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兩步閒棋(6.2K)
第758章 兩步閒棋(6.2K)
大T這麼一說,林燃內心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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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說的是那位吧?
能和NAZI德意志的小鬍子相提並論,在中東那地界和伏地魔差不多,能止小兒啼哭的人物吧?
畢竟你倆可是老相好。
在原時間線里,你可是被他拖下水,導致自己和阿美莉卡都陷入到了極其被動的局面。
進也不行,退也不行。
被卡在那,連帶著阿美莉卡的口碑一路向下。
在傳統盟友諸如西班牙、意呆利、法蘭西這些地方,口碑都被帶的臭不可聞。
在這樣的背景下,依然無腦支持阿美莉卡,認為IsraeI在中東的行為沒錯,這樣對待Palestine人沒錯的地方,也就剩下東亞地界的魔怔怪們了。
林燃再回憶了一下。
移民阿美莉卡,MIT畢業,學建築的,未來轉行去哈佛學政治學,畢業後回國在商界混。
對上了,都對上了。
就是你一伏地魔!
(下文中用伏地魔的姓,里德爾來代指他,這位的全名改成班傑明·里德爾。)
林燃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你是說?」
「里德爾,他的名字叫班傑明·里德爾,我從未見過像他這樣,同時在建築、政治和商業上有如此造詣的人。
教父,你知道的,我的父親原本是紐約的建築商人,後來在你的幫助下,他從商界踏足進入了華盛頓,成為了一名議員。
得益於他從小對我的培養,我從小就接觸建築圖紙,沒人比我更懂建築。
同時我創辦了《學徒》節目,現在又在華盛頓闖出了一番名堂。
我自己就橫跨了建築、商業和政治,沒想到里德爾也是如此。
他也橫跨了這三個領域,在這三個領域的造詣僅次於我,但考慮到他的年齡,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和我比。」
大T娓娓道來。
林燃聽完後,想了想,還真沒毛病。
正所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過人間無數。
現在的大T和里德爾就是如此。
相似的成長背景,加上里德爾有意結交之下,二人的關係進展飛速。
現在的大T是何許人也?華盛頓政治新星,越戰英雄,白宮新人,父親還是老牌參議員。
各種正面buff都拉滿了。
要知道,教授最早也是從白宮一個小小的特別助理起步,一步一步成為華盛頓繞不開的巨擘。
現在大T看上去要復刻這條路了,他的特別助理還是中東事務,比航天權力還要更大一點。
里德爾這樣野心勃勃的傢伙,不結交大T才奇怪。
「哦,我記得你在Israel也有人脈。」林燃說:「而且你完全可以找亨利幫忙。
,大T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教父,因為我在電視台上把中東石油供應恢復的功勞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所以我和基辛格國務卿的關係空前僵硬。
他要是知道,恐怕對里德爾不但沒有好處,還有壞處。
我在IsraeI政壇的朋友,他不使絆子都算好了。」
林燃忍俊不禁,你小子太狂,把領導的功勞給套自己頭上。
他思考片刻後說:「來來來,你講講你和他相處過程中,他表現出來的,讓你覺得印象深刻的事跡,不僅僅要正面還要你覺得負面的。
我聽完之後幫你寫一封信給果爾達·梅厄,我相信她看到信之後,會給里德爾安排一個職位的。」
大T於是緩緩把他和里德爾相處的事跡一一道來。
包括對方怎麼討好他,哪些觀點讓他眼前一亮,相處過程中的細緻,辦事的周密。
接著他最後說道:「教授,里德爾有一點我覺得不行的就是,他很多時候會繞開我做決定。」
林燃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的笑容,大T停下,他感覺摸不著頭腦:「教授,怎麼了?」
林燃問:「他是不是經常邀請你參加私人宴會,但宴會上會出現,事先你壓根不知道的人,比如Israel親阿美莉卡的議員,比如IsraeI政府的高級公務員。
你以為只有你們兩個一起吃飯,但常常到了現場之後,冒出來第三個人?」
大T內心震動不已:「教授,你也在現場?」
林燃擺了擺手:「正常,畢竟我經歷的太多,好了,我知道怎麼幫他寫這封推薦信了」
。
大T坐在沙發上安靜等著,等林燃寫完之後遞給他,他接過來就準備往信封里放,林燃問:「你不看看?」
大T想了想,自己還真挺好奇:「我能看嗎?」
「當然。」林燃說。
大T拿起來一看,大致內容是先寒暄拉交情,然後介紹里德爾生平,最後用了一個華國典故來形容對方:「..華國歷史上有一名人物,名叫曹操。他生活在一個舊秩序逐漸崩潰的時代。年輕時,一名以品評人物著稱的學者用這樣一句話點評他: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這句話有兩層含義。
國家安定、制度正常運轉時,這樣的人會成為非常能幹的官員。他能夠整頓行政,選拔人才,解決別人不願觸碰的問題。他行動迅速,不受陳規束縛,也不害怕承擔責任。
國家陷入混亂時,同樣的才能會產生另一種結果。
他會比所有人更早看出秩序正在瓦解,也會比所有人更快地利用這種瓦解。
他能夠挽救國家,卻可能在挽救國家的過程中,使國家越來越離不開他。
所謂奸雄,並不等於叛徒或惡人。
它指的是一種危險的政治能力:這個人既能服務於制度,也可能駕馭制度;既能消除危機,也能從危機中獲得權力。
我認為班傑明·里德爾身上已經出現了這種特徵。
好在他現在仍然年輕。
在和平年代,他可能成為一名治世能臣。
倘若IsraeI繼續生活在恐懼、戰爭和政治分裂之中,他也可能成為另一種人物。
我認為Israel應當培養他,也應當在他擁有力量以前,先確認他是否願意接受力量的枷鎖。
謹呈總統閣下。」
最後是林燃的落款和個人印章。
大T看完之後鼓掌道:「教授,不愧是你,我感覺你把我潛意識裡對他的判斷,用這樣的方式精準地描述了出來。」
林燃說:「去吧,大T,時代會把里德爾送上風口浪尖的,我不過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工作。」
多年以後,當里德爾在中東攪動風雲的時候,教授的斷言總會被不斷提起,連帶著曹操成為了中東地區最知名的華國古代人物。
倒是這封信在那個時候沒有放在IsraeI的博物館,而是被存放到了紐約的布魯克林博物館,作為歷史的見證。
看著大T推開門然後又關上門,整個辦公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林燃思緒萬千。
他也不確定這樣做有沒有用。
里德爾未來會加入Israel國內的Right政黨,也就是保守派,強調要對約旦河西岸等歷史土地保持強硬態度的政黨。
而當下,IsraeI國內執政的是工黨,由中左翼和世俗派聯合起來的政黨。
推薦里德爾加入工黨,有可能會改變對方的人生軌跡,也可能會起反作用。
林燃不知道答案,他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
另外一邊,大T走出教授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住處。
這裡是新興的度假勝地,來這裡體驗是一種時尚。
有人選擇住酒店,也有人選擇自己買房。
大T屬於後者,他們家的集團甚至在這有購買土地修建公寓,有一整棟未來主義風格的酒店。
他回到住處之後,在專門處理通信的房間,將全文傳發給遠在特拉維夫的里德爾。
電傳機很快響了起來。
紙帶穿過機器,金屬字輪不斷敲擊,英文稿越過大西洋和地中海,經由阿美莉卡駐lsrael使館的通信系統抵達特拉維夫。
之所以選擇用電報,而不是網絡,是因為這樣的方式對方能第一時間看到。
他們不可能把自己在社交媒體上的帳號密碼交給秘書,讓他幫忙查看私信欄。
但他們會讓秘書守在電傳機前面,有消息就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這就是電報依然是上層人士們的主流選擇的原因。
當重要消息出現時,它足夠快,弊端無非就是中間需要增加一道人手。
里德爾收到文件時,已經接近當地深夜。
送來文件的是一名使館工作人員。
對方把文件放在他面前,只說這是大T先生親自要求轉交的材料,隨後便退出了房間。
里德爾迫不及待地打開,先看了下發件人,來自亨茨維爾。
他內心隱隱有了期待。
直接翻到最後,看到了林燃的署名。
里德爾內心更期待了。
他在阿美莉卡呆了很長一段時間,親眼見證了教授是如何在華盛頓崛起的。
他很清楚,教授在阿美莉卡的影響力有多大,權力有多大。
教授的親筆推薦信,誰能有這待遇?
而且要知道這裡是特拉維夫!
教授的名字在阿美莉卡勢力範圍內都很好用,但在特拉維夫會格外好用。
里德爾腦海中思考了片刻,好像整個特拉維夫除了自己外,沒人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進入政壇的。
他隱隱有些激動,又有些慶幸,自己過去一年時間舔大T還真沒白舔。
壓抑內心激動的心情,里德爾從第一頁開始讀。
他把把他比喻成曹操的那一段反反覆覆讀。
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奸雄。
這說的不就是我嗎?里德爾如是想到。
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內心激動的心情,一通電話跨過大西洋,撥往亨茨維爾。
電話轉接花了二十多分鐘。
特拉維夫的深夜,正好是亨茨維爾的下午。
特拉維夫的時間快了七個小時。
電話鈴響起時,大T幾乎立刻接了起來。
「班傑明?」
「是我。」
線路里有細微的雜音,里德爾的聲音異常清晰。
「大T,我剛剛看完。」
「怎麼樣?」
「教授不愧是教授。」
里德爾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興奮。
「他甚至沒有親自見過我。可他只是從你隻言片語的表述中,就看出了許多人同我相處幾年都看不出來的東西。」
大T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喜歡?」里德爾低聲重複了了一遍:「除了喜歡之外,我有些敬畏。」
「我以為教授給我寫推薦信,會告訴梅厄夫人,我是一個聰明、勇敢、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人。
我看過白宮其他政客寫的推薦信,他們會強調這個年輕人熱愛國家,願意奉獻,希望得到一個服務政府的機會。」
「教授這種形容,太...太特別了。」
大T靠在沙發上:「你不介意那句奸雄?」
「當然不,這是一個很棒的標籤!」里德爾直言道:「他沒有說我是叛徒,也沒有說我會傷害國家。他說我擁有一種必須被制度約束的能力。」
「這比單純稱讚我更有分量。」
「一個總理不會對一名優秀畢業生產生興趣。」
「但一個可能在未來駕馭制度的人,她會很感興趣,這條批語還是教授下的,她更會親自給我一個面試的機會。」
大T大笑:「好好干!班傑明,等你有一天真的能駕馭Israe|這艘船的時候,我在中東的布局還需要仰仗你。等你得到職位以後,別忘記這是誰替你爭取來的。」
「我不會忘記教授。」里德爾說。
「還有我。」大T強調。
「當然。」里德爾說得毫不遲疑:「沒有你,就不會有這封信。」
大T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里德爾卻在電話另一端低頭看著那幾頁電傳紙。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那句話上。
他不會忘記大T,在大T仍然有價值的時候不會。
沒有價值的時候,那就要看心情和天意了。
「明天等我的消息。」大T說道。
「我會等。」
「晚安,班傑明。」
「晚安,大T。」
電話掛斷以後,里德爾沒有立刻離開。
他把電傳稿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然後將紙張整齊疊好,裝進自己的公文包。
教授說,他可能在挽救國家的過程中,讓國家越來越離不開自己。
里德爾並不認為這是一種指責。
一個國家若真的離不開某個人,首先說明那個人做成了別人做不到的事。
至於力量的枷鎖,他當然願意接受。
在真正擁有力量以前,任何人都可以這樣承諾。
林燃隨意落下的一步閒棋,他自己都不知道會起什麼作用。
而半年前落下的閒棋,眼見著立刻就要起作用了。
跟在大T後面出現在林燃辦公室的,是一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托馬斯,托馬斯·霍姆。
他和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時一樣胖,不過多了白髮和皺紋。
整個人從中年進入到了老年,老年初期。
托馬斯走進來之後,沒有像大T那麼自然,顯得有些拘謹,先是鞠躬:「教授,多謝你,有了你的幫助我才能獲得現在這個位置。」
是的,托馬斯已經收到了來自女王殿下的皇家任命狀。
港督的全稱是香江總督兼三軍總司令,這一職位和權力基礎來自《香江英皇制誥》。
托馬斯本來以為自己都沒戲了。
因為英格蘭大選。
在今年3月的時候,英格蘭進行了大選,大選結束後原首相愛德華·希思所在的保守黨沒能獲得多數席位並且組閣失敗,最終在3月辭去了首相職位。
工黨的哈羅德·威爾遜接替愛德華·希思,再次出任首相。
托馬斯很清楚,教授也好,基辛格也好,都是和希思首相談妥的。
結果換人了。
那麼換人,這種桌面下的交易,自然就會順勢作廢。
你很難指望哈羅德認前任希思私下勾兌的港督任命交易。
而且和希思比起來,哈羅德和麥理浩之間有著密切的私交,麥理浩是哈羅德親信中的親信。
麥理浩在20世紀60年代後期擔任外交大臣喬治·布朗的首席私人秘書。
布朗是威爾遜政府的核心閣員,麥理浩因此處在英格蘭安南政策和英美外交溝通的中心位置,經手過首相、外交大臣與外國政府之間的高度機密文件。
而在1967年的時候,麥理浩將一份文件遺忘在蘇格蘭銀行。
文件包含威爾遜致阿美莉卡總統林登·詹森的秘密電報,內容涉及英格蘭試圖在越戰中居間斡旋,以及美蘇之間有關停止轟炸的秘密條件。
另一名外交官及時發現文件並交回,沒有造成真正泄密,但此事在制度上屬於嚴重安全違規。
這是非常非常離譜的工作失誤。
在越戰那個敏感的時間點,這堪比直接把談判底牌亮給對手了。
最終是威爾遜和布朗阻止了外部調查。
麥理浩沒有因此受到任何處分,同年反而被任命為英格蘭駐南越大使。
這在唐寧街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托馬斯本來都絕望了,自己實在是時運不濟,給麥理浩拖到了新首相上台。
結果誰知道,最終這事還是辦成了。
他去倫敦的時候,首相哈羅德·威爾遜都沒有親自見他,只是外交大臣詹姆斯·卡拉漢代為和他進行了就職前的溝通。
可見威爾遜首相的不滿。
這件事讓托馬斯對教授在唐寧街的影響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眼前這就是自己的靠山!能為常人所不能為之事。
托馬斯內心有深深的敬畏。
這是真敬畏。
「不,托馬斯,我只是起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作用,你自己的努力,你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林燃淡淡道。
沒有鋪墊,眼淚直接從托馬斯的眼眶中流出,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感動:「教授...教授,倫敦能力比我出眾的人多了去了,倫敦比我更努力的人就更多了。
他們沒辦法坐上這個位置。
因為他們不認識你。
也許正如你所說的,你只是起到了一點作用。
但就是這一點作用,才起到了點石成金的效果。
石中劍被亞瑟王拔出,它成為了傳說中的寶劍,成為了權力的象徵。
它之所以能有如此地位,因為拔出它的人是亞瑟王。
亞瑟王換一把劍,那麼那把新的劍就會是石中劍。
而原本的石中劍可能只是一塊長得像劍的石頭,時至今日還在荒野中無人問津。
亞瑟王拔出石中劍有用多大力氣嗎?恐怕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力氣。
但正是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力氣,讓石中劍成為了石中劍。」
托馬斯說著說著,眼淚已經消失不見,只有泛紅的眼眶在提醒著林燃,剛才的一切不是錯覺。
林燃感慨,自己是影帝,基辛格是影帝,坐在他對面的托馬斯·霍姆又何嘗不是影帝呢。
大家都在表演,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表演。
林燃揮了揮手:「好,打住,我確實找女王陛下溝通了一下。」
托馬斯恍然大悟,我就說呢,這下能說通了。
誠然在英格蘭的現代憲政體系下,女王是沒有辦法直接決定由誰來擔任港督的。
但女王是能夠直接對具體位置表達意見的。
在這個哈羅德剛上台的時間點,在這個半年前香江才鬧出重大事件的時間點,女王的意見很重要。
重要到哈羅德·威爾遜首相保不住自己的心腹麥理浩。
托馬斯旋即想到,教授和女王之間是什麼關係?
有一種傳聞是說,索菲亞王妃和教授的愛情就是女王在其中牽線搭橋。
英格蘭本土影射這段婚外情的電影有採納這一傳聞,來拍這個橋段。
托馬斯向來是不信這樣的傳聞,女王陛下怎麼可能是拉皮條的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現在看來,教授能透過女王做到如此程度,傳聞該不會是真的吧?
女王的權力說虛也虛,說實也實。
就三項:獲得諮詢,鼓勵大臣和警告大臣。
像港督,女王沒辦法繞過內閣直接任命,但她能不對皇家任免狀簽字,能把這個流程卡住,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托馬斯想到這裡,內心就更火熱了。
要是教授和女王之間的關係真的很緊密的話,那麼搞定教授意味著搞定女王,女王只要不簽署皇家任免狀,那麼擁有最後一份皇家任免狀的港督,也就是他本人,將會是萬世港督。
這可意味著源源不斷的錢和地位。
如果你的目標不是首相,那麼港督就是整個英格蘭公務體系里最好的那個位置。
「教授,我猜到了!肯定是你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托馬斯說完,又是起身跟著一鞠躬。
他接著說道:「教授,我就是你權力的觸角,只要我在香江一天,你的意志就將凌駕於首相的意志之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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