比灣變成了魔鬼灣。

  林燃慢慢看,一直到曲線圖出現。

  曲線圖的縱軸是組織耗氧,橫軸是時間。

  紅線代表普通失血性休克,快速下墜。

  藍線代表低溫處理,下降慢一點,但最後仍然墜下去。

  黑線代表新方案,前兩個小時下滑很快,然後被某種力量托住,懸在死亡上方。

  「我們抓到窗口了。」普拉特說。

  「當然離滿足星際航行的冬眠還有很遙遠的距離,畢竟人類不是熊,也不是土撥鼠。

  單純降溫會把人殺掉。心律亂,凝血亂,復溫之後腎臟先壞,肺也壞。

  實驗室前十八個月幾乎都是失敗。」

  「我知道。」林燃說。

  普拉特當然知道林燃知道。每個月的簡報都會送到亨茨維爾,亨茨維爾偶爾也會有回覆。

  這些回復幫他們少走了一些彎路。

  以至於魔鬼灣知道內情的研發主管內心腹誹:希瓦娜是萬能機?教授才是萬能機。

  過去的簡報死亡率太高,數據太髒,藥物組不穩定。

  現在是新的答案。

  普拉特說,「我們的最新成果做不到讓人沉睡幾個月後醒來依然生龍活虎,它做到的是讓瀕死的人多活一天。」

  林燃翻過一頁,這項新技術是低代謝誘導藥劑,一整套流程則被輝瑞的研發人員們命名為靜止套件。

  新的一頁寫著,靜止套件的操作目標:將手術窗口期從60分鐘延長至18—24小時下面是不同組採用不同方案的實驗結果。

  最終他們實現了突破。

  他們把有效時間窗口推到了24小時以上。

  最好的記錄是一名二十三歲海軍陸戰隊員,腹部爆炸傷,肝裂傷,腸穿孔,失血嚴重,按常規流程幾乎不該進入可救治名單。

  蘇比克灣軍醫啟動靜滯程序,在艦上低代謝維持二十五個小時,轉入手術室後完成修補和切除。術後腎衰,感染,昏迷七天。

  最後一欄寫著:存活。左下肢功能受限,認知評估基本正常。

  「基本正常?他有哪裡不正常?」林燃指著這裡問道。

  普拉特說:「醒來後有六周時間感異常。他堅持說自己只睡了一個午覺,不能接受戰友已經埋了三天。後來恢復了。」

  後面的實驗案例普遍存在類似的問題,對時間的感知出現了異常,情緒更加穩定。

  原本性格暴躁的人,在這項技術作用下甦醒後,暴躁情緒消失了。

  這在報告中被認為是副作用。

  林燃鼓掌:「很棒的答案。」

  它最直接的應用就是戰場。

  黃金一小時被延長到二十四小時。

  在戰場上遭遇傷病即將倒下的士兵能把命撿回來。

  打一針低代謝誘導藥劑,然後往後方運,一天時間,無論你在哪打仗,都足夠運到安全地方了。

  哈爾科夫到基輔也就六個小時,到莫斯科也就12個小時。

  24小時,足夠讓俄烏雙方士兵的存活率都大幅上升。

  林燃心想,可惜了。

  一方面可惜大毛二毛的戰爭結束了,另外一方面可惜大毛二毛都是窮鬼。

  不然還能狠狠發一筆戰爭財。

  這玩意能徹底改變軍事醫學。

  另外他轉念一想,輝瑞整出這玩意,他們在菲律賓搞的人體實驗是有多狠?

  早知道昨天不該說血海論的,老美這幫資本家玩起血海來絲毫不差,感覺自己打臉自己了。

  林燃能對列昂尼德指責阿美莉卡的話無感,但無法對蘇克比灣發生的一切無感。

  畢竟後者是他一手主導下的產物。

  「五角大樓應該會很滿意。」林燃說。

  埃德蒙·普拉特嚴肅道:「教授,你是輝瑞外第一個知道這一進展的人。」

  在報告裡,靜止套件是一整個醫療箱,外形看上去有點類似野戰無線電設備。

  箱內分三層。第一層是藥物,按顏色分組。第二層是摺疊式溫度探頭、血壓袖帶等。

  第三層是冰鹽包和復溫毯。

  並且配有詳細的流程示意圖。

  「我很欣慰。」林燃說。

  普拉特接著說道:「教授,我和輝瑞願意為了你的理想付出一切努力。」

  這話說的,林燃心想誰說老美不會拍馬屁了?

  「但我們需要你一點小小的幫助。」普拉特接著說道。

  不出意料。

  林燃說:「克隆?你為了克隆而來?」

  普拉特點頭:「沒有人能在克隆面前不心動。」

  「教授,低代謝誘導藥劑用在人體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它結合克隆技術,輝瑞將成為上帝。

  沒人能在這樣的願景前忍住。」

  「教授,低溫醫學本來就和心臟手術、器官保護、缺血耐受息息相關。

  低溫用於讓手術在較長缺血時間內進行。

  低代謝誘導藥劑可以變成器官休眠液。

  我們可以讓器官細胞主動進入低消耗狀態。

  心臟、肝臟、腎臟、肺臟在離體後不再迅速走向缺血壞死,而是進入一種慢燃狀態。

  器官運輸時間從數小時變成數天。

  移植網絡從本地醫院擴展到全國,甚至跨洋。

  而克隆技術,蘇俄做到的是克隆一整個完整的個體。

  沿著這條技術路線發展下去,下一步就是複製可用的人體零部件。

  教授,昨天和列昂尼德對話的是你,你應該聽到他說,克隆技術應用在醫學領域。

  這就是指從某個個體的體細胞出發,製造出與其遺傳高度一致的胚胎來源組織,再誘導成心臟、肝臟、腎臟等等。

  蘇俄的目標肯定和我們的猜測一致,讓細胞直接發育成零部件。

  冬眠和克隆,它們之間的配合天衣無縫。

  未來將會是外表五十歲的人,肝臟二十歲,心臟三十五歲,免疫系統十五歲,大腦卻七十歲。

  而能做到的只有輝瑞。」

  普拉特說完後,見林燃不動聲色,他繼續道:「作為回報,教授,你將擁有輝瑞5%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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