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史無前例的港督人選
第750章 史無前例的港督人選
亨利·基辛格終於知道為什麼教授屬意眼前這白人胖子了。
懂事是人身攀附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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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僅懂事是遠遠不夠的。
你還得能辦事,你有辦事的能力,才有資格當大人物的權力觸角,才能分到他給予的權力。
只是懂事,把你捧上對應的位置,坐上去之後這不會那也不會,這搞不定那也搞不定,領導直接抓瞎。
我讓你上去是給我添堵的?
而眼前這個胖子,短短三言兩語,亨利·基辛格就能判斷對方很好,反應敏捷,思維靈活。
能在yes orno中回答or。
是個人才。
「霍姆先生,你覺得當下的香江怎麼樣?」
「很好,很繁榮,但缺少一點點東西。」托馬斯·霍姆回答道。
「哦?」基辛格拉長音調:「霍姆先生,那麼你覺得缺少了什麼?
」
「缺少將教授的意志在這座城市貫徹下去的人!」托馬斯·霍姆說:「作為自由陣營極其罕見地以華人為主導的城市,它卻是由唐寧街十號的一幫壓根不懂華國文化、不懂華人的人來主導它的發展。
這太不合理了!
不合理到了極點。
就像英格蘭選出了印度裔首相一樣不合理。」
托馬斯振振有詞:「一個偉大的華人城市,應該由世界上最聰明的華人領導才對!
可惜這位世界上最聰明的華人和猶太裔的混血兒正在負責帶領人類走向未來的偉大工作。
他沒有辦法親自來帶領香江前進。
但我想,港督應該是能貫徹他意志的人。
這樣才能讓香江這座城市重新偉大!」
「它是整個自由陣營經濟發展最快的城市,它現在不偉大嗎?」基辛格問。
托馬斯解釋道:「水面上光鮮亮麗,水面下蘊含了無數問題。
華國就是最大最直接的威脅。
華國今天能派人直接進來,明天就能把港督府連根拔起。
麥理浩只顧著不斷引進日裔、印度裔、安南裔的移民,想方設法激化不同族裔間的矛盾。
有錢的華人街區,沒有公共基礎設施撥款,學校很少。
沒錢的印度裔街區,卻擁有大量公共基礎設施撥款,學校眾多。
這種差異化對待,是在抽香江的根基。
霓虹裔的出現,會導致矛盾更深,更無法緩解。
本質上香江的警察非常孱弱,香江的治安很大程度上依賴的是華人群體自發的遵紀守法。
其他族裔的湧入正在打破這樣的平衡。
這次蘇俄書店的大火,就是矛盾的一次集中體現。
問題不改變,香江繁榮的根基非常脆弱。
隨著華國大門一點一點打開,香江的繁榮終將落幕。」
「好,很好,托馬斯,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認識。」
基辛格的眼中已經滿是讚賞。
能認識到華國重要性的香江人很少,能認識到這一點的白人就更少了。
他們會把香江的繁榮歸結於阿美莉卡的恩賜,歸結於霓虹跌倒,香江吃飽。
他們會下意識忽視旁邊龐然大物的存在,忽視香江的水電糧食都來自大陸。
「托馬斯,我不能保證你一定能當上港督。」
「我只能告訴你,我和希思首相溝通過這個問題,我按照教授的意思向他推薦了你。」
托馬斯從沙發上站起來,鞠躬道:「國務卿大人,已經足夠了,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了。」
倫敦沒有膽量拒絕阿美莉卡的要求,他們會表面上裝腔作勢一番,實際上他們最後還是會答應。
英格蘭早就不是一百年前的英格蘭了。
唐寧街的政客們只知道說漂亮的話,實事一件不做。
倫敦居然能鬧出三天工作這樣離譜的笑話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第三世界國家,」
托馬斯也是無奈。
國家無能,唐寧街更無能。
基辛格聽完後有些驚訝,他以為托馬斯·霍姆只是一個一門心思往上爬的傢伙,一門心思想著搞攀附。
他在華盛頓看過太多這樣的傢伙。
結果對方最後這番話居然還帶點理想主義的色彩。
「托馬斯,我從倫敦剛到香江,我在倫敦有聽到過一種說法,這種說法認為麥理浩把香江搞亂,給香江的底層埋下地雷的做法是對的。
他們的觀點是,香江早晚不是英格蘭的城市,早晚會回到華國的手裡。
這個時間點只取決於華國的意志,倫敦無法拒絕。
因此不是英格蘭的城市,英格蘭自然不需要負責。
你怎麼看這種觀點?」
托馬斯說:「國務卿大人,毫無疑問,這種觀點很短視。」
「香江早晚會回到華國手裡,這一點我不否認。任何在港府工作超過三個月的人,只要不是徹底被倫敦俱樂部里的雪茄菸熏壞腦子,都應該知道這一點。
那一天早晚會到來,它就像是聖經里預言的大洪水日一樣,只是或早或晚的區別。
但即便那一天到來,香江發展得越好,英格蘭才會得到越大的好處。」
「有些倫敦政客的想法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卑劣。他們覺得,既然香江遲早不是英格蘭的,那就不值得投入,不值得維護,不值得認真治理。最好讓它保持一種剛好能賺錢、
又不用花太多心思的狀態。等華國接手時,留下的是一堆地雷。
這樣倫敦能在將來站出來說,看,華國管不好香江,還是得在倫敦光芒下的香江才是好香江。」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
「這些人自以為聰明,實際上他們連帳都不會算。」
基辛格問:「怎麼說?」
「香江發展得越好,英格蘭得到的越多。」托馬斯說,「這和香江將來是不是英格蘭城市沒有直接關係。香江如果繁榮,英格蘭銀行在這裡賺錢,英格蘭保險公司在這裡賺錢,英格蘭船務、法律等等各式各樣的網絡都能在這裡繼續存在。哪怕未來主權轉移,英格蘭也不會真正從香江消失。」
「一個破爛的香江,交回華國時只是一塊壞掉的殖民地。
一個繁榮的香江,即使回到華國手裡,也會繼續使用英格蘭留下的體系。
那時英格蘭雖然失去了旗幟,留下來的管道照樣會發揮作用。」
基辛格眼中的興趣更明顯了。
「繼續。」基辛格說。
托馬斯點了點頭。
「英格蘭現在還剩下什麼?海軍嗎?遠東艦隊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遠東艦隊。殖民地嗎?該丟的都丟得差不多了。製造業嗎?倫敦自己都在實行三日工作制。英格蘭唯一的優勢就是金融城了,一整套自由陣營遊戲規則配套服務商。
霓虹消失之後,香江是這些東西在東方最好的展示窗口。」
「如果香江治理得好,全世界會看到:英格蘭雖然衰落了,但英格蘭制度仍然有用。
哪怕在華國土地上,英格蘭留下的制度仍然有效,讓資本相信明天不至於一切清零。國務卿大人,這對英格蘭的價值,比簡單的治權更大。」
基辛格沒有打斷他。
托馬斯的語速加快:「過去,倫敦在世界各地英格蘭的前殖民地就是類似現在香江這樣的做法。」
「印度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倫敦離開時把英屬印度切成印度和巴基斯坦,邊界畫得太快,人口遷徙來得太急,旁遮普和孟加拉被刀刷的一下切開。
幾百萬人、上千萬人被迫移動,邊境線上全是難民。
倫敦從那裡走了,印度和巴基斯坦留下來了,克什米爾也留下來了。
英格蘭得到了什麼?它沒有保住印度市場,沒有保住南亞戰略主導權,也沒有換來印度人的感激。
新德里現在講不結盟,和蘇俄籤條約,做第三世界領袖,聽倫敦說話嗎?不聽。」
「倫敦以為自己在撤退時留下的是分而治之的保險,結果那保險後來變成了炸藥。炸傷了印度,炸傷了巴基斯坦,也把英格蘭在南亞的名聲炸得一塌糊塗。」
「巴勒斯坦也是一樣。英格蘭拿著委任統治的名義進去,最後處理不了猶太復國主義、阿拉伯民族主義、移民、土地和安全問題。
等到局面已經不可收拾,就把問題交給聯合國,自己宣布結束責任,撤出去。然後戰爭爆發。
倫敦從巴勒斯坦得到什麼了?沒有得到親英的中東秩序,沒有得到阿拉伯世界的信任,也沒有得到猶太人的長期感激。
它只留下一個英格蘭人自己也不願意再多解釋的爛攤子。」
「賽普勒斯、亞丁、奈及利亞,一個接一個。」托馬斯接著說,「英格蘭的撤退把這些地方搞得很糟糕,連帶著自己任何好處都沒有撈到。
第三世界國家天然不信任英格蘭。
結果唐寧街十號居然還想繼續把這套把戲玩下去。」
他冷笑了一下。
他最後總結道:「倫敦總以為,自己離開時只要留下足夠多的牽制,足夠多的矛盾,足夠多的依賴,新國家就會不得不回頭找英格蘭。事實相反。那些雷爆炸後,最先受傷的是當地人,但最後英格蘭也不會贏。當地人會痛恨英格蘭,鄰國會警惕英格蘭,國際社會會嘲笑英格蘭。」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香江不能這麼做。
把香江搞壞,對英格蘭沒有任何長期好處。
它會給華國留下一堆地雷。
這些雷一旦爆炸,英格蘭也不會得到好處。
華國會罵英格蘭,香江人會罵英格蘭,阿美莉卡資本會罵英格蘭,東南亞華商會繞開英格蘭。
最後倫敦只能在議會裡說幾句漂亮話,在檔案里寫幾份自我辯解的報告,然後繼續失去影響力。」
他指了指窗外,像是在指香港,又像是在指整個正在變小的帶英帝國。
「好在香江現在扭轉局面還來得及,我對這座城市很有感情,我想為他做點什麼。」
托馬斯最後來了個情感升華。
如果把這看成是一場面試,他表現得無懈可擊。
基辛格都已經為他輕輕鼓掌了。
「托馬斯,我想你應該去當英格蘭的首相,而不是屈尊在香江當一個微不足道的港督」」
。
「你的大局觀在當下的英格蘭官僚和政客中很稀有。」
「我的想法在倫敦無法成為主流,不左不右,太正常了,正常人是沒辦法在選舉政治中獲勝的。」托馬斯幽幽道。
基辛格笑了笑,他想到了阿美莉卡的選舉天才—弗雷德。
「我會把你的看法帶回華盛頓。」
「包括明天我在和華國代表談判的時候,我也會把你的想法傳達給他們。」
「我想這有助於香江的穩定和繁榮。」
托馬斯站起身,微微鞠躬。
「謝謝國務卿大人。」
「但我仍然不能保證你會成為港督。」
「我明白。」
第二天上午,全香江的目光都集中在彌敦道的百花社。
華國的代表團沒有選擇入住香江的酒店,而是選擇從鵬城羅湖口岸直接把車隊開進來。
這次和上次一樣,管你英格蘭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華國就是車隊往裡開。
大大方方開。
一副絲毫不把香江放在眼裡的樣子。
.
紅旗車,車頭的位置還插著紅旗。
在行進過程中,街道兩邊陸續有民眾聚集,自發歡呼和鼓掌。
車上的人把車窗搖下來,衝著外面揮手,掌聲更大了。
歡迎聲跟著此起彼伏。
香江的電視台們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在港督府的麥理浩看到後,差點氣得腦溢血。
「華國怎麼敢?怎麼敢?他們還把英格蘭,還把港府放在眼裡嗎?」
「阿美莉卡在做什麼?基辛格是縱容這種違反規則的行為!」
麥理浩能做的只是在港督府里咆哮,發怒和怒斥阿美莉卡。
真正的動作,他一個都不敢做。
甚至連鼓動霓虹人,他也不敢。
「基辛格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會議室里,華國代表先到,基辛格後到。
二人握手。
基辛格說:「我們雖然見的次數很少,但在我心目中我們就像是老朋友一樣。
正如華國古話所說的那樣,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對華國典故用的不錯,很準確。」華國代表說。
「香江應該保持低調的風格,它不應該成為國際媒體關注的焦點。
這對香江不好,對華國不好,它就應該低調地、默默地賺錢,成為轉口貿易的中心。
它太突出,會有人鼓吹華國威脅論。
這不利於我們之間的經貿往來。」基辛格說。
他顯然是在指最近的香江動盪。
「華國太強大,華盛頓的保守派,種族主義者們,他們會睡不著覺的。
香江建設太好,他們來香江,就會從香江窺探到整個華國的潛力。」
基辛格說完後,華國代表說:「當然,我們一直希望低調,我們還在發展過程中,我們是第三世界國家,我們離自由陣營的發達國家差的很遠。
我們希望和阿美莉卡保持當前的經貿關係。
香江發生的這些,未來不會再發生了,我們會儘可能克制自己,讓香江不出現在國際社會的頭條上。」
「但前提是這裡的霓虹移民們要保持足夠的低調,如果他們不低調,那我們不排除幫他們低調。」
最後這句話說的溫文爾雅,但語言裡所蘊含的殺氣暴露無遺。
什麼叫幫他們低調?只有死人才是最低調的。
「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港督府的。」
「好。」
「關於我們之間的事,貴方考慮的怎麼樣?」
這裡指的是兩國建交。
儘管現在華國在阿美莉卡的對外貿易版圖裡已排在前三的位置。
儘管現在華國已經作為唯一代表,活躍在了各大國際組織里。
但華國和阿美莉卡之間依然沒有建交。
反而阻力更大了。
雙方在核心問題上僵持不下。
二人圍繞著核心問題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從一戰前的明朝鄭成功講到二戰後的國際現狀,從華國對阿美莉卡的重要性講到台北的不聽話。
但在關鍵問題上,基辛格不肯鬆口,也沒辦法鬆口,華國代表也是如此。
一直談到精疲力盡。
基辛格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到對方面前:「看看。」
華國代表接過紙,遞給身後的翻譯,讓翻譯念給自己聽,聽完後說:「很有意思的觀點。」
「一位英格蘭官僚的觀點。」
「很棒的觀點,沒想到英格蘭能意識到他們自己所存在的問題。」
「這位先生想要成為香江的港督。」
「我想他會是個合格的港督。」
華國方面對這種事向來謹慎。
能做這樣的表態實屬不易。
基辛格不滿足於僅僅只是這樣:「教授推薦了他,認為他會是合適的人選。」
「我相信教授的眼光,他一向看人很準不是嗎?」華國代表說。
「所以你們也同意?」
「我們當然同意,誰來當港督我們都同意。」
一天的談判結束後,回到酒店復盤的基辛格,看著窗外香江的夜色,心裡盤算著,這次的行程核心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托馬斯成為港督板上釘釘,倫敦、華盛頓和燕京都點頭的人選,這是香江進入70年代後的頭一回。
和華國談判過程中,也摸清楚了對方的底線在哪裡。
儘管來來回回地用外交辭令來掩蓋真實想法,但在那一瞬間依然被基辛格窺探到了華國的底線。
另外就是關於教授和華國之間的關係,這是唯一的遺憾,他依然沒有得到有效信息。
亨利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教授,這是通用計算機最新一代的產品,基於你所構建的新理念,晶片用了全新的工藝和流程,它在性能、散熱、功耗方面都有了本質的飛躍。
配套的軟體都已經完成了研發,它的辦公性能和娛樂功能簡直是奇蹟。」
在亨茨維爾林燃的辦公室里,約翰·摩根帶來的通用最新一代計算機,擺在辦公桌上0
它已經和林燃記憶中,九十年代後期計算機樣子很像了。
唯一的區別就是,它的主機需要擺在桌子上,並且有一根長長的天線。
這也是技術路徑導致的區別。
星鏈作為基礎的網絡設施,導致計算機不得不有這種伸縮的天線,來讓它進行聯網。
「表格工具,電子遊戲,資料庫,即時通訊軟體,我們都集成進去了。
我們在通用電氣內部推廣了它,它帶來的效率、企業管理的提升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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