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嚴刑拷打
「虞家的人?」
那人挑了挑下巴,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虞十一眼角狠狠一抽,猛地就要轉身翻牆。
然而他腳下剛一發力,卻見院門口「嘩啦」一聲,兩條侍衛當街扣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他摁翻在地。
「杜爺!」
只見副千戶快步趕來,拱手彎腰,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人抓到了!」
夜色中,只見杜連棲緩步走近,骨扇輕點在虞十一的後頸上,語氣中儘是輕描淡寫:「虞家好膽子。」
「躲了三年,也該吐點油出來了。」
「說吧,你背後還有誰撐腰?誰放你出來的?誰又把帳本留給你的?」
他微微眯起雙眼,神色中的殺意不言而喻。
聽到杜連棲這話,虞十一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鼓得嚇人。
「沒……沒有……沒人……」
「沒人?」
杜連棲笑了,骨扇輕輕挑開那油紙包,一眼掃見那兩封殘頁,指腹微微摩挲,眸光頓時冷了幾分。
「嶺南官鹽帳……好,好一份舊帳……」
他緩緩彎下腰,視線與虞十一平齊,語氣中幾乎透著憐憫:「可惜,你真當自己還在江南?」
「這京城的水,比海更咸,比海更腥……」
「虞十一,你若不說,我讓人慢慢問。」
隨著杜連棲話音的落下,虞十一的呼吸頓時緊促了幾分,似乎當真是被這句話嚇到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副千戶忽然湊近,低聲開口說道:「杜爺,卑職剛才在他懷裡搜到一個竹簡,似是趙家私印。」
杜連棲聞言神色猛然一滯,扇骨倏地扣緊:「……趙家?」
他的眸色時冷了幾分,頓時明白過來。
虞家咬口是沈揚塵放出來的,可趙家這道印……
若真查出來,趙承明這鍋怕是想不背都難。
然而杜連棲卻皺起眉頭,一時間陷入了思索。
若此人當真是沈揚塵的餌……
為何又要把趙家拉下水?
一時間,杜連棲心中難免有些煩躁,最終也只是擺了擺手:「把人押回去,連夜送刑房,別驚動旁人……」
「告訴慎刑司,明早若審不出一封實供,就都給我自己剁了腦袋!」
「是!」
…………
…………
流雲殿內,燈火未熄。
沈揚塵立在簾後,聽著外間的女官將最新的口信稟報熹貴妃。
「娘娘,杜連棲已抓了虞十一,趙家那塊假的私印果然也露了出來……」
「看這陣仗,明日若是真的翻供,只怕趙承明這條線要扯得更深。」
熹貴妃端著盞溫茶,指尖微微一頓,目光落到簾後那抹瘦削的人影上。
「沈揚塵。」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這一步,你真想好了嗎?」
「虞家咬趙家……你可想過若陛下震怒,趙承明能不能保得住?」
聽到熹貴妃的問話,沈揚塵緩緩俯身,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慰:「娘娘放心,趙承明若真有命背這口鍋,就有命從這口鍋里掙出來。」
「這一局,是奴才親手放的魚,也是奴才親手收的網。」
「若有錯,只怪杜連棲先動了刀。」
他輕輕一笑,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冷然:「奴才敢賭一把,杜連棲咬不死我,咬得死……也得先吐血三升。」
…………
…………
與此同時的慎刑司內,堂里焚著粗鹽和香料,似乎是想要將屋內的血腥氣給掩蓋住一般。
虞十一被剝了外衣,只剩下一件半濕的裡衣,麻繩勒住雙臂吊在橫樑上,腳下虛虛踩著一塊破木墩。
稍一松力,肩骨就要生生拽裂。
堂口點著幾盞油燈,影子重重疊疊,杜連棲就立在燈影最亮處。
只見他一身東廠飛魚服,骨扇支在掌心,指尖輕輕彈著扇骨,發出「嗒、嗒、嗒」的細響。
那聲音像是房頂漏水,一點點滴到虞十一心底,逼得人神經緊繃,卻又不敢開口求饒。
過了許久,杜連棲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極輕,卻有種說不出的殺意:「虞十一……」
「你說趙承明給你遞了口信,教你翻供,是嗎?」
他微微眯起雙眼,只覺得一陣好笑。
虞十一喘著粗氣,顫抖著聲音應道:「小的……小的沒敢騙……」
「是、是趙家少爺身邊的隨馬張福送來的口信……」
「還……還給了腰牌……」
聽到虞十一這話,杜連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抽出扇骨,在虞十一面前比了比,像是在量他的嘴。
「好啊……好得很。」
他轉身看向立在一旁的刑房總管,眉梢輕輕一挑:「拿來。」
總管立刻會意,朝著一旁抬手示意。
只見兩名膀大腰圓的老刑差搬來一個黑漆漆的炭爐,爐口騰起熱浪,爐上架著三件刑具。
鉗、熨、簪。
虞十一看見那簪子頓時瞳孔一縮,唇角哆嗦著想說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杜連棲已俯身貼到他耳邊。
「我最煩別人跟我裝聾作啞。」
「趙承明真要給你遞話,會只給你腰牌?」
「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銀子?人在哪兒?張福在哪兒?」
他一字一句吐得極慢偏又帶著笑意,似乎是關心,又像是隨時會割下一刀。
虞十一呼吸發緊,脖頸青筋暴起,顫顫巍巍的開口說道:「杜爺……小的真沒拿銀子……」
「張福當時就走了……只留了腰牌……信封是小的自己燒的……燒的!」
「呵……」
杜連棲低低笑了聲,指尖在虞十一顴骨上拍了拍,忽而伸手從爐上取過那枚細長的銅簪。
此刻那簪身已被火烤得通紅,散發著嗆人的焦腥味。
「嘴還挺硬。」
杜連棲退開一步,抬手示意刑差,微微頷首開口說道:「先別急著撬他牙,舌頭留著有用……挑甲。」
「杜爺——饒命!饒命啊——」
虞十一猛地掙動起來,肩頭被吊得「咯吱」直響,卻怎麼也躲不過那簪子。
只見一名刑差抄起虞十一的手腕,粗暴地按到供桌上,另一人拽開他指頭,將那簪子慢慢湊到指甲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