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三位一體,【神秘復甦】宇宙全時間線覆蓋!楊間!楊戩!


  第668章 三位一體,【神秘復甦】宇宙全時間線覆蓋!楊間!楊戩!

  星海帝座之上,王璃的目光在旁邊正稍微挪著位置的哈基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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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位被他從《詭秘之主》世界「撈」出來,敕封為紫薇天庭「福生玄黃無量天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看似隨意,卻蘊含著跨越維度的深意。

  哈基克整個人都繃緊了。

  這隻曾經在廷根市黑夜教會擔任值夜者,後來一步步登上「愚者」神座,最終在舊日與外神的戰爭中,被王璃「順手牽羊」帶到三十三天天界的青年,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太了解王璃了。

  這位紫薇帝君,平時看起來隨和得過分。

  時常吐槽自家三十三天天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但一旦認真起來————

  但當他以「太微玉清執符御歷含真體道紫薇大帝君」的身份做出決斷時,他就是諸天星主,萬界群星帝君。

  他說的話,就是法旨。

  他做的決定,就是天命。

  而現在,王璃問出了這個問題。

  簡單,直接,卻重若千鈞。

  「福生天尊。」

  「你說,他楊間是楊戩嗎?」

  哈基克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王璃的意圖。

  這是要他這個執掌命運、詭秘、時空權柄的福生玄黃無量天尊,在宇宙原初命運的層面,對「楊間即是楊戩」這個命題進行錨定啊。

  哈基克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受到了這個決定的重量。

  這將直接影響這個世界的未來,影響楊間的存在狀態,影響無數時間線的走向。

  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波及到與這個世界相鄰的其他世界,影響到那些與楊間、楊戩這兩個名字相關的其他可能性。

  但他沒有猶豫。

  或者說,從他接受王璃的敕封,成為紫薇天庭的「福生玄黃無量天尊」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畢竟————「命運道標」的解釋權在自己手上。

  帝君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帝君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這是「打工人」的覺悟。

  更何況,王璃給的實在太多了,天界編制、星神權柄、無量氣運————

  更關鍵的是下,還有解決他那比銀河系都要大的拳頭————

  所以,哈基克幾乎想都沒想,直接斬釘截鐵地開口:「當然是!」

  他的聲音透過星海,傳遍此界。

  「楊間就是楊戩,楊戩就是楊間!」

  每一個字都帶著命運的重量,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規則的韻律。

  那不是普通的話語。

  那是「命運道標」在命運層面的極致體現。

  作為篡奪了「原初造物主」所有一切,執掌命運、詭秘、時空權柄的「福生玄黃無量天尊」,哈基克的這句話,本身就帶有恐怖到極點的命運偏移力。

  尤其是在這種「身份確認」的問題上。

  他說「是」,那麼至少在宇宙原初命運層面,這件事就已經被錨定了。

  就像在湍急的時間長河中,打下了一根堅固無比的楔錨。

  無論水流如何沖刷,無論時間如何變遷,無論有多少平行世界和可能性分支。

  這根楔錨都會牢牢地固定在那裡,成為所有時間線的中心節點,成為所有可能性的交匯樞紐。

  從此以後,任何試圖否定「楊間就是楊戩」的命運支流,都會被這根楔錨擋住、分流、甚至截斷。

  只有承認這個事實的命運,才能繼續流淌。

  而那些不承認的————

  會被強行糾正,或者直接消失。

  這就是高維存在的手段。

  不講道理,不論證據,不辯邏輯。

  我說你是,你就是。

  不是也是。

  王璃滿意地點點頭。

  「嗯,很好。」

  有了這個虛海有名的烏鴉嘴、命運道標、鐵口直斷哈基克的一錘定音,楊間的狀態算是已經徹底確定了。

  雙重鎖定。

  紫薇天庭的敕封背書,來自三十三天天界的正統認可,周天星斗權柄的灌注,萬萬星神的朝拜。

  福生天尊的命運錨定,來自命運本身的確認,宇宙底層邏輯的寫入,全時間線的覆蓋。

  現在,就算楊間自己再怎麼否定,再怎麼掙扎,再怎麼拿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楊戩。

  除非有另一位在權柄上超越王璃和哈基克的存在,強行改寫這個宇宙的規則和命運。

  但那樣的話,引發的就不僅僅是「身份確認」的問題了。

  而是兩個高維存在之間的直接衝突。

  那種衝突的後果,可能比靈異時代更加恐怖。

  至少靈異時代,人類還能掙扎,還能求生,還能在夾縫中尋找一線生機。

  而高維衝突,可能整個世界都會在瞬間被抹除,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徹底擦去。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王璃這是在「保護」這個世界。

  用強制性的身份確認,用不可違逆的規則寫入,用絕對的力量背書,來為這個世界創造一個「救世主」。

  一個能夠終結靈異時代,拯救幾十億生靈,讓文明得以延續的救世主。

  至於這個救世主本人願不願意————

  「桀桀桀,這年頭替別人開掛還要徵求別人意願?開什麼玩笑呢!」

  王璃望向地球上的楊間,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大。

  卻仿佛穿透了所有維度,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意識最深處:「楊戩!」

  「現在,」

  「還不醒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宇宙的規則都在震顫!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不是能量層面的波動,而是更深層次的規則層面的哀鳴,邏輯層面的震顫,存在根基的動搖。

  身為三十三天中天紫薇大帝君,阿賴耶識雙子座黃金聖鬥士,原始超越神柯羅諾斯代行者的王璃。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越這個宇宙維度的。

  他的本質,他的權柄,他的力量,都遠遠凌駕於這個靈異規則側的世界之上。

  當王璃真正認真起來,當他動用權柄,當他以「紫薇帝君」的身份發出呼喊「楊戩」名字的聲音,對整個【神秘復甦】的衝擊,簡直比前面的兩次更大!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這方宇宙的底層邏輯與規則的層面炸響!

  那不是聲音,而是規則的哀鳴,是邏輯的震顫,是存在根基的動搖。

  整個《神秘復甦》宇宙的時間線,在這一刻徹底扭曲、崩解、重組!

  在王璃的意志下,那原本線性流淌的時光長河,被生生扭曲成了一輪莫比烏斯之環的形狀!

  過去與未來交織。

  真實與虛幻重疊。

  可能與必然融合。

  在這個扭曲的時間結構中,過去可以影響未來,未來也可以改變過去,現在成為連接兩者的樞紐,卻又同時存在於兩者之中。

  這是一個邏輯上的悖論,是時間旅行中著名的「祖父悖論」的終極體現。

  但在王璃的力量下,這個悖論成為了現實。

  不是被解決,不是被規避,而是被強制成立。

  因為定義它的人,有這個力量。

  冥冥之中,所有人都感知到————已經有「東西」,借著時間線這一瞬間的突然崩壞,降臨了————

  那不是具體的某個存在,而是某種「概念」,某種「定義」,某種「事實」

  O

  是「楊間即是楊戩」這個命題,在時光根源處的強行寫入!

  是從現在開始,向前追溯至宇宙誕生,向後延伸至時間盡頭————

  乃至是,全時間線覆蓋式確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現在起,在這個宇宙的任何時間點,任何可能性中,任何平行世界裡楊間,都是楊戩。

  不是「變成」楊戩,而是「一直都是」楊戩。

  哪怕是宇宙誕生之初,哪怕是在第一隻厲鬼出現之前,哪怕是在楊間還沒有出生的時候—

  在時間的根源處,就已經寫下了這樣的定義:楊間,即是楊戩。

  這是對過去的篡改。

  這是對現在的定義。

  這是對未來的鎖定。

  三位一體,【神秘復甦】宇宙全時間線覆蓋!

  會議室里。

  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恐懼。

  不是他們想恐懼,而是身體的本能在命令他們恐懼。

  那從星空深處垂落的帝威,那萬萬星神朝拜的場面,那改天換地的神跡,那扭曲時光的偉力一早已擊碎了他們作為「人」的驕傲,甚至擊碎了他們作為「生靈」的認知。

  在這樣宏大的力量面前,人類算什麼?

  馭鬼者算什麼?

  總部算什麼?

  甚至連那些恐怖的S級厲鬼,那些能夠毀滅城市的靈異事件,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就像螞蟻仰望星空,就像浮游窺探滄海,就像塵埃凝視山嶽。

  那種差距,已經超越了數量級,超越了維度,超越了理解的上限。

  姜尚白跪在地上,七竅都在滲出鮮血。

  他體內的靈異力量在瘋狂示警,那是一種遇到天敵時的本能恐懼,一種在更高維度存在面前的渺小戰慄。

  他試圖抬起頭,想要看清楚窗外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僅僅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感覺到靈魂都要被那無處不在的星輝淨化、溶解、重構。

  「這————這到底是什麼————」

  姜尚白聲音顫抖,全無之前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只剩下螻蟻仰望星海的卑微與絕望。

  但他心中,卻又隱隱升起一種.名的————期待?

  是的,期待。

  期待這個世界被改變,期待靈異時代被終結,期待自己能夠從這無盡的掙扎中解脫。

  因為現實世界,在厲鬼復甦以後,痛苦,扭曲,絕望無時無刻不再充盈著每一寸角落。

  他加入朋友圈,參與那些骯髒的交易,算計其他馭鬼者,爭奪資源和權力————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不就是為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找到一點安全感嗎?

  而現在,有一種力量,承諾給他更大的安全感。

  一種超越靈異,超越厲鬼,超越一切恐怖的安全感!

  另一邊,李軍站得筆直。

  軍人的本能讓他即使在這種時刻也保持著紀律,但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某種————共鳴?

  他體內寄宿的鬼火,此刻溫順得如同燭光,甚至傳遞來一種「歡欣」的情緒,這太反常了,厲鬼怎麼可能有正面情緒?

  除非——那根本不是厲鬼該有的情緒,而是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影響,強行改寫了鬼火的本質!

  李軍能感覺到,鬼火正在發生變化。

  那種陰冷、詭異、充滿惡意的特性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光明、

  充滿生機的感覺。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李軍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體內的厲鬼復甦問題,似乎被解決了。

  不是壓制,不是平衡,而是從根本上解決了。

  鬼火不再試圖侵蝕他的身體,不再試圖奪取他的意識,不再是他需要時刻警惕的定時炸彈。

  它變成了他的一部分,真正的一部分。

  就像手臂,就像眼睛,就像心臟。

  可控,可用,可依賴。

  「這————就是神明的手段嗎?」

  李軍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曾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後來成為馭鬼者,被迫接受了靈異的存在,但內心深處,依然不相信什麼神明。

  但現在,他信了。

  因為眼前的一切,只能用「神跡」來形容。

  那種改天換地的力量,那種扭曲時光的偉力,那種淨化靈異的能力一這絕對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甚至不是厲鬼能做到的。

  這只能是神。

  或者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更高存在。

  「如果這就是神————」

  「唉~」李軍望向窗外的星海,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在靈異時代,人類太需要希望了。

  需要一個超越凡俗的力量,來終結這場噩夢。

  而現在,希望來了。

  曹延華副部長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窗外那覆蓋了整個世界的星海,又看了看站在光柱中、身體正在發生劇變的楊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只剩下一個結論:

  這個世界,要變了。

  不,是已經變了。

  從那些星神降臨的那一刻起,從那個帝影顯現的那一刻起,從楊間被稱作「楊戩」的那一刻起,這個被靈異折磨得千瘡百孔的世界,就已經踏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條————他們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無法掌控的道路。

  但曹延華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相反,他心中湧起了一種久違的————希望。

  作為總部的副部長,他見過太多慘劇了。

  城市被鬼域吞噬,成千上萬的人死去,倖存者在廢墟中掙扎,馭鬼者在絕望中崩潰。

  他眼睜睜看著人類文明一步步滑向深淵,卻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多少次,他在深夜驚醒,夢到整個世界被厲鬼吞噬,人類滅絕,文明成為歷史的塵埃。

  多少次,他看著報告上那些冰冷的數字。

  死亡人數、失蹤人數、受影響城市數量————感到一陣陣窒息。

  多少次,他面對那些失去親人的倖存者,那些變成厲鬼的馭鬼者,那些在靈異事件中精神崩潰的同事,感到深深的自責和無力。

  他恨自己不夠強大。

  恨總部資源有限。

  恨這個世界如此殘酷。

  但現在,希望來了。

  以這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以這種超越想像的形式,來了。

  不管來的是神明,是外星人,還是別的什麼。

  只要能終結靈異時代,只要能拯救人類文明,他都接受。

  因為和文明的存續相比,個人的得失,微不足道。

  「楊間————不,楊戩————」

  曹延華看著光柱中的那個青年,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絲淡淡的悲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楊間就不再是那個他可以隨意調遣、可以施加影響的「大昌市負責人」了。

  他是「二郎顯聖真君」,是神明,是救世主。

  他們之間的關係,將從上下級,變成凡人與神明。

  那種距離,比天塹還要遙遠。

  但曹延華不後悔。

  如果這是拯救世界的代價,他願意支付。

  他甚至感到一絲慶幸。

  慶幸楊間,或者說楊戩,曾經是人類的一員,曾經是總部的負責人,曾經在這個世界生活過、掙扎過、痛苦過。

  這意味著,他可能還會對人類有一絲情感,還會對這個文明有一絲眷戀。

  這比一個完全陌生、完全高高在上、完全無法理解的神明,要好得多。

  「希望————你能拯救這個世界。」

  曹延華在心中默念。

  「無論你是什麼,無論你來自哪裡,無論你願不願意————」

  「請拯救這個世界。」

  而此時此刻,楊間已經顧不上理會這些人的反應了。

  星輝如海,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

  那不是能量的灌注,而是概念的寫入,是身份的確認,是存在的重構。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血肉都在蛻變。

  那是一種生命本質的提升,是從「非人非鬼的怪物」向著「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這種神話存在的進化。

  但這個過程,伴隨著劇烈的痛苦。

  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存在的痛苦。

  就像一個人被強行塞進另一個人的軀殼,被強行灌輸另一個人的記憶,被強行賦予另一個人的身份。

  那種撕裂感,那種錯位感,那種「我不是我」的荒謬感,幾乎要讓楊間瘋掉。

  「我」是誰?」

  這個問題,在他的意識中反覆迴響。

  每一次迴響,都像一把錘子,敲擊著他的存在根基。

  他是楊間嗎?

  那個從大昌市七中鬼校爬出來的少年?

  那個駕馭了鬼眼、鬼影、鬼手的馭鬼者?

  那個在靈異世界裡掙扎求生的怪物?

  但那些記憶,那些經歷,那些情感,它們真實嗎?

  他記得自己在七中教室里醒來,看到同學們一個個死去,最終在絕望中駕馭了鬼眼。

  他記得自己在黃崗村中探索,揭開鬼棺的秘密,與那個恐怖的老人對峙。

  他記得自己通過鬼櫥交易,獲得力量,也付出代價。

  他記得自己在鬼鏡前上吊自殺,完成死機儀式,然後「復活」。

  但這些記憶,真的是「他」的嗎?

  還是說,它們只是被拼貼、被複製、被轉移的碎片?

  就像用報紙剪下文字,拼成一篇文章,那篇文章真的有作者嗎?

  真的有「自我」嗎?

  他真的存在過嗎?

  還是說,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場幻影,一場夢,一場被精心編織的謊言?

  「我」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更加致命。

  如果「楊間」這個身份是虛假的,那麼他是怎麼來的?

  是誰創造了他?

  是那些厲鬼嗎?

  是靈異規則嗎?

  還是說————是那個現在被稱為「楊戩」的存在?

  如果「楊間」只是「楊戩」在這個世界的投影、轉世、化身——

  那麼,他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他的人生,他的掙扎,他的痛苦,他的選擇————

  這一切,還有意義嗎?

  還是說,一切都只是劇本,都是安排好的,都是某個更高存在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設計的橋段?

  「我」要去往何處?」

  這個問題,指向未來。

  如果他接受了「楊戩」這個身份,他會變成什麼?

  會失去自我嗎?

  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會忘記楊間的記憶、情感、經歷嗎?

  會變成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眾生,卻再也無法理解凡人的喜怒哀樂嗎?

  會變成一個救世主,拯救世界,卻在這個過程中失去自己的人性嗎?

  還是說————他會直接消失?

  「楊間」這個存在,會被「楊戩」覆蓋、吞噬、取代?

  從此,世界上只有楊戩,沒有楊間?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像一把刀,在切割他的意識。

  每一個答案,都像一團火,在灼燒他的靈魂。

  他在兩種身份之間掙扎,在兩種存在之間徘徊,在兩種命運之間搖擺。

  一邊是楊間,那個從七中鬼校爬出來的馭鬼者,那個在靈異世界裡掙扎求生的怪物,那個連自己是什麼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一邊是楊戩,那個神話中的清源妙道真君,那個灌江口的二郎顯聖真君,那個被萬萬星神朝拜、被紫薇帝君敕封、被整個世界期待的存在。

  兩個身份,兩種存在,兩種命運。

  就像兩條平行線,本來永不相交。

  但現在,被一股超越想像的力量,強行扭合在了一起。

  那種扭合,不是簡單的拼接,不是粗暴的覆蓋,而是一種————融合?

  不,不是融合。

  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統一」

  就像光和影,就像正和反,就像陰和陽。

  看似對立,實則一體。

  「呃啊!!!」

  楊間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

  那吼聲中,有痛苦,有掙扎,有不甘,也有————某種逐漸明悟的釋然。

  星輝洗滌污穢,敕令喚醒本質。

  鬼眼在大張,猩紅滴血的鬼域層層疊疊。

  鬼影的陰影規則在消融,那如影隨形的惡意、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星輝中如同冰雪般融化。

  但影子本身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深邃,仿佛連接著某個更高維度的空間。

  鬼手的接觸規則在重組,那冰冷的、死亡的、掠奪的觸感,被溫潤的、生機的、掌控的感覺取代。

  原本死寂如屍體的皮膚泛起玉質光澤,骨骼發出啪的輕響,那是凡骨在向仙骨轉化。

  在痛苦的極致的蛻變掙扎之中,楊間他看到了一條河。

  一條無邊無際、奔流不息、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時光長河。

  他在河中沉浮,像一片落葉,像一粒塵埃,像一個微不足道的點。

  但當他凝神去看時,那個點開始放大,開始延伸,開始分裂。

  無數個「可能性」的支流從他身邊掠過,每一個支流中,都有一個「楊間」。

  有他在七中鬼校被鬼嬰殺死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他死在了鬼嬰手中,成為了靈異事件中又一個冰冷的數字。

  大昌市繼續淪陷,餓死鬼事件爆發,最終整個城市被鬼域吞噬,數十萬人死去。

  有他駕馭餓死鬼後徹底失控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他成為了新的餓死鬼,吞噬了整個大昌市,然後向著周邊城市蔓延。

  他失去了所有的人性,變成了純粹的怪物,只知道吞噬、殺戮、毀滅。

  有他成為隊長後戰死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他加入了總部隊長計劃,成為了十二隊長之一。

  他變得更強大,擁有了更多的資源和權力,但他也承擔了更多的責任。在某次S級靈異事件中,他為了拯救一座城市,與厲鬼同歸於盡。

  更有————他終結靈異時代後孤獨守望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他集齊了所有拼圖,成為了超越厲鬼的存在。

  他終結了靈異時代,拯救了人類文明,但他自己也變成了非人的存在。

  他孤獨地守望這個世界,看著一代代人出生、成長、死去,而他自己,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他認識的人都死去了,他熟悉的世界都改變了,他曾經為之奮鬥的一切都成為了歷史。

  只有他,永恆不變,永遠孤獨。

  就像一座山,看著滄海桑田,卻無法參與其中。

  在那個未來里,他手持三尖兩刃槍,身旁跟著一條威風凜凜的黑犬,身後是無數被他收押、淨化、超度的厲鬼與亡魂。

  他行走在時間的每一個角落,出現在每一個呼喚「楊戩」的絕望者面前。

  他既是神明,也是厲鬼。

  他既是救贖,也是終結。

  他————就是楊戩。

  在這個未來里,他終結了靈異時代,拯救了人類文明,但他沒有變成孤獨的守望者。

  因為他成為了更高層次的存在,超越了時間的束縛,超越了生死的界限,超越了人性的桎梏。

  他可以同時存在於無數地點,可以回應所有的祈禱,可以處理所有的請求。

  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是一種「現象」,一種「規則」,一種「概念」。

  他是「救贖」這個概念在世間的具現化。

  他是「終結」這個概念在靈異側的代言人。

  他既是楊間,也是楊戩。

  既是人類,也是神明。

  既是過去,也是未來。

  無數個未來,無數種可能性,像萬花筒一樣在他眼前旋轉、重疊、交織。

  每一個未來都是真實的,每一個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但最終,它們都匯聚向一個點。

  那個點的名字,叫做——

  「現在」。

  而現在,他楊間正站在這個點上。

  站在所有可能性的交匯處,站在所有未來的起點,站在所有命運的樞紐。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條貫穿所有可能性的主線。

  那就是————他一直是楊戩。

  不是「變成」,不是「成為」,而是「一直是」。

  那些看似不同的未來,那些看似矛盾的可能性,其實都是同一條河流的不同段落,同一棵樹木的不同枝葉,同一首樂章的不同音符。

  楊間是楊戩的「現在」。

  楊戩是楊間的「未來」。

  兩者本為一體,從未分離。

  所謂的「身份困惑」,所謂的「存在焦慮」,所謂的「自我否定」,都只是因為他站在河流的中游,看不清上游的源頭,也望不到下游的歸宿。

  但現在,有人把整條河都拎起來,擺在他面前,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這樣————」

  楊間喃喃自語。

  他明白了。

  他不是在「變成」另一個人。

  他只是在「回歸」自己本來的樣子。

  就像一塊被泥土掩埋的玉石,當泥土被清洗乾淨,玉石就會顯露出它本來的光澤。

  他現在就是那塊玉石。

  紫薇星輝在清洗他身上的「泥土」。

  那些靈異的污染,那些厲鬼的詛咒,那些存在的扭曲。

  當清洗完成,他就會顯露出本來的樣子。

  那個樣子,叫做————楊戩。

  「我————明白了。」

  楊間緩緩睜開雙眼。

  不是額頭的天目鬼眼,而是他的雙眼。

  但那雙眼睛,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瞳孔中,有星辰旋轉,有銀河流淌,有日月沉浮。

  目光所及,一切虛假無所遁形,一切本質清晰可見。

  他看向窗外那覆蓋天穹的星海,看向星海深處那尊帝影。

  「太微玉清執符御歷含真體道紫薇大帝君」嗎?」

  楊間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一絲釋然,還有一絲淡淡的——自嘲。

  「所以說,我們的世界在都已經開始厲鬼復甦的時候,現在又要開始神話復甦了嗎?」

  「這世道真是————夠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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