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回到地球的日常
第841章 回到地球的日常
「教授,麥克實在是太壞了!」
和奧爾德林、洛斯馬比起來,林燃還是有一定特權的。
比如他們兩個要老老實實在休斯頓的療養院裡休息。
而林燃可以在紐約自由活動,定期有醫生上門幫他檢查身體,提供建議。
同時亨茨維爾的工作,也會通過電報、電話和通訊軟體來向他匯報。
因此林燃開始了自己在紐約難得的悠閒生活。
雖然也有工作,但大量的時間能用來陪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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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珍妮而言,公司的事務可以延後,和林燃待在一起才最重要。
於是他們率先開始了居家辦公。
而珍妮在看完電報後忍不住吐槽道。
林燃問:「怎麼了?麥克不是乾的挺好的嗎?」
林燃不解。
媒體此時正在對基辛格窮追猛打。
隨著基辛格的竊聽事件幕後真相一點一點的披露,基辛格已經事實上社會性死亡了。
而牆倒眾人推。
大量他曾經的下屬,出來控訴其錙銖必較、斤斤計較、嚴於律人寬於律己還有最重要的控制欲。
一時間,因為基辛格實在名聲太臭,加上麥克納馬拉在主管世界銀行期間,推動了一系列對於第三世界國家的友好貸款。
過去拿著槍,現在拿著錢,總是拿著錢名聲更好一點。
所以麥克納馬拉的回爐,重新回到白宮,走馬上任國務卿。
輿論居然難得地出現了對麥克納馬拉的友好聲音。
要知道越戰就是在他手上,完成的阿美莉卡大兵登陸,和逐漸擴大化。
這實在是太罕見了。
過去他在媒體上一向是被指責的對象,現在變成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專家,拆彈專家羅伯特。
「他打算親自管理富國島!」珍妮說道。
林燃有些驚訝:「啊?」
珍妮點頭:「沒錯,麥克納馬拉打算親自管理富國島。
他在和南越方面進行談判,要求在前十年,把南越政府的管理職能過度給阿美莉卡。
他要在華盛頓成立南越特別事務委員會,負責南越的具體治理。
南越不就富國島那一點點大的地方?
他要求南越方面簽署諒解備忘錄,只有簽署諒解備忘錄,把政府權力過度給南越特別事務委員會,來自阿美莉卡的撥款才會繼續。
他瘋了!過去越戰的時候,他就喜歡指揮微操。
現在都已經輸到了富國島上,他還想要微操。
實在是...」
林燃也聽麻了,他也覺得麥克納馬拉瘋了:「他是覺得自己在越戰中的名聲太好嗎?
這樣吧,我打個電話給麥克。」
說完,林燃起身,走到電話前,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技術更新換代,現在最新的技術已經能顯示來電,以及錄入聯繫人了。
因此在看到是倫道夫·林的一瞬間,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聲音:「教授,有什麼指示?
我和華國方面關於進出口貿易談判的最終方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
你可以看看。」
林燃聽到後連忙說道:「麥克,這是你的職責,我不會幹涉你和華國之間的談判的!
我打電話來是聽說你打算成立南越事務委員會,打算親自擔任南越總督。
我想提醒你,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責任越大,一旦出了任何問題,你要承擔的後果也就越嚴重。
富國島在南越政府手上丟掉的話,你沒有任何的後果。
但如果那所謂的南越事務委員會成立,富國島丟了,你要承擔的後果難以想像。
在歷史上,你的名聲會被越戰和失敗狠狠捆綁在一起。」
麥克納馬拉認真道:「教授,你說的我都知道。
但我需要為南越負責,我需要為南越的民眾負責!
你知道南越在發生什麼嗎?
他們的政府在想方設法地把政府的錢轉移到歐洲去。
他們在想方設法地換成實物黃金。
他們壓根就不相信他們能守住富國島。
他們從中層到上層,想的全部都是怎麼在北越打造出能夠跨海的艦隊之前,把政府的財富變成自己的財富。
霓虹方面在富國島的特派員,調查報告一封接著一封發到華盛頓。
我們和南越方面溝通,他們對此批評照單全收,但沒有任何行動。
教授,我的脾氣已經夠好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歷史和名聲,我甚至想直接派阿美莉卡士兵,到富國島去,把南越政府挨個擊斃。
他們實在太誇張了。
比我看過的亡國前的政府還要更誇張。
如果我們不接管過來,那麼富國島就等著兩年之後倒台完蛋。
霓虹方面已經不願意投入了。
我們不得不介入,為了南越的民眾,為了阿美莉卡在南海擁有支點。」
林燃默然。
這種情況太正常了。
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教授,我知道你的擔憂,但你同樣得知道,我,麥克,可是能帶福特扭虧為盈,能把五角大樓完成現代化改造,能把世界銀行的規模從300人擴張到3000人。
論打仗,我可能不是專業的。
但論如何管理,還是富國島這樣只有區區十五萬人的地方,我可是專業的。
專業的不能再專業。
如果我們再不採取行動,就來不及了。」
林燃聽出了麥克納馬拉的雄心壯志,他問:「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你畢竟是國務卿,大部分時候在華盛頓,你沒辦法去富國島,你又談何管理?
在華盛頓有個委員會,然後隔著兩萬公里的距離遙控指揮富國島嗎?」
麥克納馬拉說:「當然不是!教授,霓虹人很願意到富國島去親自管理。
一旦我們展現出認真管理富國島的意志,霓虹人會在富國島成立會社。
然後以會社的名義,進行具體的管理。
每個季度給華爾街做報告。
他們打算在富國島進行填海造陸,把富國島打造成霓虹的海外支點。
我知道你不喜歡霓虹人,所以教授,霓虹人在本土資源不足的情況下,還要不斷輸血去打造富國島。
我想,這對你而言,大概也是一件好事吧。
富國島吸霓虹本土的血越多,霓虹的普通人就過得越慘。
跑到富國島去搞填海造陸,我感覺霓虹本土的民眾連納豆都要吃不起了。」
林燃鼓掌道:「麥克,誰告訴你我討厭霓虹人了?」
麥克納馬拉連忙糾正道:「教授,你覺得霓虹人應該受到教育。
和德意志比起來,霓虹人受到的教育遠遠不夠。」
林燃說:「很好,麥克,你的想法固然沒錯。
但你最好別讓自己陷進去。
我實在找不到富國島能守住的理由除非阿美莉卡敢給他們核彈。」
麥克納馬拉說:「富國島很好守住,北越沒有船。
他們內部有無數的問題需要解決。
至少在五年內,北越是抽不出手來解決富國島問題的。」
林燃點了點頭:「好,看來你考慮的很清楚。
我也只是關心你,所以打個電話給你。
元旦華盛頓見。」
元旦福特總統要在華盛頓舉辦慶祝晚宴,慶祝這次火星任務的圓滿完成,也是慶祝1976年的到來。
麥克納馬拉連忙道:「教授,到時候你來華盛頓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太陽系搭車指南》的簽名版。」
林燃點頭道:「放心,麥克,我到時候還會寫上給麥克。」
麥克納馬拉這才心滿意得地結束這次通話。
林燃則和珍妮把麥克納馬拉的想法簡單複述了一遍。
珍妮怒氣沖沖道:「典型的阿美莉卡中心論。
富國島丟了就丟了,南越的事情關我們什麼事。
為什麼阿美莉卡一直想要充當上帝呢。
歐洲盟友都管不過來,還要去管遠在亞洲的南越。
越戰已經證明了南越不值得信任,不值得幫助。
現在還要繼續投入資源。」
林燃糾正道:「是霓虹投入資源。」
珍妮反駁道:「華盛頓也要投入政治資源,投入阿美莉卡的口碑這種軟性資源。
剛才麥克納馬拉有一句話說對了,他還真的就只適合在企業當高管,他太喜歡把個人的主觀想法當成客觀世界的事實了。
如果說基辛格是太現實了,那麼麥克納馬拉就是太不現實了!」
珍妮有種不吐不快的衝動,哪怕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和對方私交甚篤。
「好了,珍妮,書怎麼樣了?」林燃轉移話題道。
珍妮聞言,臉上的不滿頓時消散了一大半:「書,你還記得你自己有一本書?」
林燃笑著說道:「當然,西格爾教授還特意打電話來給我。
他要確定《太陽系搭車指南》會在聖誕節出版,他才會特意從柏林趕來紐約參加今年的紐約數學家大會。」
作為林燃名義上的導師,卡爾·西格爾早已經享受退休生活。
他大部分時候在柏林,少部分時候在哥廷根。
因為「教」出了林燃的緣故,西格爾在哥廷根的地位非常之高,某種意義上甚至能和希爾伯特相提並論。
當然本來他在數學界的地位就很高,拿了首屆沃爾夫數學獎。
朗道是希爾伯特在數論領域的繼承人,而西格爾又是朗道的博士。
所以按照嚴格意義的哥廷根學派往下傳,希爾伯特—朗道—西格爾—林燃。
因為林燃的緣故,哥廷根學派得到了復興。
林燃是復興的旗幟,但畢竟沒在哥廷根教過哪怕一天。
為哥廷根奉獻終身的西格爾就成了為復興做出實質性工作的數學家。
「西格爾教授要來嗎?」珍妮問。
霍克海默去世後,林燃的導師只剩下西格爾了。
林燃點頭:「對,他說他要親自來買《太陽系搭車指南》,然後找我簽名。
他打算買上五本,自己一本,三個孫子每人一本。
我想大概他要讓我簽五本,在紐約數學家大會那天,我要簽的數字不會少於五百本吧。
天哪,要不你還是延遲到聖誕節之後再出版吧。」
珍妮壞笑著說道:「抱歉,教授,為了銷量考慮,我們要趕上平安夜,我們肯定會在聖誕節前的那一周,擺在大大小小的書店最顯眼的位置的。」
她起身走到書房裡,沒過多久就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回來。
她打開文件夾,從裡面取出三張彩色的封面設計稿:「教授,先看看這個。」
第一張封面是進取號核動力飛船的藝術繪圖,畫家顯然參考了NASA公開照片和設計資料。
飛船從地球上方掠過,遠處是紅色的火星。
上方寫著英文:「太陽系搭車指南。」
下面是三位作者的名字。
林燃掃了一眼後說道:「這個太平庸了。
不會出錯,但也無法給讀者帶來驚喜。」
珍妮翻到第二張。
第二張是三名身穿太空衣的太空人,他們站在紅色的火星地表上,身後是進取號,遠處還能看到奧林帕斯山。
「我們根本沒有登陸火星!」林燃糾正道。
珍妮解釋道:「抱歉,我們的策劃認為這樣更容易賣。
對讀者而言,他們絕大多數都不會區分登陸火星和進入火星軌道。
他們只知道,你們去了火星然後平安回來了。」
林燃無奈道:「還有嗎?」
珍妮說:「當然。」
這一次,封面採用了明顯的卡通風格。
畫面中央,一個身穿西裝提著行李箱的男子,站在太空站台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塊巨大的指示牌。
左邊寫著地球,右邊寫著火星,下面還有月球、木星、土星以及其他目的地的標識。
遠處一艘龐大的宇宙飛船正從遠處駛來。
站台上還有一塊電子顯示屏:「下一班前往火星的飛船,預計還有180天抵達。」
林燃鼓掌道:「這個風格不錯。
不過可以改改。
這裡的宇宙飛船顯得不是很合適。
你可以把它換成火車。」
珍妮一臉茫然:「火車?」
林燃點頭:「宇宙飛船太沒有意思,讓人一下就想到遠征,想到征服星辰大海。
我們這本書壓根不是寫那些。
我們寫的是另一種未來,太空旅行已經普通到有些乏味的未來。
普通到一個穿西裝、提公文包的人,會因為錯過了班次,而站在站台上嘆氣。
普通到他不是去開疆拓土,也不是去執行什麼史詩任務,他只是要出一趟門。
也許是去火星出差,也許是去木星探親,也許只是去土星換份工作。
宇宙飛船本身會讓讀者的注意力在機器上,火車這個意象會讓讀者想到世俗和日常。
火車意味著宇宙被組織了起來,去火星不是一次探險,而是日常的固定線路。
宇宙航行從奇蹟變成了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