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壞心干好事的帶嚶
第741章 壞心干好事的帶嚶
村上龍來香江已經半年時間了,他喜歡用足跡丈量香江的大街小巷。
有的作家有這樣的習慣。
村上龍是來了香江之後才培養出來的這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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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霓虹的時候,能和朋友鬼混在一起,時常還有好貨。
無論是給神經帶來刺激的好貨,還是信息上的違禁品。
在香江,認識朋友都很困難,更別提鬼混了。
紅與黑交織,紅色的熊貓和黑色的赫斯特字樣,在繁華的街道,你甚至能在短短五百米的長度,接連看到四家電子書屋。
在搖擺之下,村上龍還是選擇了赫斯特小屋,用從東京書社匯來的錢買了台電子書。
後續要不是Panda實在便宜太多,他都會咬咬牙為信仰充值,買通用計算機。
可惜Panda的價格太有優勢了,優勢大到他可以忘了這是華國產品。
村上龍就這樣在香江紮下根來,用腳丈量這裡,試圖觀察這裡的變化。
他最直觀的感受不是什麼熱錢越來越多,產業越來越發達,香江的填海造陸計劃越來越宏偉。
他的直觀感受是,整個香江的霓虹人越來越多。
過去街頭看到黃種人面孔,不用想,肯定是華裔。
東南亞人和黃種人在長相上的區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嘛,看到之後,他還要仔細觀察一下,通過穿著和髮型來判斷,大概10個人里有一個是日裔。
這個比例已經很高了。
他甚至能在家門口看到地產中介貼出日語寫著的GG:「日僑家庭租住優惠,港島、
九龍多區可選。」
短短半年時間,能有如此巨大的變化,歸根結底,這還是要得益於阿美莉卡的打壓。
大家都知道,霓虹完蛋了,越來越多的前線消息傳回本土,經濟蕭條,財政瀕臨破產。
只是不知道具體完蛋的程度是怎樣。
是回到戰敗後的那個蕭條程度,還是回到戰爭時期?
那記憶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結果還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傑拉爾德·福特和列昂尼德在華盛頓的簽字給了所有霓虹人最沉重的一擊。
簽字第二天早上,村上龍來到一家掛著三井字樣的日式商店,看著桌上擺著的電視反覆播放香江本地的新聞節目。
新聞里華裔的新聞主播連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都忘了,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激動,用空前的亢奮語氣宣布:「華盛頓消息,傑拉爾德·福特總統與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已經正式簽署協議,其中協議包括副本《遠東和平與戰後安排補充協定》。根據協定,美蘇雙方將重新...
」
主播說到這裡,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根據目前已知內容,蘇俄軍事人員將在稚內、留萌、釧路及其以北區域獲得駐防、
通行、補給和通信設施使用權。東京方面保留名義行政權,但相關區域的安全事務將由美蘇聯合監督機制處理。」
電視裡的畫面切到華盛頓。
兩人站在一起,身後是兩國國旗。
兩個人握手,閃光燈一片。
所有人都在鼓掌。
列昂尼德看起來志得意滿,福特看起來同樣高興。
村上龍站在三井商店門口,看著電視畫面,所有日裔都呆在原地。
電視機旁邊擺著霓虹醬油、味噌、拉麵、從大阪運來的海苔,還有幾本日文雜誌。
整個店裡只有香江主播的聲音在響。
「協議強調,蘇俄駐軍是對二戰結束後遺留安排的戰術性補充。白宮發言人表示,此舉有助於緩和遠東緊張局勢,防止霓虹被極端...」
電視裡的華人新聞主播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在看電視的霓虹移民們更清楚了。
阿美莉卡和蘇俄在用刀切霓虹的身體。
電視畫面又切到一張地圖。
北海道被放大,北部用淡紅色陰影標了出來。
那條線從留萌附近斜斜切向釧路,把霓虹最北端切開。
店裡終於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算什麼?」
沒有人回答。
「該死的佐藤在幹什麼?」
「明明不是這樣,我記得在尼克森總統時期,我們還在和白宮商量歸還衝繩!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千代田區的大人物們無能,華族無能!」
過去阿美莉卡駐軍霓虹,霓虹人可以欺騙自己說,那是戰敗後的安排,是保護傘,是自由世界的一部分。
沖繩、橫須賀、佐世保、橫田,這些基地給霓虹帶來了強權。
同時,隨之而來的高麗戰爭和越戰,因為這些基地的存在,都給霓虹帶來了戰後經濟的繁榮。
霓虹從上到下都很清楚這一點。
有個體的抗議聲,但從未形成過什麼風暴,任何在台下的反對者,當他們坐進千代田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維護阿美莉卡在霓虹的秩序。
哪怕是赤軍們從反對者變成管理者,他們也同樣不會拒絕阿美莉卡的基地。
阿美莉卡就是戰後霓虹秩序的父親。
現在,父親把北邊的房間鑰匙交給了另一個人。
蘇俄人要來了。
根據傳聞,華國人、英格蘭人、法蘭西人也要來。
香江主播繼續說道:「有分析人士認為,這一安排將使遠東地區形成新的三角平衡.
「」
村上龍無奈苦笑:霓虹也配成為三角平衡中的一個角?
東京現在連米價都壓不住,街頭年輕人靠著從阿美莉卡基地外尋找廢棄的藥品來找一點廉價刺激,工廠停工,財團拆家一樣往東南亞和香江搬機器。
政府每天用新詞解釋舊崩潰。
村上龍看著電視,知道東京再也回不去了。
六十年代的好日子就像是煙花,一時的絢爛,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他太清楚蘇俄人來了意味著什麼。
東京的財閥們會以更快的速度搬家,他們會大把大把的把財富往霓虹外轉移。
本土民眾怎麼活下去,和他們無關。
二戰時是這樣,冷戰時依然是這樣。
東京街頭會有遊行。
年輕人們會燒星條旗。
有人會舉著「北海道是霓虹的」標語,有人會把福特的照片釘在木板上。
警察會出動,電視台會直播,評論家會說霓虹到了戰後最大危機時刻。
但沒用,沒有任何作用。
蘇俄人的軍艦開進北海道的時候,沒人能阻擋這一切的發生。
村上龍身邊,一個穿西裝的霓虹男人忽然開口:「阿美莉卡人怎麼能答應這種事?」
村上龍淡淡道:「阿美莉卡人為什麼不能答應?」
男人愣住。
「霓虹是美國的嗎?」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我們以前說,阿美莉卡保護霓虹,現在他尋來了一位和他一樣強壯的保護者,兩位大力士一起保護霓虹,這是好事啊。」
村上龍內心和他們一樣悲憤,但不知為何,他想開玩笑,他需要通過這樣的玩笑來抑制住對大和民族悲慘未來的悲哀。
男人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店主是時候說了句:「大家都來香江了,別為霓虹發生的事情吵架,保安部可不是吃乾飯的。」
村上龍看了店主一眼。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霓虹人,臉很瘦,手背上有老繭。
村上龍心想,保安隊?英格蘭人巴不得來香江的霓虹人越多越好。
這同樣是陽謀。
因為華國發展太快,香江同樣發展太快。
英格蘭人知道,香江早晚沒辦法留在自己手上。
因此,他們的動作分兩部分,一部分是想方設法地壓榨香江的財政,另外一部分就是想方設法地摻沙子。
前者體現在填海造陸上,香江政府提出各種各樣的工程項目,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就是填海造陸。
幾乎要把香江的財政盈餘抽乾。
工程也交給了英格蘭的公司,英格蘭的公司順勢從東南亞大手筆招收工人,來香江開展工程。
因為華國和阿美莉卡的存在,倫敦壓榨香江財政沒辦法做的太過分,只能通過政府工程這種方式來獲取收益。
後者就是大量引入東南亞人、日裔、印度裔,來者不拒。
越是大的工程,招東南亞人來,工資便宜,一舉兩得。
日裔是這幾年才來的多。
最開始是霓虹的企業來香江開設分公司,從亞洲開發銀行的權限被阿美莉卡奪走後,把亞洲開發銀行的總部從東京搬到了香江。
之後就越來越多到霓虹企業把一部分業務轉移到香江來。
現在嘛,村上龍覺得這裡的日裔只會越來越多。
電視裡開始播放東京方面的反應。
畫面來自衛星網絡,解析度不好。
首相官邸外擠滿記者,外務省發言人被閃光燈照得臉色發白。他重複「強烈關切」「保持溝通」。
每一句都像提前寫好的。
記者追問,美方是否事先通知東京?發言人只說「霓虹和阿美莉卡之間保持緊密聯繫「」
。
村上龍明白了。
沒有通知。
主播開始請評論員分析。
評論員是香江大學的國際關係學者,穿著灰色西裝,最顯著的特點是光頭,普通話里夾著粵語腔。
他說,美蘇這份協議實質上是美國對日本進行戰略再處置。過去阿美莉卡需要霓虹作為對康米的樣板、工業基地、太平洋核心。
現在情況變化了,霓虹自由陣營的重要性急速下降。
「一個國家如果失去不可替代性,就會被重新定價。」評論員說。
評論員繼續說道:「蘇俄獲得北海道北部駐防權後,將對整個東北亞產生連鎖影響。
霓虹國內政治會繼續極端撕裂。民族主義和反帝國主義力量都會激化。東京對華盛頓的信任會遭到致命打擊。北海道將成為美蘇直接接觸線,霓虹本土第一次同時承受冷戰兩極的軍事存在。」
主播笑著問:「他們會變得像東西德?」
評論員:「你太樂觀了,他們遠不如東西德。」
「我們不能刻舟求劍,東西德是冷戰前線,他們怎麼樣,霓虹就會怎麼樣。」
「他們之間的差異非常非常大。
最直白的就是,東德是以國家的形態存在,而北海道只是蘇俄的軍事基地。
蘇俄和阿美莉卡,各自對東德和西德有建設的責任和義務在,他們要向本陣營的盟友們證明跟著大哥有肉吃。
蘇俄在霓虹只是一個軍事基地,他們有這個義務嗎?
顯然沒有。
阿美莉卡過去有,現在沒有。
阿美莉卡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他們現在的樣板是東南亞。
阿美莉卡和華國共建的東南亞,是針對康米最好的樣板。
以東協為載體的東南亞,政治形式不同、族裔不同、信仰不同,如此複雜的地方,阿美莉卡能讓這裡繁榮起來,這就是最好的樣板。
這會給所有康米國家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我們如果和阿美莉卡交好,我們也會有麵包。
蘇俄就更沒有了,我只是在北海道要個出海口,難道還要承擔治理責任?
蘇俄沒有,阿美莉卡和東京也不會同意。
所以這壓根就是兩碼事。
除了外部的助力外,東西德有整個歐洲作為市場,霓虹有什麼?
阿美莉卡市場關上的大門至今沒有打開。
東南亞已經開始自給自足。
華國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們只能指望南美洲。
但現在,好像霓虹的企業寧願把企業搬過去,也不指望南美洲的市場養活本土的產業和就業。」
「那麼您覺得這對香江是好事嗎?
「」
「對香江當然是機會。但對亞洲不是好消息。一個絕望的霓虹,會製造很多問題。」
村上龍聽到這裡,什麼都沒買直接轉身離開了。
霓虹絕望,他也跟著絕望。
被羞辱的年輕人會尋找更激烈的理論。
被剝奪未來的財團會把錢投向有希望的地方。
失去阿美莉卡完全庇護的政府會想要新的籌碼。
惡性循環下,霓虹只會壓力越來越大,一直到壓力閥失控爆炸。
村上龍走出三井商店時,街上比剛才更吵了。
因為外面在放鞭炮。
一些香江本地民眾自發地在放鞭炮。
這裡如此熱鬧,他和這裡卻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村上龍站在路口,看著放鞭炮的人群。
他想到自己剛來香江時,陳德華說這裡是紅與黑的角斗場。
現在他想,未來這裡更會是紅與黑的角斗場。
只是這速度比他想的還要更快。
你見過一枚從天而降的火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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