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時間在加速


  第754章 時間在加速

  「總統先生,從技術的角度來說完全可以。」

  「我們從十年前的1965年開始,就在選拔科學家太空人,降低對太空人的身體素質要求,把研究和學術背景作為主要的標準。

  像施密特博士,柯文醫生,加里奧特工程師等等,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思想轉變後,被我們給選出來的太空人。

  從70年開始,他們被我們陸續送上太空,施密特博士是地質學家,柯文醫生負責的是醫學實驗,加里奧特是電氣工程師和物理學家。

  我相信聯合國的大使們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他們在太空開會完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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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這件事我來運作。」福特說:「我一直在想,我們口口聲聲說核動力飛船是為了探索宇宙,我們不會將太空設施軍事化使用。

  蘇俄和康米陣營的國家們不相信我們,他們在報紙上,在電視上,對我們創造的奇蹟口誅筆伐。

  認為這些早晚會變成射向他們的武器。

  我知道,他們有的人真的這麼認為,有的人不這麼認為,但他們為了弱化阿美莉卡的偉大成就,為了讓民眾們對阿美莉卡在人類探索上取得的成就無法產生共鳴。

  所以他們才這樣宣傳,宣傳我們的太空設施是邪惡的,是軍事競賽的變種。

  我不在意,我從來都不在意康米陣營怎麼說,怎麼想。

  他們總是這樣。

  然而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我們的盟友們,我們的盟友也相信真理報、塔斯社的宣傳。

  在M1核動力飛船面前,歐洲的民眾們不但不感到自豪,反而聚集在各國的阿美莉卡領事館面前抗議。

  說什麼我們要和平,阿美莉卡應該立刻銷毀M1這種話。

  這太愚昧了。

  更讓我感到糟糕的是,我們國內也有一部分民眾這麼認為。

  他們也不相信我們是和平的,不相信我們是為了人類更美好的未來。」

  福特臨場發揮,把控制中心外面的觀察室變成了演講台,語氣充滿了渲染力。

  「因此我想的是,聯合國的會議在空間站里舉辦,這有助於讓全世界親眼看見,我們究竟在做什麼。」

  福特說到這裡,抬起手,指向控制中心那片明亮的玻璃。

  玻璃後方,工程師們坐在控制台前。

  「他們說我們在建造武器,那就讓他們上去看。」

  「如果蘇俄說我們在撒謊,那就讓印度大使去看,讓法蘭西大使去看,讓巴西大使去看,讓埃及、瑞典、楓葉國、霓虹、墨西哥的大使都去看。

  讓他們從地球四百公里上空俯視這個星球。

  讓他們看看,從這個高度向下望去,阿美莉卡、蘇俄、歐洲、亞洲、非洲之間,並沒有報紙上畫出來的粗黑邊界。

  地球只有一顆。

  大氣層薄得和藍色的玻璃沒有區別。

  所有國家都被包在同一個脆弱的殼裡。」

  因為福特是臨場發揮,所以現場只有一位名叫朱爾斯·伯格曼的記者如實記錄下了這一幕。

  他是ABCNews的科學編輯,也是全美第一位全職科學類電視主播。

  從水星計劃開始就一直在NASA做跟蹤報導。

  他無意間成為了那個記錄歷史的人。

  他在總統說完之後,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如實記錄下他此刻的感受:「福特並不是一個以華麗修辭聞名的總統。

  他的風格和密西根來的律師和國會議員類似,樸素、穩健,偶爾會顯得有些笨拙。

  可在這一刻,他顯然找到了真正能打動自己的東西。

  水門事件之後,阿美莉卡太需要重新找回過去的道德光環。

  越戰讓自由世界的道德敘事受了傷,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瓦解進一步讓阿美莉卡的信譽破產,石油危機讓盟友開始懷疑阿美莉卡的掌控力,通貨膨脹和街頭抗議又讓國內民眾陷入疲憊。

  蘇俄抓住了每一道裂縫,把阿美莉卡的航天成就描述成帝國野心,把核動力飛船說成新一輪軍備競賽的外殼。

  福特知道,只靠白宮新聞秘書和國務院聲明已經不夠了。

  他說一百遍「和平利用太空」,莫斯科也會說那是謊言。

  如果聯合國代表們坐進空間站,在軌道上召開一次會議,談論什麼並不重要。

  事件本身會變成畫面。

  畫面會越過媒體刻意塑造的形象,直接進入電視機前的普通人眼睛裡。

  人們會看見一群來自不同國家、不同陣營、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人,穿著艙內服,漂浮在阿美莉卡建造的空間站里,透過舷窗望向同一顆地球。

  這比任何白宮的發言都要更難被扭曲。」

  報導科學類新聞的媒體人想要拿普立茲獎難如登天,畢竟這類內容具備天然的劣勢。

  朱爾斯抓住了機會,在不久後的將來,通過一篇《福特總統的覺醒》獲得了普立茲獎,而這篇報導記錄的就是當下發生的一切。

  林燃提醒道:「蘇俄很可能會拒絕參加。」

  福特沒有猶豫:「那更好,不是嗎?我們邀請他們,公開邀請。

  通過聯合國發正式邀請給他們。

  如果他們來,說明他們承認我們的空間站是可以被國際社會檢查的和平設施。如果他們不來,全世界會看見,是誰拒絕親眼確認真相。」

  福特看著林燃,說:「教授,這件事的關鍵,是安全。

  如果他們死在了發射過程,或者死在了空間站上面。」

  林燃斬釘截鐵:「這絕對不可能,從概率的角度,它比飛機還要更加安全。」

  林燃的目光透過玻璃,望向了遠處的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空間站的軌跡線,一條白色弧線划過藍色地球模型,從北美越過大西洋,再穿過歐洲上空。

  林燃說:「福特總統,你放心,我只會比你更不希望他們出事。」

  福特瞭然。

  要是出事,他面臨的只是外交上的壓力,對教授而言,那就意味著金身被破。

  神將回到地面。

  這是對方無法承受的。

  「教授,我百分百相信你。」

  福特只能看到一面。

  但還有另一面。

  林燃很清楚,原時間線里,NASA是怎麼墮落的。

  失去來自蘇俄的壓力後,他們愈發墮落,任何項目的進度都能一拖再拖。

  總統在推特上吹牛,NASA在後方整出笑話。

  以藍色起源的巨大爆炸為例,表面上看,確實和NASA無關,這是藍色起源的工作,他們把火箭整爆炸了。

  實際上,NASA也要承擔起不可迴避的責任。

  因為對於供應商,NASA是要管理的,有類似深度參與的機制在。

  NASA監察長辦公室每年都要發報告,就在爆炸前不久,圍繞著藍色起源這次爆炸的新格倫火箭才發布了報告,報告中指出NASA有超過1100個技術關鍵點需要進行檢測。

  其中三百多個達到了比較高的參與等級。

  在報告中,明確指出了,NASA尤其關注發動機的風險。

  結果,還是炸了。

  而且是大炸特炸。

  林燃是眼睜睜看著NASA陷入到怎樣的境地。

  那麼在這條時間線,讓NASA承擔更多的責任,在更多的場合出現,儘可能地讓它擁有存在的價值。

  經濟效益要追求,宣傳價值和政治價值同樣要追求。

  這是教授對NASA的責任感。

  半年時間過去,多勃雷寧仍然在紐約。

  他有種很奇特的感受,那就是才半年,自己卻感覺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過去他無論是在華盛頓當大使,還是在紐約當大使。

  他的工作和生活都圍繞著辦公室、會議室和少數酒店餐廳展開。

  他很多時候會覺得自己沒有離開莫斯科,只是工作時需要接觸到外國人多了一些。

  但當下,他的工作地點除了上述這些地方之外,還有休斯頓的航天員訓練中心。

  在福特提出了空間站開聯合國大會的暢想之後,整個自由陣營響應的很快。

  因為絕大部分的自由陣營國家,都沒有人上過太空。

  既能讓本國擁有第一個上太空的人,還能給老大哥阿美莉卡捧場,何樂而不為呢?

  但列昂尼德答應,這是多勃雷寧所沒想到的。

  莫斯科一來不用給阿美莉卡這個面子,二來阿美莉卡有自己的空間站,完全可以拉著自己的盟友,我們自己另立一個聯合國的宇宙飛地。

  但列昂尼德答應了,蘇俄也會參加。

  蘇俄參加之下,聯合國的所有國家都同意了。

  多勃雷寧記得很清楚,蘇俄答應之後,阿美莉卡的主流媒體,清一色都在報導教授的魅力。

  他在辦公室看到的時候笑出聲來了,多勃雷寧甚至能想到福特在白宮的難看臉色。

  這個方案明明是他想出來的,媒體卻把功勞都歸功於教授。

  媒體們的邏輯是,教授管理下的NASA得到了國際社會的信任,哪怕是莫斯科,在聽到要去NASA麾下的地球一號空間站參加聯合國大會,也欣然同意。

  從始至終就沒有提到總統。

  多勃雷寧很開心,在他看來,媒體越是這樣,那麼在總統和教授之間的嫌隙就越大,未來這顆雷爆發的時候,帶來的震動就會越地動山搖。

  水門事件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上次是水門,下次還能整出什麼大活?

  多勃雷寧想想就期待。

  由於都同意了。

  導致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空間站太小,一次最多只能上去七個人。

  刨去阿美莉卡留在上面負責保障工作的太空人,一次只能上去六個。

  誰上去,誰不上去?

  這是一個問題。

  雖然大家都知道,大概率就是五個常任理事國上去。

  但依然所有的駐外大使們都要參加太空人集訓。

  在阿美莉卡的宣傳口徑里,訓練通過,身體素質達標才行。

  於是,多勃雷寧也算是拼了老命,自己都一把年紀了,五十五歲的高齡,還要去訓練。

  然而霓虹的大使齋藤鎮男,比他積極多了。

  每次輪到他的時候,脫下西裝,只穿著白襯衫,認真聽完工作人員的每一句話,然後一言不發地鑽進離心機。

  最後滿臉通紅地從離心機里鑽出來,霓虹代表團的隨員們一路小跑著去攙扶齋藤。

  多勃雷寧每次看到這一幕都心想真拼啊,總感覺下一秒就會死在離心機上。

  齋藤的年齡比他還大,正好六十歲。

  而且和蘇俄比起來,霓虹能去的概率太低,又不是常任理事國,又不受待見,提前四十年戴上了國際社會孤兒的外號。

  去不了就去不了,霓虹人玩什麼命啊。

  還有什麼諸如海上撤離,要跑到墨西哥灣去訓練。

  失重體驗,要跑到經過改裝的飛機上。

  前庭實驗,則是在沒有窗戶的房間,接受方向感的測試。

  總之除了日常工作外,生活豐富多彩。

  除了這個外,那就是短短半年時間,他在紐約見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秘書,是一個阿美莉卡人的臉——約翰·摩根。

  這個以摩根為姓氏的男人,在大大小小各式的GG牌上出現。

  在紐約核心街區的橫幅GG上出現。

  在電視裡出現,在雜誌里出現。

  你無論在哪,你都能看到他提著一台行李箱形狀的黑色盒子,然後臉上洋溢著笑容,GG只有一句話:「歡迎來到資訊時代」

  多勃雷寧很清楚那是什麼,通用計算機公司推出的以UItra為名的計算機。

  號稱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個人計算機。

  一台更比八台強。

  正如名字里對這款產品的期望一樣,它確實沒有辜負期望,三個月時間全美銷量突破了五百萬台。

  全球範圍內則一共突破了一千萬台。

  它的價格是1999美元。

  這麼說吧,同樣的數據,蘋果投放了著名的《1984》GG,推出的麥金塔,價格2495

  美元,在1984年,一百天賣了七萬台。

  而通用計算機,這個數字是一千萬。

  因為如此亮眼的銷售數據,約翰·摩根直接自己親自上陣,擔任產品的代言人。

  投放了巨額預算的GG,搶占人們的視線。

  在網絡論壇上,約翰·摩根的外號最開始是好運小子,暗指他因為和教授的合作,因為姓摩根,才能有這成就。

  慢慢的,不知為何,他的外號變成了新時代的新摩根,簡稱新摩根。

  但無論如何,接受太空人訓練和通用UItra的出現讓多勃雷寧感覺到時間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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