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無量星橋接引,二郎顯聖真君楊間,登天!
第671章 無量星橋接引,二郎顯聖真君楊間,登天!
這一刻,全球所有有能力觀測到這場「神話降臨」的勢力,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這恐慌甚至超過了面對S級靈異事件時,因為靈異事件再可怕,也還在一個「未知恐怖」的框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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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這一幕,是在瘋狂蹂他們關於世界本質,關於文明源流,關於神話真實性的既有認知!
大京市,總部指揮中心。
死一般的寂靜。
曹延華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聲音嘶啞乾澀得不成樣子:「接————接王教授!立刻!」
他需要王小明,總部最強大腦,對靈異乃至超自然現象研究最深的學者,來幫他分析這足以讓人瘋掉的局面。
通訊很快接通,背景音是急促到近乎瘋狂的鍵盤敲擊和儀器嗡鳴。
顯然,即便是王小明,此刻也絕不像他聲音表現的那麼平靜。
「曹部長,我看到了。也在分析。」王小明的聲音傳來,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王教授!這怎麼可能?!東西方神話————怎麼會————」曹延華語無倫次,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身後,所有總部工作人員都面色慘白,一些心理素質稍差的文職人員甚至已經癱軟在座位上,眼神空洞。
「基於現有觀測數據,排除所有低概率干擾因素,我們目前面臨兩種可能性。」
王小明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機械,進行著殘酷而理性的切割分析,「第一,我們既往所有關於神話獨立起源,神系各自平行的認知,都是錯誤片面的。
存在一個更高的,統一的神話真實」,地球各文明的神話只是這個真實在不同維度,不同時間層面的投影或碎片化表達。而紫薇天庭」,或許更接近那個真實」的形態之一,甚至可能就是真實」本身在我們這個層面的顯化。
控制室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個猜想比「神戰征服論」更加恐怖,因為它從根本上否定了人類文明對自身神話的理解。
「第二————」
王小明頓了一下,曹延華甚至能想像到他推眼鏡的動作。
「這位紫薇帝君」及其所屬勢力的強大,超出了我們以地球文明史為參照的想像極限。」
「他們的活動範圍,影響力以及招募」或征服方式,是跨神話體系,跨文明概念的。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雅典娜」,可能真的是希臘神話里的那位,但現在她只是一個保留了部分原特徵,但內核已被徹底轉化為「紫薇天庭星神」的存在。」
「就像————」王小明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嘆息的波動,「將一款舊式軟體,徹底重寫編碼,適配到了一個新的,更強大的作業系統上。外表或許還有舊版本的圖標和名稱,但核心算法,運行邏輯,乃至最終目的,都已截然不同。」
王小明最後的比喻,讓曹延華感到一陣冰冷的麻木從脊椎骨竄上後腦。
將一位古老的神明,像軟體一樣「重寫」?這是何等瘋狂而又————褻瀆的推測!
「那————那楊·————呢?」
曹延華艱難地轉過頭,透過巨大的防爆玻璃窗,看向遠處那個站於無盡星光之中,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身影。
「楊間正在成為這個新系統」的一部分,一個重要的應用」,或者說,關鍵節點」。」
王小明的語氣帶上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那是對未知的審慎。
「曹部長,做好準備吧。無論最終是哪種可能,我們熟悉的世界規則,包括物理規則和神秘學規則都已經被永久性地改寫了。總部————不,全球所有應對靈異的策略,都必須推倒重來!」
「嗡嗡嗡」
曹延華癱坐在椅子上,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制服。
他環顧四周,每一張臉上都寫著茫然和恐懼。
總部,這個在靈異時代勉強維持秩序,被視為人類最後防線的機構,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神話現實」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與此同時,總部大樓內。
雅典娜依舊靜立,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自稱與她無關,也仿佛全球因她而掀起的認知海嘯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始終專注於光柱內的楊間,或者說,正在艱難誕生的「楊戩」的身上。
而光柱內,楊間的蛻變已到了最關鍵,也最猙獰的時刻。
「呃————啊啊啊!!!」
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光柱中斷續傳出,那聲音里飽含著難以想像的痛苦,掙扎,以及某種————正在被強行賦予的「威嚴」。
在他手中,被他死死攥握的那柄由棺材釘,柴刀,黃金融合而成的怪異長槍,此刻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靈異哀鳴。
槍身上,屬於鬼棺釘的封鎮黑光,鬼柴刀的斬斷寒芒,以及黃金的惰性輝光,正在被第四種力量,那璀璨而霸道,仿佛蘊含著周天星辰運轉至理的紫薇星輝所強行糅合,覆蓋,轉化!
「吼——!」
不再是人類的嘶吼,更像是無數厲鬼尖嘯與星辰轟鳴混合成的混沌之音,在時間與空間的縫隙中迴蕩。
楊間的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穩定的人形,在光柱中不斷扭曲,膨脹,坍縮。
時而化作一片翻湧,倒映著冰冷星光的濃郁陰影;
時而變成一隻只巨大無比,瞳孔中星河旋轉卻邊緣猩紅如血的詭異巨眼;
時而又凝聚成兩隻介於溫潤玉石與猙獰屍骸之間的,死死緊握著那柄怪異長槍的猙獰左右手掌。
三種厲鬼的本源形態,在紫薇星輝的暴力沖刷與來自未來「楊戩」力量碎片的強行灌注下,瘋狂地試圖融合,卻又因本質的衝突而不斷撕裂,重組。
更可怕的是那些從未來流淌而來的「饋贈」。
鬼湖那無邊血海的虛影在他身後翻騰不休,每一滴血珠都倒映著一個溺亡亡魂扭曲的面孔,散發出陰冷與絕望。
鬼霧的灰白色霧氣從他七竅中瀰漫而出,帶著侵蝕現實,模糊生死界限的特性。
還有更多影影綽綽的厲鬼碎片,那來自那些他在未來時間線上將會遭遇或駕馭的存在:吞噬,侵蝕,取代,毀滅————構成他力量根基最黑暗,最混沌的那一面。
此刻在那源自頭頂無窮星輝中的至高神性力量的刺激下,反而變得更加活躍和暴戾,如同困獸般在他體內左衝右突,想要撕破這秩序的牢籠。
更有他未來所駕馭的鬼差,鬼畫,鬼公交等等的零星規則碎片,如同飛蛾撲火般撞入他的身體,帶來一陣陣規則衝突的劇痛與更深的扭曲。
這些碎片雖不完整,卻提前拓寬了他力量的「邊界」與「可能性」。
他的意識,成了這場恐怖融合的暴風眼,也是最慘烈的戰場。
屬於「楊間」的記憶碎片在瘋狂飛旋。
七中教室初次面對鬼眼時的絕望與冰冷;
黃崗村鬼棺前與馮全合作的謹慎與猜疑;
鬼櫥交易時那字字驚心的博弈與代價;
鬼鏡前毅然上吊換取生機的決絕與孤獨————
每一個片段都帶著鮮明而強烈的情感色彩,那是他作為「人」存在過的證明,是他的錨點,是他不想放棄的「自我」。
屬於「楊戩」的神性認知在強制覆蓋。
那是俯瞰人間的淡漠,是終結異靈時代的威嚴,是平靜面對歲月的枯寂————
這些認知冰冷而浩瀚,如同星空本身,試圖將他提升到一個超越凡俗的層面,卻也無情地沖刷著他屬於「楊間」的情感與記憶。
而另一邊,更有屬於「厲鬼」的本能則在無聲咆哮。
那是純粹的破壞欲,生存欲,吞噬欲,是對一切秩序與生命的天然敵意,是最原始的混亂低語。
它不要成為神,也不要記得為人,它只想掙脫一切束縛,回歸那永恆的規則與機制之中三者混戰,幾乎要將名為「楊間」的存在徹底撕碎,湮滅。
更可怕的是,以他此刻所在的「現在」為錨點,無數來自「未來」時間線的虛影,正瘋狂地湧入他的身軀!
那些虛影,帶著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恐怖氣息。
有的虛影手持完整黃金槍,劈開萬里鬼域,受億萬生靈朝拜,神威如獄;
有的虛影沉淪於無邊鬼湖,化身最恐怖厲鬼,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吞噬世界;
有的虛影高坐於冰冷神台,眼眸中映照星河運轉,卻再無絲毫人類情感,如同天道化;
更多的,則是那個被反覆警示的,在漫長絕望守望後,一切努力終成空,靈異終極爆發的未來碎片,充滿了最深沉的無力的絕望未來————
此刻,在王璃強行統合時間線,錨定「楊戩」概念的無上偉力下。
這些未來可能獲得的力量與可能性,正被提前「兌現」,如同無數條狂暴的支流,強行灌注進此刻正在蛻變的,如同脆弱河道般的楊間體內!
這是無上的饋贈,也是酷烈的刑罰。
每一份未來力量的湧入,都像是在他脆弱的靈魂和身體上,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塞進一塊燃燒的冰或凍結的火。
神性的星輝試圖調和,重塑這些力量,將它們編織進「楊戩」的神格圖譜;
而厲鬼的本能則在瘋狂排斥,反噬,想要將一切拉回純粹的混亂與毀滅,將這些力量污染,扭曲成更可怕的災厄。
楊間的意識,就在這神性與鬼性,秩序與混亂,現在與未來的恐怖漩渦中,時而被拋上九天,感受星辰運轉的浩瀚與冰冷無情;時而被砸入無間地獄,體味萬鬼噬心,永世沉淪的絕望與暴戾。
「我————是————誰————」
「楊間·————楊戮·————人————鬼————神————」
「終結————還是———— 回————」
「守護————還是————毀滅————」
破碎的意念在沸騰的能量與混亂的時空中閃爍明滅,如同風中之燭。
而這一切的掙扎與痛苦,都被近在咫尺的雅典娜盡收眼底。
這一刻數種截然不同的本質,正在以「楊間」為唯一戰場,進行著兇險萬分卻又精密無比,充滿混沌與混亂美學的融合。
這是以更高維,更絕對的「秩序」,去強行感染和重構底層「混亂」的過程。
過程粗暴直接,目的明確無疑,效果————
嗯,就眼前來看,楊間的意志確實如同風中殘燭。
仿佛隨時可能被這無盡的混亂與痛苦徹底淹沒,同化,最終誕生出來的,或許會是一個空有「楊戩」力量與形態,卻失去「楊間」內核的怪物,或者是一個被厲鬼本能主導的災難。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與混亂徹底吞噬,最後一點屬於「楊間」的自我即將消散的剎那。
一個平靜,清晰,帶著星海迴響與奇異共鳴的聲音,穿透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場與精神噪音,直接在楊間意識最核心,那一點尚未泯滅的「真我」中響起:「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現在,還不醒嗎?」那是王璃在星辰神座上的一聲平靜呼喊。
這句話,像是一道劃破混沌的閃電,又像是一根拋向溺水者的繩索。
光柱中的嘶吼聲陡然拔高,變得更加尖銳,仿佛最後的掙扎!
也就在這一瞬間,楊間那即將渙散的意識,於無窮的痛苦與混亂中,憑藉這句話帶來的短暫清明,猛地抓住了幾個最關鍵的時空節點。
「吼——!!!」
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長嘯從光柱中爆發!
楊間體猛地挺直!
鬼影的陰影舒展蔓延,化作承載星輝,覆蓋大地的深沉幕布;
鬼眼的猩紅純粹且充滿惡意,瞳孔深處那旋轉的星河漩渦驟然穩定下來,中心一點璀璨銀星堅定綻放;
鬼手的接觸即被掠奪與死亡的特性被再次把握。
楊間五指收攏,此刻穩穩握住了那柄長槍。
那柄由棺材釘,柴刀,黃金融合而成的長槍,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般的嗡鳴!
長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混沌初開般卻又和諧統一的奇異光輝,星光的高渺,金芒的穩定,黑氣的封鎮,血色的活性————交織在一起!
槍尖處的棺材釘黑光徹底內斂,化作極致的「封鎮」法則,仿佛能釘住世間一切邪祟與不諧;
柴刀部分的鏽跡徹底剝落,寒芒凝聚成無堅不摧,可斷因果的「斬斷」權能;
黃金槍身則流淌著穩定而浩瀚的能量,如同橋樑,溝通周天星斗!
「轟—!!!」
通天徹地的光柱驟然向內收縮!
所有的異象,虛影,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百川歸海,又如同時光倒流,瘋狂地,有序地倒涌回中心那個逐漸穩定,清晰的身影之中。
光華散盡。
楊間緩緩從消散的光輝與尚未平息的能量漣漪中,邁步而出。
身量似乎比之前的楊間高大了些許,肩寬背闊,挺拔如松。
穿著一身樣式古樸,看似厚重卻又流淌著微光的暗銀色甲冑。
面容依稀還是楊間的輪廓,卻褪去了少年的最後一絲青澀,多了歷經滄桑的堅毅與神祇的淡漠。
劍眉斜飛,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額頭正中,那道微微散發著猩紅與銀白交織光芒的豎痕。
那是閉合的「天目」,當其睜開時,不知會有何等威能。
他的雙眼,此刻正緩緩睜開。
不是額頭那隻天目。
是他本來的雙眼。
那雙眼睛裡,此刻倒映著極其複雜,矛盾卻又詭異地統一的景象:
左眼深處,似有星辰旋轉,銀河流淌,日月沉浮,一片神性的浩瀚與冰冷秩序;
右眼深處,卻見猩紅蔓延,陰影蠕動,鬼手虛握,屬於厲鬼的混亂與驚悚潛藏其中。
神性與鬼性。
光明與黑暗。
秩序與混亂。
天庭正神的威嚴與頂級馭鬼者的危險。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他的雙眼中交織,碰撞,融合,並未完全消弭對立,卻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危險的平衡,一種詭異的,矛盾的,卻又奇異地統一的————屬於他這位厲鬼版本的「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楊戩」的獨特氣質!
他手中,握著那柄已徹底定型的三尖兩刃槍。
既神聖,又詭異。
既威嚴,又危險。
宛如從最古老的神話中走出,卻又帶著這個靈異時代最深刻的烙印。
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楊戩,於此界,於此刻,正式歸位!
楊間抬起頭,自光似乎越過了眼前的雅典娜,越過了地球大氣層,投向了星海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紫薇神座。
那目光複雜難明,有被強行改變的慍怒,有對未知前路的審視,有接受現實的冷靜,也有一絲————終於看到可能打破絕望循環希望的微光。
然後,他的視線回落,落在面前依舊保持行禮姿態,銀甲生輝的雅典娜身上。
「智慧星神————雅典娜?」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低沉,並且帶著明顯的重音迴響。
仿佛不止一個人在同時說話,有青年楊間殘留的冷硬聲線,有中年楊戳應有的威嚴腔調,有遙遠未來神明的滄桑餘韻,甚至還有————無數厲鬼所帶來的,若有若無的詭異低語混雜其中。
「是。」
雅典娜坦然與他對視,眼中星辰平穩運轉,「奉帝君之命,前來接引真君。」
「接引————」
楊戩重複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個表情讓他臉上那神性的淡漠消融了些許,屬於「楊間」的譏誚與銳利隱約浮現。
「接我去哪裡?去那個所謂的三十三天紫薇天界」?去見那位強行把我,把我的世界,甚至把你這樣的「古神」都變成棋子的紫薇帝君」?」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氣,帶著命運被操弄的不甘,帶著對自身存在被改寫的憤怒,也帶著對那位至高存在深深的好奇與忌憚。
雅典娜面色不變,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真君。帝君已在紫薇神座等候多時,還請真君隨我上天一敘。」
「如果我說不呢?」
楊戩忽然問,語氣平淡,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
他的眼中,右眼的猩紅光芒大盛,左眼的星辰也隨之加速旋轉。
手中三尖兩刃槍發出低沉的嗡鳴,槍尖三點寒芒鎖定雅典娜。
周圍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場再次躁動,時間線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無數個「可能性」的楊間或楊戩在其中沉浮,每一個都散發著恐怖而獨特的靈異氣息,有的慈悲,有的暴戾,有的淡漠,有的瘋狂————
雅典娜沉默了一剎。
這一秒,對於總部內通過高倍觀測設備緊張注視這裡的曹延華等人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們生怕下一秒就是神話級衝突的爆發,那餘波可能就足以讓大京市從地圖上消失。
然後————雅典娜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某種直指核心的穿透力:「真君,您不會拒絕的。」
「哦?」
楊戩挑眉,身後一道道時間線上楊間虛影擾動加劇「為什麼?給我一個不在這裡試試這「新力量」的理由。」
「因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雅典娜直視著楊間那雙矛盾的眼睛,無視了那迫人的威壓與威脅,「如果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走下去,等待您,等待這個世界的是什麼。」
「您在過去與未來的破碎時間線上,看到的,經歷過的「絕望」已經足夠多了。」
楊間沉默了。
在五十年後的未來,他以「楊戩」之名,終結了這個異靈時代。
但他作為「神」,卻也救不了任何人。
因為想要終結異靈時代的他,在未來本身就是「異靈」的源頭之一。
他越努力,就越是將整個世界往更加恐怖的異靈時代推動。
一切努力皆成空,萬物終歸於寂滅————
呵呵呵,還真是一場偌大且諷刺的絕望啊————
這,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但是,帝君給了您另一種可能。」
雅典娜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不是讓您變成純粹的,摒棄一切的神明」,去否定您作為厲鬼」力量根源的本質。也不是讓您沉淪於鬼性,成為毀滅的化身。」
「而是讓您在保留自我」的前提下,獲得足以超越原本命運軌跡,打破絕望循環的力量。」
「讓您能夠真正地————去終結這個靈異時代。」
「而不是僅僅像一個裱糊匠,修修補補,苦苦壓制」它,等待最終無可避免的大壩潰決。」
楊戩眼中的鬼眼的猩紅,微微暗淡了一些。
「終結————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的重音迴蕩減弱,更像是在對自己發問。
他何嘗不想終結這個該死的靈異時代?
可是————
「真的能做到嗎?」
楊間的聲音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不確定。
「靠這種————饋贈」?靠成為這紫薇天庭」的一員?我連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都搞不清楚。我是楊間?還是楊戩?是人?是鬼?還是————一個被拼湊出來的,不倫不類的怪物?」
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本質,自己的存在意義,在這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被多次的撕裂,重塑,改寫,覆蓋。
這種「自我認知」的混亂,「存在根基」被動搖,甚至被替換的惶恐與虛無感,簡直讓楊間為之室息!
「真君。」
雅典娜輕聲開口:「您不需要在楊間」和楊戩」之間做出非此即彼的選擇。」
「因為這兩個身份,本就是您存在的一體兩面,是您跨越時間與因果的完整拼圖。」
「您只需要————接受現在的自己。
「」
「接受這個既是楊間」又是楊戩」,既是人」又是鬼」又是神」的————完整的,獨一無二的自己。」
「我自己————」
楊戩眉心鬼眼在睜開。
一瞬間,他看到了無數個岔路,無數種結局。
神性,人性,鬼性如同三股擰成的繩索,雖然彼此摩擦,卻共同支撐著他的存在,指向同一個時間點。
那就是現在。
就是此時此刻此地!
「呼~」
楊間深吸一口氣,那吸氣聲仿佛引動了周圍的星力流轉,然後,緩緩吐出。
隨著這口氣的吐出,楊間身上的氣息徹底穩固下來。
他再次看向雅典娜,眼中的情緒已然不同。
「智慧星神————雅典娜。」楊間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帶有迴響,卻清晰穩定了許多,「帶路吧。」
雅典娜眼中星辰光芒微亮,她再次躬身,姿態比之前更加鄭重了一分:「謹遵真君法旨。」
話音落下,雅典娜直起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一點純粹無比,仿佛凝聚了宇宙初始之光的星輝在她掌心憑空湧現,隨即,這一點星輝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蕩漾開無形的漣漪。
剎那間,以那點星輝為核心,無盡的星光從虛空深處奔涌而來,交織,編織,拓展!
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壯麗與玄奧的「橋」,在總部大樓外的天空中迅速成形。
它並非實體,而是由無量星辰,星雲,星河的光影構成,這些光影並非靜止,而是在永恆地流動,旋轉,生滅。
這不僅僅是連接地球與某個遙遠之地的「路」。
這更是貫通從凡俗「此岸」通往神話「彼岸」,從低維現實通往高維存在的「橋」!
是維度之路,是法則之徑,是神與人之間的天塹通途!
這座星橋一端,就在楊戩和雅典娜的腳下,穩穩地紮根於現實空間,卻又仿佛獨立於現實之外。
另一端,則延伸向目光不可及的星空深處,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穿透了空間的層層維度。
在星橋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無法用大小衡量的,巍峨到令觀者靈魂戰慄的浩瀚天宮輪廓!
那天宮被億萬星辰環繞,拱衛,中央一座神座高懸,雖然看不清具體,但那種統御周天,至高無上的威嚴與存在感,哪怕只是驚鴻一瞥的投影,也足以讓任何自睹者心生無限敬畏與渺小之感,那便是三十三天天界大千的紫薇天庭!
望著這座憑空出現,星光璀璨,貫通兩界十方無量時空的星橋。
地面上,總部大樓內,以及全球所有通過殘餘監控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神話降臨,並非虛幻的傳說或心理投影。
厲鬼成神,已成無可辯駁的事實。
東西方神系之間的壁壘,已被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打破。
不論他們到底願意不願接受,但一個由「紫薇天庭」強勢介入,由「二郎顯聖真君」作為關鍵支點與橋樑的全新時代,已然無情地,無可阻擋地降臨了!
舊的規則正在死去,新的秩序尚未完全展露其貌,唯有浩瀚的星空與冰冷的神話現實,高懸於所有生靈頭頂。
雅典娜側身,面向星橋,再次對楊戩做出邀請。
「等一等。」楊間身形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旁的雅典娜。
雅典娜動作微停,眼中露出詢問之色。
楊間開口問道,聲音在星橋的輝光下顯得有些縹緲:「智慧星神,我能帶幾個人————
一起上天,去覲見帝君陛下嗎?」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多重回響,但其中那屬於「楊間」那一部分的,屬於「人」的情感與考量。
雅典娜聞言,眼中旋轉的星辰微微一頓,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略感意外。
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靜,那點意外之色眨眼間消融在星海般的眸子裡。
「當然可以。」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仿佛這根本不是問題。
在雅典娜看來,這確實不成問題。
堂堂紫薇天庭親自敕封,帝君關注的「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位列周天司法正神,乃是天庭體系中的重要支柱之一。
莫說帶幾個凡人上天覲見,便是真君一時興起,要將腳下這座凡人的城池,甚至這個星球都打包拉著一起上天。
以雅典娜她對自家那位行事風格向來天馬行空,思維跳脫不羈的帝君的了解,對方恐怕也只會拍手稱快,哈哈大笑,贊一聲:「妙哉!你這二郎神真讓我歡喜!!!」,根本不會覺得有絲毫被冒犯或僭越。
嗯————
該說不說,自家這位帝君的腦迴路,行事準則和底線,還真的難以用常理揣度。
甚至雅典娜覺得,如果有誰真想和帝君好生交流的話,最好也是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好好的和其互毆一番。
以拳對拳,以心印心————粗暴,明了,也異常方便。
這一點,作為被「打包」帶回,經歷了從「希臘異聞帶機神女神」到「天庭星神」轉變的當事人雅典娜,她是真的深有體會。
「這樣啊————」
楊戩的聲音微微一頓,那雙重瞳中流轉的星光與猩紅交織出更加複雜難明的光暈,似乎沒料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爽快。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在抉擇。
然後,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實質,穿透總部大樓。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在全球無數勢力通過對星橋通道的觀測的聚焦中,楊戩朗聲開口道:「曹延華,王小明!」
「別說我不照顧總部,不念舊日情分。」
「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你們願意跟我一起上天,去覲見那位紫薇大帝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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