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太空碼頭來了(6.6K)


  第753章 太空碼頭來了(6.6K)

  林燃先一步回卡拉納維爾角控制中心,為地球一號空間站的發射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福特則在海邊,看著波濤起伏。

  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走了過來,在座只有他清楚,總統和教授之間為何握手。

  關於福特想出的交易籌碼,提前和他溝通過。

  「總統先生,恭喜你得償所願。」拉姆斯菲爾德祝賀道。

  福特看著遠處的水天一色光景,語氣蕭瑟:「又少了一根保險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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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姆斯菲爾德當然知道總統先生在說什麼。

  自從水門事件後,在華盛頓就一直有一種說法,叫流水的總統,鐵打的教授。

  他實在是太年輕了。

  比華盛頓所有有名有姓的政客都要更年輕。

  在有生之年,大家能看到白宮的總統一茬接一茬地換,教授永遠呆在NASA。

  在衛星網際網路時代到來之後,權柄更甚了。

  貝爾電話公司因為是壟斷企業,在反壟斷法下,還有被拆分的可能,NASA怎麼拆分?

  它壓根就不是企業。

  反壟斷法對它不適用。

  已經投入了接近一千億美元的星鏈怎麼拆分?未來的升級換代,未來圍繞深空技術一直疊代,除了NASA還有其他機構能做到嗎?

  更別談教授在華盛頓眾多的支持者了。

  因此在象黨這樣的傳統保守政黨內部,一直有一批人,想方設法地要限制教授的權柄。

  在當下要縮小教授的權柄,在未來要限制他的權力繼續擴張。

  其中羅斯威爾事件的外星飛船殘骸,就是他們覺得,對於教授最有用的保險繩之一。

  任何一個科學家,都會對未知天然地感興趣。

  這是本能。

  教授可以拒絕勳章,拒絕白宮的宴會邀請,拒絕企業的合作申請。

  但他無法拒絕未知的奧秘。

  相當於在驢面前吊著的胡蘿蔔,哪怕因此會耽誤阿美莉卡的航天發展進度也在所不惜。

  畢竟在這些人看來,阿美莉卡在航天領域的領先已經夠多了。

  這筆交易過後,最有效的保險繩被福特親手剪斷了。

  未來呢?

  自己就算開啟了下一個任期,自己到那個時候手裡還有什麼談判籌碼嗎?

  福特想到這裡,就感到一陣擔心。

  「總統先生,我當然知道你在擔憂什麼,恰恰相反,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

  我們手上有著教授無法拒絕的籌碼。」拉姆斯菲爾德說。

  福特聽到這話被海風吹的一激靈,他大腦在飛速運轉,我們有籌碼嗎?什麼籌碼?我怎麼不知道。

  他用狐疑的眼光望向拉姆斯菲爾德。

  拉姆斯菲爾德解釋道:「總統先生,讓教授能參與總統大選,這就是你能付出的最大籌碼。」

  福特問:「讓教授參與總統大選?你是指修改參選需要在阿美莉卡出生的規定?」

  「對,我敢向你保證,當教授掌握的資源越來越多,而他又無法像現在這樣完美分配這些利益的時候,那個時候,驢黨和象黨背後的金主們,他們會成為修改這條規定的最佳推力。

  他們會迫不及待地將教授推上總統的寶座。

  總統最多八年。

  八年之後,教授再厲害,民望再高,他也只能從NASA的鐵王座上下來。

  離開白宮後,靠寫回憶錄,出訪談節目,或者在一些不知名的國際機構擔任職務。

  在華盛頓的影響力消散。

  對你而言,教授都不會是你的直接競爭對手,他的競爭對手是未來的議員們。

  比如在加州蠢蠢欲動的演員州長,比如在喬治亞州準備要對總統發起進攻的吉米·卡特。

  這是他們需要擔心的。

  教授即便擔任了總統,他於得好,那麼這有你的一份功勞在。

  福特總統為教授擔任總統奠定了基礎,他為教授偉大的八年掃平了障礙。

  他幹得不好,那和你無關,你一不是總統,二沒有在華盛頓任職。」

  福特看著海邊,倒沒有問什麼教授是華國的人怎麼辦這種話。

  因為這壓根就不現實也不合理。

  還是那句話,一個在阿美莉卡有如此地位如此資源的人,為華國提供便利他相信,因為族裔的關係,但為華國工作聽華國指揮,哪怕是保守州最瘋狂的紅脖子也不會這麼認為。

  紅脖子們會在接受採訪、和友人們討論的時候這樣叫囂,但他們不會真的這麼認為。

  「拉姆斯菲爾德,你的想法有點意思,它確實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阿美莉卡不但不要付出代價,讓教授當總統這件事在我看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會認真考慮的。」

  福特說。

  要把這個落在紙面上,自己還需要和象黨內部的大佬們溝通。

  但無論如何,拉姆斯菲爾德的話,都幫福特揭示了一條全新的路。

  如果走這條路,那麼教授會成為他最好的幫手。

  當下他們能合作得親密無間,八年後,教授能從他手上接過權柄,把他的政策延續八年。

  他還能為象黨引進一員大將,這員大將能徹底掃除象黨是白人至上者的錯誤公眾形象。

  以後當驢黨再舉起他們推動了種族平等大旗的時候,象黨只需要說一句:阿美莉卡歷史上第一位非白人總統是象黨人就足夠了。

  只是無論是傑拉爾德·福特還是拉姆斯菲爾德,他們都沒有考慮過,如果教授拒絕怎麼辦。

  在他們看來,沒有人能拒絕總統寶座的誘惑。

  這是阿美莉卡的總統,不是什麼隨隨便便一個非洲小國的總統。

  電視轉播車一輛接一輛停在公路邊,CBS、NBC、ABC的天線像一片細長的森林指向天空。

  世界各地的報紙和電視台都派來了記者。

  大家當然對阿美莉卡在航天領域所取得的進展已經感到審美疲勞了。

  比起阿美莉卡的進度,還是關於在月球上發現的外星遺蹟,那兩隻叫多莉的克隆猴,以及蘇俄會圍繞著克隆技術有怎樣的應用問世,這些種種要更有意思,刊登在報紙上、在新聞節目裡播出更能吸引受眾。

  地球一號空間站?

  無非就是離地球距離遠一點,體積大一點,和過去的自由號空間站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哦好像還真有。

  因為它需要作為M1核動力飛船的太空船塢,在形狀上會有很大的不同。

  在阿美莉卡的宣傳口徑里,它是人類在宇宙里的第一座碼頭。

  它有著非常非常重要的意義。

  但這件事所帶來的刺激感和新鮮感,早在M1核動力飛船發射的時候,全球的普羅大眾就已經感受過了。

  蘇俄的瘋狂,以及後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這枚空間站發射後,人類在宇宙中的存在會有怎樣的變化,早就被媒體宣傳的足夠到位。

  預期提前被兌現了。

  因此到了這個時候,阿美莉卡的地球一號空間站失敗才是新聞,失敗才值得大書特書。

  成功?教授成功不正常嗎?

  因此現場的媒體們本來來不了這麼多,都是被白宮新聞團隊給喊過來的。

  白宮新聞官在電話里給各大報紙和電視台的主編們打電話,言語中充滿了對於你們要派人來的威脅。

  要是不派人來,未來你們的採訪,你們和聯邦政府的合作,都要大打折扣。

  這才造就了現場龐大的記者團隊。

  凌晨發射區的照明燈仍然亮著,燃燒一號改進型火箭立在發射台上。

  它比公眾熟悉的燃燒一號顯得更粗壯,一級底部捆綁了額外的助推結構,整流罩被拉長,裡面包著空間站最核心的部分:中央節點艙、短桁架、姿態控制單元、兩組摺疊式太陽能翼、第一批熱控散熱板,以及用於M1核動力飛船對接的重型軸向接口。

  人們看不見整流罩里的東西,只能看見火箭。

  鮑勃和卡爾帶著相機,在發射基地周圍尋找合適的拍攝角度。

  能把它的龐大拍出來。

  和其他記者比起來,鮑勃喜歡來拍NASA的新聞。

  尤其喜歡拍火箭。

  因為這玩意大,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在電視上觀看火箭發射,因為視角的問題,導致你看著一個和你手指差不多大小的玩意被發射入軌,壓根興奮不起來。

  在現場,這玩意比五十個自己壘起來還要更高,妥妥的龐然大物。

  發射瞬間地面的震動,射向天空後給人類的希望。

  這些都是鮑勃喜歡來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在這裡,他能感受到不同。

  比起常年呆的紐約,在這裡,用肉眼見證這樣的龐然大物,會讓他意識到原來阿美莉卡也存在著不一樣的部分。

  它靠成千上萬的人共同運轉。

  一個螺栓擰錯,火箭不能飛;一條管線泄漏,任務要推遲;一個地面站失靈,太空人就可能在軌道上失去聲音。

  這是一種龐大的協作。

  一種很不阿美莉卡的協作。

  鮑勃以前很少把「集體主義」這個詞和阿美莉卡聯繫在一起。

  這是蘇俄的詞彙。

  阿美莉卡不講這個。

  在自由陣營的大本營,大家講的是個人自由。

  紐約每天都在證明這一點。

  火箭讓他看見了另一面,阿美莉卡也有屬於集體的部分。

  為了同一個目標暫時聚攏起來的國家能力。

  NASA把分散的力量編成一張網,最後,一枚火箭站上發射台,替所有人把那張網拉向天空。

  這才是NASA吸引鮑勃的地方。

  哪怕華盛頓在爭吵,工會在罷工,學生在抗議,電視上每天都有壞消息,可當火箭點火升空時,所有這些雜音都會被尾焰和轟鳴壓下去。

  阿美莉卡重新擁有了一個共同方向。

  鮑勃端起相機,對準遠處的發射台。

  他從鏡頭裡能看到這個國家聚攏起來的意志。

  在發射控制中心裡,所有人看見的是屏幕上一個個儀錶盤。

  液氧溫度、液氫壓力、慣性平台校準...每一項都在屏幕和列印紙上反覆確認。

  控制台後面坐著一排排工程師,菸灰缸里塞滿菸蒂,林燃走進去的時候,以為自己在天宮。

  他走到控制台,克蘭茲遞上耳機。

  「推進劑裝載完成。」

  「慣導平台穩定。」

  「遙測良好。」

  「飛行終止系統綠燈。」

  「地球一號中央艙,外部供電穩定。」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時,發射控制中心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盯著自己的儀表,沒有人抬頭。

  大型電子鐘一秒一秒跳動,數字從六十落到五十,再落到三十。

  公共廣播裡的聲音低沉而克制。

  」T minus ten, nine, eight...」

  3

  點火指令下達的瞬間,十二台F—1改進型發動機先後甦醒。

  發射台開始震動,聲音穿過數公里的空氣,撞在胸口上。

  站在遠處的記者本能地停住說話,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three, two, one, liftoff.」

  巨大的箭體緩慢離開發射台。

  最初幾秒,它看起來幾乎沒有動。

  火箭太大,天空太空曠,人的眼睛一時無法判斷它的速度。

  隨後,臍帶塔向後擺開,火焰照亮了發射台周圍的水汽,白色蒸汽翻滾成一片厚重的雲。

  燃燒一號改進型穿過自己的煙塵,速度越來越快,越過發射塔,越過卡納維拉爾角,帶著地球一號中央空間站的第一塊骨架升向大西洋上空。

  一級飛行持續兩分多鐘,火箭沿著預定軌跡向東北偏轉。

  第一級關閉、分離,第二級接力點火。

  屏幕上的速度數字不斷增加,高度數字也在上升。

  到了這一階段,火箭已經擺脫低空大氣的劇烈阻力,整流罩外部溫度下降,飛行曲線變得平滑。

  工程師們的聲音仍然緊繃。

  「一級分離確認。」

  「二級點火確認。」

  「結構載荷正常。」

  「制導偏差在容差內。」

  幾分鐘後,整流罩分離。

  電視畫面看不到這一幕,但遙測數據顯示,包裹中央艙的兩片巨大殼體已經拋開,地球一號中央空間站第一次暴露在太空中。

  它還沒有展開,短桁架摺疊在艙體兩側,太陽能翼像收緊的翅膀貼在結構上,散熱板也沒有打開。

  它安靜地趴在最後一級火箭頂部,像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只是這個卵是金屬做的,不是蛋白質做的。

  入軌發動機最後一次工作結束後,飛行控制員報出軌道數據。

  「近地點三百六十八點九公里,遠地點四百四十七點六公里。」

  大廳里的工程師逐漸放鬆下來。

  這個數字離目標軌道極近。後續只需要中央艙自己的姿態控制系統做微調,就能把近地點抬到三百七十公里附近。

  總統先生的演講稿上,會把這寫成「成功進入預定軌道」。

  對工程師來說,這意味著第一場戰鬥已經贏下,但真正的挑戰剛剛開始。

  因為火箭只能把它送上去。

  空間站必須在軌道上自己長出來。

  地球一號中央艙入軌後的第十七分鐘,自動展開程序啟動。

  首先打開的是姿態穩定天線,接著是兩側短架的鎖定機構。

  電視攝像頭傳回的畫面比起十年前的登月,要清晰很多,顆粒感已經遠沒有那麼明顯了。

  太陽光在金屬表面反射出白光。

  亨茨維爾的工程師盯著黑白屏幕,看見第一段桁架慢慢伸出,像摺尺一樣展開,再由電機拉到極限位置。

  鎖扣閉合時,傳感器亮起綠燈。

  然後是太陽能翼。

  這一步最讓人緊張。

  自由號空間站就曾經因為發射時損壞太陽能板而差點失敗,整個NASA都記得那次教訓。

  地球一號的太陽能翼採用多重釋放機構,所有的結構全部冗餘。

  可冗餘不能確保一定就沒有問題,任何一枚螺栓卡住都可能讓這座剛剛誕生的空間站基座變成一塊昂貴的廢鐵。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盯著那幾行狀態碼。

  「左翼釋放。」

  「右翼釋放。」

  「左翼展開百分之二十。」

  「右翼展開百分之二十。」

  畫面上,兩片黑色太陽能板緩慢鋪開。

  它們結構很厚,邊緣帶著明顯的加固梁。

  展開到百分之九十時,左翼停下來了。

  克蘭茲喝了口水,試圖掩飾自己緊張的心情。

  「別干預,等自動程序執行第二次扭矩脈衝。」林燃的話讓現場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三秒後,左翼繼續展開。

  綠燈亮起。

  掌聲這時才第一次響起來,在扭頭看到林燃依然面無表情後,掌聲很快消失。

  中央艙還有太多系統需要檢查。

  散熱板展開,通信天線定向,星敏感器捕獲目標,動量輪啟動,艙內環境控制系統開始循環。

  空間站沒有乘員,內部卻已經有空氣,有壓力,有溫度,也有等待人類進入的白色艙體。

  第一天結束時,地球一號中央艙已經能獨立供電、獨立通信、獨立維持姿態。

  它繞地球飛行一圈需要九十多分鐘,每一次經過北美上空,地面站都會收到它短促而穩定的信號。

  紐約時報第二天的標題寫著:阿美莉卡在軌道上建立月球港口。

  組裝從第三天開始。

  第二枚貨運火箭送上去的是長桁架和第一組大型散熱翼。

  它沒有直接撞向中央艙,而是在相同軌道上從後方慢慢追近。

  此時NASA的自動交會技術已經成熟,機器能完成全部工作。

  貨運艙前端安裝了電視攝像頭、雷達測距儀和遙控推進器,計算機負責計算,然後自動完成交會。

  只有最後二十米有可能需要人的干預,當阿波羅維修艇里的紅色故障燈亮起的時候,太空人就要立馬切換成手動模式,進行手動干預。

  他們一個人負責盯著指示燈,另外一個人則負責透過小窗觀察貨運艙和中央空間站的相對位置。

  姿態一點點被修正,艙外的噴嘴噴出白色氣體。

  速度被壓到每秒幾厘米,低到讓太空人覺得時間被拉長。

  對接口進入定位錐,捕獲鎖鉤閉合,十二隻電動鎖緊機構依次咬住。

  貨運艙與中央節點之間的結構連接完成後,太空人才能進入艙外作業程序。

  組裝空間站是一種和登月完全不同的工作。

  不過好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有豐富經驗的太空人們,如同庖丁解牛般沿著扶手移動,把安全繩扣在桁架上,用電動工具拆除發射固定件,再把長桁架一點點釋放出來。

  克蘭茲看著傳回的信號,不斷在通信頻道里提醒他們動作要慢。

  哪怕上去的都是老手。

  「注意,大型構件擁有慣性!桁架一旦開始擺動,你們無法像在地面上那樣靠肌肉把它按住,只能等它慢慢停下來,或者讓維修艇用噴嘴修正姿態。」

  第一段長桁架鎖定後,地球一號中央空間站終於有了脊樑。

  隨後是居住艙、實驗艙、補給艙、低溫推進劑儲存艙、維修氣閘艙和M1專用對接口。

  每一次發射都像給這座軌道港口添上一塊器官。

  貨運火箭從佛羅里達升空,進入追趕軌道,靠近中央站,再由自動交會完成對接。

  太空人出艙,檢查鎖扣,連接電纜、流體管線和通信線路。地麵團隊通電測試,確認系統接入中央控制網絡,然後才充許下一塊構件發射。

  到第六次發射時,地球一號已經不再像卵。

  它在軌道上變成一座不對稱的機器。

  中央節點居中,長桁架向左右伸展,太陽能翼和散熱板展開在兩側,低溫儲罐像幾枚銀白色子彈固定在後方,前端則是一隻明顯加厚的重型對接口。

  那是給M1核動力飛船準備的位置。

  普通阿波羅飛船和貨運艙只需要短艙口,M1需要的是能承受大質量結構載荷、能傳輸液氫、能連接診斷線路和維修電纜的軌道船塢。

  這也是地球一號和自由號最大的區別。

  自由號可以住人,可以做實驗,可以證明阿美莉卡能夠長期留在軌道上。

  地球一號要承擔交通樞紐的角色。

  它必須接納從地面來的補給,也必須接納從月球方向回來的核動力飛船。

  它要給太空人提供睡眠艙、醫療艙和維修工位,也要給工程師提供檢查反應堆屏蔽層、發動機噴管、渦輪泵和低溫管線的空間。

  它從一座單純的實驗室進化成了一座繞地飛行的碼頭、倉庫和船廠。

  第九次發射後,M1的地面測試部件被送上軌道。

  一段發動機服務模擬艙,內部裝有和M1相同規格的管線接口、控制插頭和屏蔽層外殼。

  NASA要先確認地球一號能夠真正服務M1。

  模擬艙接近空間站時,所有人都比前幾次更加緊張。

  它的質量更大,慣性更強,對接口也更複雜。

  若發生碰撞,那過去半個月來的組裝成果可能被一次錯誤毀掉。

  交會發生在北太平洋上空。

  維修艇在旁邊伴飛,攝像機對準重型接口。

  模擬艙像一截沉默的炮管,緩慢靠近地球一號前端。

  兩者距離五米時,控制中心下令暫停。

  所有姿態數據重新核對,推進劑餘量重新核對,結構熱變形估算重新核對。

  隨後,指揮官收到繼續接近的許可。

  三米。

  一米。

  接觸。

  捕獲環先咬住目標,緩衝機構被壓縮,隨後慢慢回彈。

  主鎖閉合,二級鎖閉合,流體接口開始加壓測試。

  所有人等待了整整七分鐘,直到低溫管線沒有泄漏,電氣連接穩定,結構傳感器讀數正常,地面才通過公共頻道發布確認。

  「地球一號中央空間站完成M1級對接驗證。」

  這一次,卡拉納維爾角和亨茨維爾同時爆發出掌聲。

  林燃走出控制中心,外面從華盛頓回到亨茨維爾的總統和白宮官僚們也在鼓掌表示祝賀。

  林燃淡淡道:「總統先生,過去,火箭把人送上天,然後人再回來。現在,我們在天上留下了一座港口。」

  「教授,這都是你的功勞。」福特笑著說道,他知道,這一切順利完成後,離登陸火星又近了一步。

  林燃說:「不,總統先生,都是你領導有方,我只不過做了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福特笑得更開心了:「教授,我有一個想法,你看可行嗎?」

  「什麼想法?」

  「我們能不能把聯合國的各位大使們送到地球一號空間站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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