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事情在起變化
第749章 事情在起變化
印度是女王皇冠上最大最美的一顆寶石，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印度一不再是英格蘭的殖民地了，二堅持要獨立自主，當第三世界領頭羊的印度，和英格蘭說實話也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對倫敦來說，印度同樣是個大市場，但這個大市場想要開發出來，難度太大。
大到阿美莉卡來都做不到，更別說英格蘭了。
華國則不一樣，從60年代開始，阿美莉卡就在和華國做生意，華國從金融層面依託香江，和自由陣營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基礎。
從千萬美元，到當下每年上百億美元的貿易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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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在金融領域的基礎設施和外匯儲備，足夠支撐上百億美元的流動。
另外一方面，從60年代開始，海運重要性一直在不斷走高，華國在海運有漫長的海岸線，和超過10個良好的深水港可以使用。
華國還有長江能讓船運直接抵達內陸。
先天條件後天條件都非常地優沃。
約翰·阿迪斯在華國調研的這些天，對和華國做生意有著無比的熱情。
在他看來，華國的民眾有錢，華國政府更有錢，基礎設施完備，民眾的勤勞和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都讓他眼饞不已。
如果還是英格蘭的殖民地就好了，約翰·阿迪斯不止一次地這麼想過。
得到來自倫敦最新消息後的約翰·阿迪斯，敲開燕京核心地帶一座不起眼的樓房的大門，來接待他的是華國經貿部的李明德副部長。
這位前貿易促進委員會秘書長，現經貿口執掌對外貿易往來大權的副部長，早已在會議室等候多時。
「李部長，很高興告訴你，我們過去探討過無數次的合作，燃氣輪機、工業化學、航空發動機、製藥工藝等，這些都可以考慮賣給你們。」
「唐寧街方面鬆口了，我們可以開始談下一輪的細節了。」
約翰·阿迪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書大小的文件放在會議桌上：「這是我們能賣的技術的目錄。」
「我們已經分門別類地列出來了。」
「貴方可以看看，買產品當下最實惠，買技術的話，從長期角度看最划算。」
「貴方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細細斟酌。」
約翰·阿迪斯說完後，會議室里的第三個人，也就是翻譯，把他的話翻譯成中文，送到李明德的耳中。
只是怎麼沒有熱情？
約翰·阿迪斯渾然不見李明德有任何熱情的表現。
他上一次見到對方是在不久前，在半個月前，那時候元旦剛過。
對方見到他的時候格外熱情，桌上的茶水糕點，直招呼他吃。
他吃完，李明德還非要拿上一盒讓他帶回住處吃。
連吃帶拿的。
這一回，他感覺很冷，和這燕京的天氣一樣冷。
自己把英格蘭的菜單擺在了餐桌上，結果食客連打開菜單的興趣都寥寥。
「李先生，請。」約翰·阿迪斯的please跟的很快。
李明德聽到please沒等翻譯，像才回過神來似的拿起對方的文件。
「這個有了。」
「這個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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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像有，我回去再確定一下。」
「這個有。」
對外經貿部的電腦室里多了個站崗的守衛，三班倒，二十四小時有人。
也多了一份軟盤，軟盤裡面是目錄文件，科委的同志來做介紹的時候，說這是國家層面在最近能攻克的技術，自錄里提到的技術的對外採購要暫停一段時間。
科委方面的意思是，就算要買，也不能用買新技術的價格去買，要用買成熟技術的價格去買。
只有目錄和一些簡單的說明。
就足夠讓李明德膽戰心驚。
什麼英格蘭發電站的設備有。
英格蘭的製藥工藝也有。
英格蘭的優勢鋼材應有盡有。
英格蘭的航空工藝居然也有？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剛打算要點個外賣，結果你人已經坐進了高檔自助餐的餐位，服務員正在拿著平板站在你身邊，等著你點餐。
李明德用的是大部頭的電腦，提供信息的是軟盤，他無法驗證技術的真偽。
科委說是最近能攻克。
攻克倒是不奇怪，從建國開始，到今天，華國確實攻克了很多技術，實現了很多突破。
這些李明德都看在眼裡。
他很尊重也很認可科委方面的工作，讓每一個華國人都有與榮焉。
他依然在帶隊去萊比錫的貿易博覽會，每年兩次，風雨無阻，這項任務他負責已經快十五個年頭了。
萊比錫是他的第二故鄉，他甚至都學會說德語了。
另一方面，他也親眼見證了每次去萊比錫當地，當地民眾和官員對華國的態度。
從兩彈一星，到熊貓橫掃東歐再到最近的華國登月，華國的展台陸續從邊緣走到中央，華國的展台從無人問津的以茶葉瓷器和糧食為主的展台，到如今萊比錫最受矚目的展台，以計算機設備為主的高科技展台。
一步一步走來，李明德感受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更深，他很清楚，這其中功勞最大的當之無愧是華國的科委。
但你和我說全攻克了，這是不是有點離譜？
他有翻過目錄，幾乎無所不包無所不含，這要全突破了，他不敢想，我們還要和歐洲做生意嗎？我們還要買歐洲的設備和產品嗎？
要不是科委的信譽分夠高，三班倒的守衛夠唬人，他肯定會覺得這是在放衛星。
李明德慢慢翻著約翰提供的菜單，和他印象里的菜單對照，頗有種索然無味感湧上心頭。
「很棒，我們要再考慮考慮。」李明德說。
聽完翻譯的話，約翰·阿迪斯臉色變了，再考慮考慮，結合對方的語氣，顯然華國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底是什麼導致了這樣的變化？
約翰·阿迪斯只能往阿美莉卡打算賣這些技術給華國方面去想了。
他內心在大罵，阿美莉卡佬真不做人。
因為他列進菜單里的有工業燃氣輪機，高溫部件材料，壓氣機葉片加工等，這些都是巴統里嚴令禁止賣給華國的技術。
他特意列進來，來饞華國的門面。
只能看，買不到。
結果對方居然不為所動。
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已經有獲得渠道了。
除了阿美莉卡還能有誰？
「你們對航空發動機不感興趣嗎？雖說沒有到最尖端的軍用航空發動機層級，但已經很接近了。」約翰·阿迪斯實在不肯放棄。
他很清楚，和對方的見面機會每一次都要珍惜。
「接近，又沒有達到。」李明德說。
「達到了我們也沒辦法賣啊。」約翰·阿迪斯說：「不過我們能想辦法繞開限制。」
「哦，先賣點成品給我們試試看。」李明德說：「不過價格方面得商量商量。」
「怎麼賣？」
「你們拉到香江，給香江的英格蘭軍隊裝備上，然後莫名其妙一場大火，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在帳面上報損，在現實中也同樣消失在了英格蘭的地界上。」
約翰·阿迪斯只覺得冷到不行，房間裡的暖氣跟沒有一樣。
從對方的話語中，他讀出了一個準確無誤的信息—華國不再需要英格蘭。
對英格蘭的態度，已經從技術來源方、老牌發達國家，變成了可以肆意拿捏的對象。
換做一個月前，這樣的方案只可能是他提，不可能是對方提。
「李部長，我想知道，事情出現了怎樣的變化？導致你會如此地看不上英格蘭的技術。」
李明德說：「事情沒有變化，只是我們希望貫徹一貫的獨立自主想法。
英格蘭的技術固然很香，可我們還是想要自己研發，慢慢突破。」
翻譯翻完之後，約翰感覺一頭霧水：「引進好像和自主研發不矛盾吧，引進可以幫你們節約時間。」
「阿迪斯先生，具體情況我不能展開。只能說，我們暫時不是很需要貴方的技術。」
說完後約翰·阿迪斯知道今天的溝通無疾而終，事情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阿迪斯忽然想起前一晚從使館渠道聽來的幾句傳聞。
燕京最近突然停掉了幾批技術採購談判，理由模糊，只說「需重新評估」。
幾家原本被熱情接待的歐洲企業代表，最近都感覺華國態度變冷。
阿迪斯沒有證據。
但他現在坐在李明德對面，覺得傳聞正慢慢出現在這間會議室。
回到英格蘭的領事館之後，他第一時間撥打了電話給倫敦方面。
倫敦的時間比燕京快了八個小時，此時正是上午十點。
彼得·沃克接通了電話：「怎麼樣？華國人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是否很興奮，很激動？」
「沃克大臣，事情好像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化。」約翰·阿迪斯語氣平靜，白天的沮喪一掃而空。
「發生了什麼？」彼得·沃克問道。
「華國好像一夜之間就對我們沒有了任何需求，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包括我，西德方面、法蘭西方面、西班牙方面，這些國家原本和華國在談的項目都被叫停了。
華國發生了我們意料之外的變化。」
本來想以華國市場作為晉升階梯的彼得·沃克思索片刻後：「這樣，你繼續在華國打探消息，務必要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不是阿美莉卡在背後搞鬼。」
電話掛斷，約翰·阿迪斯一點都樂觀不起來，原本的蛋糕大概率是沒了。
搞清楚了原因又能怎麼樣？
倫敦拿華盛頓有哪怕半點辦法嗎？
約翰·阿迪斯的內心無比地悲哀。
而此時，基辛格已經從倫敦乘坐白宮的公務專機直飛香江了。
他要來斡旋，要來展示氣量，他約了華國方面的代表，在香江見面。
全球矚目的香江危機，他也要有自己的戲份。
「國務卿基辛格怎麼說？」麥理浩港督問助理。
助理說：「他婉拒了我們在港督府為他準備的晚宴。」
麥理浩有些失望。
助理接著說道：「好像政治部那邊傳出了一個消息。」
麥理浩猜到了，他臉色一下就黑了下來：「他邀請了托馬斯那個死胖子？」
助理沉默片刻後點頭道：「是的，霍姆主管出現在了文化東方酒店，政治部對外也明確放出了消息，亨利·基辛格邀請託馬斯主管去他房間坐坐。」
麥理浩已經怒火中燒了，「坐坐，呵呵，我就知道阿美莉卡人來只會搗亂，壓根起不到什麼和平大使的作用。
他只會帶來混亂！
他和托馬斯那個死胖子混到一起，只會讓香江變得更亂。
助理見麥理浩震怒的樣子，欲言又止。
「說吧。」麥理浩冷冷道。
「...有...有傳聞稱，這次亨利·基辛格國務卿先到倫敦再來香江，來香江之後第一個見托馬斯·霍姆政治部主管，是來面試的。」
「面試什麼？」麥理浩的臉迅速貼近助理。
怒火讓助理感覺到了灼燒：「我不知道。」他不得不違心道。
麥理浩起身回到書桌前，「我知道，無非就是面試我的位置，面試港督，他有什麼資格？
他一個阿美莉卡人有什麼資格？」
助理心想，他還真有。
這也是為什麼助理從頭到尾都乖乖稱呼托馬斯的職位，而不是和麥理浩一起咒罵。
畢竟托馬斯不僅有基辛格撐腰，基辛格的背後還有教授。
助理走之後，房間裡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港督在發泄。
另一邊，文華東方酒店的頂樓，基辛格坐在辦公椅上，而托馬斯則半坐在沙發上。
「國務卿先生。」
「托馬斯，很好，你很好，你在香江乾的不錯。」基辛格說。
說完托馬斯心花怒放，「都是教授指點有方，教授就是我人生的導師！我一直想去林燃數學中心進修來著，可惜我在數學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
只能通過捐贈獎學金的方式來表達心意。」
基辛格笑道：「你很懂事，我們就喜歡懂事的人。
那你知道做港督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托馬斯不假思索道：「聽話！不僅要聽倫敦的話，更得聽華盛頓的話。
總統先生離我太遠，國務卿大人你才是能直接指揮我的那個人。」
「教授呢？」
「教授的指令也需要通過你來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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