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白馬白馬!


  第740章 白馬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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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學家未必就世事練達。

  但像陳景潤這樣經歷如此複雜的數學家,眼光方面肯定毒辣。

  他很清楚,紐約派到華國去的記者,能看到的,都是華國方面想讓他們看到的。

  這些都是被美化過、修飾過的。

  華國民眾真實的生活水平,偏遠鄉鎮、農村、邊疆的生活水平,只會比燕京的生活水平更差,而燕京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又會比阿美莉卡記者看到的要更差。

  哪可能頓頓吃肉,電視自行車和電話是家庭標配,唯一值得詬病的點就是太節儉。

  這陳景潤是決計不信的。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在中科院,他們這幫青年教師們吃的最多的就是白菜湯,去的晚了那是見不到半點葷腥。

  一本新書,大家要輪流看。

  阿美莉卡報紙說華國民眾過的苦,每次看到,陳景潤都要癟嘴,這也算苦?

  陳景潤喜歡看數據,看經濟指標。

  看華國的人均GDP,進口的糧食、大型機械設備、基礎設施等指標。

  這些數據,能從宏觀角度反映出華國普通人的生存現狀。

  在紐約高校體系內,他能接觸到這些。

  紐約城市大學沒有,哥倫比亞大學總有,哥倫比亞大學沒有,那再去紐約大學找找。

  他的身份,讓他去借閱相關資料不會受到阻攔。

  在外界看來,不過又是一個關心華國發展的華人罷了。

  一直到去年,陳景潤能確定華國的發達省份大概真的能做到,家家有肉吃,自行車電視和電話是家庭標配。

  因為紐約地界的華裔學者們組團回去看過了。

  他們通過和自己家人的對話,帶回了更真實的信息。

  欠發達省份依然存在重重問題,但依託海運,像粵省、江浙一帶,都已經蓬勃發展起來了。

  並且,他們的家人都在說,對現狀很滿意,現在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

  也正因如此,陳景潤心甘情願在紐約潛伏,哪怕這裡不是他的家。

  陳景潤,陳德輝。

  一個屬於舊日生活,一個屬於現在的任務。

  無論哪個名字,都沒有真的離開那片土地。

  陳景潤能看到的,林燃只會看到更多。

  他已經很大程度改變了那片土地。

  「德輝,其實你也可以回去看看。」

  「我怕我回去就不想走了。我母親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父親後面又再娶了,然後也有我哥哥姐姐照顧他們,在華國,我早就已經因病去世了。

  林燃聽完默然,片刻的沉默後,唱道:「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一首唱罷,唱到最後一句「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的時候,陳景潤終於沒繃住,淚如雨下了。

  林燃幽幽道:「德輝,你的功績無人知曉,你的貢獻沒人知道,你的犧牲會被掩蓋在歷史的長河中。

  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幫你緩解思鄉之情。

  只是沒有二胡,不然我高低得給你拉上一段。」

  聽到林燃這麼說,陳景潤擦了擦淚水,喝了口茶,收拾了一下心情,他開口道:「教授,多謝。

  這首詞,當年我坐上飛往紐約的航班時就想到了。

  只是當時想的是,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現在則變成了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不過,教授,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這壓根談不上什麼犧牲。

  不說和在二戰中保家衛國付出生命的先烈們比,我這不算什麼。

  就算是和在華國奮鬥的廣大群眾比起來,我這也談不上什麼犧牲。

  我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在紐約不用為衣食住行發愁,紐約城市大學給我開的是中上的薪水。

  我一個月的薪水能換來的商品,能抵得上我當年在申海中科院十年的薪水。

  我物質世界豐富,精神世界有數學的光輝照耀也同樣不貧瘠。

  榮譽上有國際數學家大會給我頒發的菲爾茲獎。

  我這純粹是因為在您面前,所以才抒發一下情緒罷了。」

  陳景潤說完,又笑了笑:「再說,有您給我唱一段柳永的雨霖鈴,這可是總統都沒有的待遇。

  我這輩子又怎麼能算犧牲呢?」

  唱一段這很符合林燃的人設。

  林燃舉杯,「讓我以茶代酒,祝你在未來的日子裡,在數學的道路上能鵬程萬里。

  相信我,總有一天你能回去。」

  陳景潤舉杯,「教授,我相信你!」

  在送陳景潤離開書房前,林燃在陳景潤耳邊說道:「我給華國的東西會放在香江倫道夫大廈的老地方,十天之後去取。」

  陳景潤整個人在這一瞬間繃緊,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教授,那我走了,最後祝您新年快樂!」

  陳景潤前腳走,珍妮後腳進來,她有些驚訝:「怎麼?怎麼還唱上了?」

  「你在我面前都從來不唱歌的。」

  「唱的什麼?」

  林燃大腦轉得飛快:「臨江仙。」

  接著又在珍妮面前唱了段:「滾滾長江東逝水...」

  得虧陳景潤走了,不然得笑出聲。

  唱完後,珍妮還一臉狐疑的表情,明明不是相同的調啊。

  「這首歌講的是...」

  在林燃的解釋中,珍妮打消了懷疑。

  「報告看完了?」

  「看完了。」

  「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

  「白馬不愧是白馬,還幫我們測出了德輝的穩定性。」

  「是啊,德輝還能哭,說明這條線還活著。一個人若是連鄉愁都沒有了,才危險了。」

  「白馬唱《雨霖鈴》,這件事怎麼看?」

  「在感性層面,他把德輝擊穿了。在理性層面,他幫我們穩住了對方。站在第三者的視角,我只覺得他太厲害了。」

  「有沒有可能只是興致所致,所以唱上一段呢?」

  「換別人,有可能,換成白馬,我不認為對方在白宮混了這麼多年,會有純粹感性驅動的動作。」

  「白馬最後說,東西放在香江倫道夫大廈老地方,十天之後去取。」

  「這是重點。」

  「我們得派人第一時間就去取。」

  「這麼快?」

  「不快。我們已經慢了很多。阿美莉卡有核動力飛船;蘇俄有克隆猴,有可能拿到完整技術;我們若連白馬遞出來的東西都不敢拿,還談什麼追趕。」

  「但香江現在各方眼睛都多。霓虹人可是和狗一樣在香江,想要抓出我們的把柄,霓虹跌倒,華人吃飽。他們可太想把華人給拉下水了。」

  「越是這樣,越要想辦法,香江是時候動一動了,動一動,把霓虹的釘子給清一清,順便轉移視線。

  畢竟我們要去大廈拿東西,阿美莉卡就兩個人知道,白馬和德輝,其他知道的人,全在這間辦公室里,十天,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安排下去。

  讓香江動起來」

  「怎麼動?」

  「比如說一次合適的失誤,我們發射的可回收火箭,因為出現了差錯,意外在香江的郊區著陸。

  我們和英格蘭方面爭執不下,我們要求派人去回收。

  我們的軍隊進入香江,你說霓虹人會不會心動?」

  「他們肯定會,這幫狗崽子對我們的一切都是那麼地好奇,更別說是火箭技術了,我們登月之後,霓虹那叫一個又急又饞。」

  「別說霓虹人,全香江的人都會動起來,這是好招,也是險招。」

  「不是什麼險招,我們的對手只有蘇俄和阿美莉卡,他們對我們的可回收火箭壓根看不上。

  其他國家,拿到了也不會怎麼樣,他們就算逆向破解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別忘了白馬在接受採訪時候的態度可是歡迎我們踏雪而來,我們也要有一樣的胸襟。

  他們能來,那歡迎。

  只要不讓霓虹佬拿到就行。」

  「那就干,和老錢說好,讓他著手準備一下,評估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他能不能做到這個精度,可不能給香江帶來民眾的傷亡。」

  「如果這個方案不行怎麼辦?」

  「這個方案不行,那就換一個方案,我們在香江的人夠多吧?

  讓V出現在香江,打劫KGB的基地。」

  「這還真行,可以作為備選方案,毛子在香江的人也不少,我們可是標記了不少,有一個算一個,正好V和毛子有死仇,讓V動KGB的基地。」

  「順便放出風聲,說是因為KGB在香江的基地有克隆相關情報,所以V才會動手,這樣一來也能掩人耳目。」

  「這個可以作為備選方案。」

  「為什麼不能兩個方案一起動呢?」

  「也不是不行。」

  燕京方面都是老資歷,大家談起這個,簡直跟開了頭腦風暴一樣。

  「關於克隆方面,蘇克比灣那邊,我們要想辦法再塞人進去。」

  「既然德輝和白馬又一次建立了聯繫,要不讓他去說?」

  「我覺得不好,塞人去蘇克比灣也依賴白馬,那我們乾脆把整個在阿美莉卡工作全部交給白馬算了。

  正好能者多勞。」

  「要不亞太條線的工作也交給他。」

  「有一說一,要是白馬能回來,那我們把華國整個科技口的工作交給他又未嘗不可。

  「」

  「可惜了,我們沒有那個實力拒阿美莉卡於國門之外。」

  「還真是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好了好了,別作小女兒態,既然我們有人在那,只要肯花時間,總是能塞幾個華裔去。」

  「我們要派實驗體去嗎?我的意思是根據蘇克比灣傳回的消息,我們要不要派人作為實驗體,去那個實驗室獲得更多情報?」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和陳景潤的任務比起來要殘酷太多太多。

  「再說吧,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和他說清楚其中的風險,如果他還願意去,那就去。

  如果沒有這樣合適的人選出現,那我們絕不主動創造或者尋找這樣的人。」

  「德輝在報告裡提到,他不願意回來,說怕回去就不想走了。」

  「人之常情。」

  「要不要安排他回來一次?」

  「不行。」

  「為什麼?」

  「他回來,風險太大。紐約那條線的價值太高。再說,他說怕回來就不想走,這不是一句客氣話。一個人真回來過,很多東西就變了。」

  「那就讓他繼續留在紐約?」

  「留。」

  「多久?」

  「留到這條線沒有價值,或者他自己撐不住,他要是撐不住了就讓他去香江住。」

  「他說他不算犧牲。」

  「他說不算,不代表我們可以當作不算。」

  「將來能公開嗎?」

  「不能。」

  「永遠不能?」

  「至少很久不能。也許到他死後很久,仍然不能。深海的功勞,很多時候只能埋在水下。」

  「我們要不要給他點什麼?」

  「給他家人都有安排啊,社長也有告訴他。」

  「這是給他家人的,給他呢?要不要派個女同志過去?」

  「不行,有了牽掛,他被挖出來會守不住秘密。」

  「白馬說,「總有一天你能回去。」他這是承諾,還是安慰?」

  「對德輝,是安慰。對我們,是壓力。」

  「白馬把話放出來了。將來若條件成熟,他會希望我們接這個人回來。接回來以後,怎麼安排?公開?承認?給榮譽?不給榮譽?說他只是普通歸國教授?還是繼續讓他沉默?」

  「現在想太遠了。」

  「他給華國的東西,可能是什麼?」

  「我估計不是完整技術。」

  「為什麼?」

  「NASA也沒有完整技術,老美自己看到克隆猴都跟看到炸彈一樣。」

  「那會是什麼?」

  「路線圖?優先級?禁區?沒人知道。」

  「會有月球上的東西嗎?」

  「這個應該有,白馬從來不介意給我們外星技術線索。」

  「如果有外星技術線索呢?」

  「先按普通科學材料處理。不要讓任何單位上來就喊外星技術。誰喊,誰滾蛋。」

  「香江取件後,回傳優先級怎麼排?」

  「安全確認。材料複製。摘要送核心小組。技術路線拆分給相關單位。原件封存。」

  「唉還是國家孱弱,要是國家強大,早就把白馬接回來了。」

  「安排下去吧,十天後香江的A、B計劃誰來負責?」

  「都交給周楠吧,他在香江幹得挺好,讓他當總導演。」

  「還有,把《雨霖鈴》找一份來。」

  「您要看?」

  「忽然想看看。」

  「我這就去找。」

  「別聲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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