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動搖軍心,當誅!
「偽人族之事,需從長計議。」
這聲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又似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溫和中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話音落下,那緊閉的白羽妖皇殿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洞開,露出了其中深邃而古樸的景象。
虎皇遁天神色一肅,對陳夢道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而入。
陳夢道緊隨其後,其餘五位妖皇亦收斂了各自的氣息,魚貫而入。
殿外的三十二位妖王,包括蘇紫薇在內,則依舊恭敬地立於廣場之上,沒有妖皇的旨意,他們沒有資格踏入這座聖殿。
殿內空間之宏大,遠超外界想像。穹頂之上,並非梁木磚石,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億萬星辰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輝。
地面是由一整塊不知名的神玉鋪就,溫潤如水,倒映著天頂的星河,讓人仿佛置身於宇宙中心。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奢華的陳設,只有一張由萬年養魂木雕琢而成的古樸長桌,靜靜地擺放在大殿中央。
長桌盡頭的主位上,坐著一道身影。
當六位妖皇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時,即便是心性沉穩如鷹皇,也不由得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老者。
一個看上去行將就木,生命之火隨時都會熄滅的垂暮老者。
他身穿一襲樸素的白色長袍,皮膚褶皺,如同乾裂的樹皮,一頭雪白的長髮稀疏地披散在肩上,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死氣。
若非他身上那股與整座妖皇殿融為一體的、若有若無的聖潔氣息,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風中殘燭般的老人,與那位鎮壓妖獸山脈數十萬年,威名赫赫的白羽妖皇聯繫在一起!
「大哥!」虎皇遁天失聲驚呼,一步跨出,瞬間便出現在老者身前,眼中滿是焦急與不敢置信,「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其餘妖皇也紛紛圍了上來,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白羽妖皇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
白羽妖皇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他擺了擺手,聲音微弱而沙啞:「無妨……一點小意外罷了。」
他頓了頓,似乎連說話都極為耗費力氣:「前些時日,聖殿那位……突破了。我心有所感,嘗試著窺探了一絲飛升境的天機,卻不想……被其察覺,隔著億萬里虛空反噬了一記。」
「飛升境的道,不是那麼好窺探的。」他長長地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不甘,「我道基已毀,神魂枯竭,如今不過是靠著這妖皇殿的本源之力苟延殘喘,時日……無多了。」
轟!
此言一出,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在所有妖皇的腦海中炸響!
妖獸山脈的擎天之柱,倒了!
在偽人族誕生了一位飛升境強者,大戰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他們最強大的守護神,卻已命不久矣!
「這……這可如何是好!」性情最為火爆的狂獅妖皇,此刻臉上再無半分狂傲,只剩下驚惶與六神無主。
「沒了白羽大哥坐鎮,我們拿什麼去和偽人族的飛升境斗?那姚天來一旦殺來,我們整個妖獸山脈,都將化為齏粉!」
絕望的氣氛,瞬間在大殿之中瀰漫開來。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狂獅妖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咬牙切齒地說道:「讓!把這妖獸山脈,讓給他們!」
「什麼?!」虎皇遁天勃然大怒,鬚髮皆張,指著狂獅妖皇的鼻子厲聲喝罵:「狂獅!你瘋了不成!這裡是我等世世代代生存的家園,是我們的根!你想讓我們像喪家之犬一樣,放棄祖地,搖尾乞憐嗎?!」
「不讓又能如何?」狂獅妖皇漲紅了臉,咆哮著反駁,「難道要我們帶著所有族人,去跟一個飛升境的強者拼命嗎?那是送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獅族兒郎,因為你的一時意氣,而血流成河,慘遭滅族!」
「你……」虎皇氣得渾身發抖。
「狂獅兄言之有理。」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只見那身段妖嬈,容貌美艷,卻長著九顆蛇頭的九頭蛇皇扭動著腰肢,咯咯笑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
「偽人族勢大,如今更有飛升境坐鎮,統一深淵大陸已是必然。」
「我們若能主動歸順,獻上山脈,說不定還能保全族群,在新朝之下謀個一官半職呢。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九陰!你這個賤人也想當叛徒?!」鷹皇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九頭蛇皇,殺機畢露。
靈龜妖皇、麒麟妖皇亦是滿臉怒容,紛紛出言呵斥。
一時間,大殿之內,主戰與主降兩派爭吵不休,亂作一團。
妖獸山脈還未與外敵開戰,內部卻已然有了分崩離析的徵兆。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平淡的聲音響起,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竟是那個一直站在虎皇遁天身後,沉默不語的年輕人——陳夢道。
在六位大乘期妖皇的氣場交鋒中,他如同一株紮根於混沌的青松,淵渟岳峙,未曾受到絲毫影響。
「區區一個初入飛升境的姚天來,交給我便是。」
陳夢道環視眾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妖皇,包括主位上氣息奄奄的白羽妖皇,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陳夢道。
一個返虛後期的小輩,說要對付一個飛升境的無上強者?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痴人說夢!
兩者之間,隔著大乘期一整個大境界,那是天與地的差距,是螻蟻與神龍的鴻溝!
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狂獅妖皇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遁天,這就是你選的繼承人?」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小子,你知道飛升境代表著什麼嗎?那是言出法隨,一念可碎星辰的存在!就憑你?我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你一萬次!」
九頭蛇皇的九顆腦袋也同時發出嗤笑,聲音尖銳刻薄:「咯咯咯……真是可愛的小傢伙。」
「虎皇,您這弟子莫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還是說,你們師徒倆,早就串通好了,想用這種拙劣的把戲來誆騙我們,好讓這小子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面對兩位大乘期妖皇的公然羞辱,虎皇遁天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被陳夢道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夢道依舊面無表情,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上躥下跳的狂獅妖皇,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主位的白羽妖皇身上,淡淡道:「白羽前輩,戰前清掃門戶,您應該沒有意見吧?」
白羽妖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深深地看了陳夢道一眼,有些困惑。
這時,狂獅妖皇回過神來,譏笑道:「清理門戶,就憑你,想殺我?」
見白羽妖皇不語,陳夢道這才緩緩轉過頭,那雙暗金色的瞳眸,第一次正視著還在狂笑的狂獅妖皇。
「聒噪。」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聲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流轉,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徵兆!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束縛,超越了空間的距離!
在場的妖皇,包括虎皇在內,神念都完全無法捕捉到他的軌跡!
當他們反應過來時,陳夢道已經出現在了狂獅妖皇的身前。
狂獅妖皇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譏諷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那大乘中期的強橫妖識,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模糊的殘影,一股足以讓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危機感,便轟然降臨!
他想要咆哮,想要燃燒妖元,想要祭出本命法寶!
但是,來不及了。
一隻看上去白皙修長,並不如何粗壯的拳頭,就這麼平平無奇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噗嗤」聲。
仿佛一個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開。
在所有人駭然欲絕的目光中,狂獅妖皇那足以硬抗上品道器的強橫肉身,連同他身上的金色戰甲,從拳頭接觸點開始,寸寸龜裂,然後轟然炸開!
化作了漫天血霧與碎骨!
一拳!
肉身爆碎!
血霧瀰漫中,陳夢道的身影依舊挺立,他的右手虛握著,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光影正在劇烈地掙扎、哀嚎,那正是狂獅妖皇驚恐萬狀的元神!
「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
元神發出的尖叫悽厲無比,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陳夢道根本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他望向大殿中已經徹底石化的眾位妖皇,聲音依舊清冷:「大敵當前,主張投降,動搖軍心者,當誅。」
「此為叛逆,死不足惜。」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猛然收攏。
「啊——!」
伴隨著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慘嚎,狂獅妖皇的元神,被他像捏碎一個氣泡般,當場捏爆!
金光潰散,一代大乘妖皇,就此形神俱滅!
整個白羽妖皇殿,死一般的寂靜。
虎皇遁天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弟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陳夢道肉身很強,卻做夢也想不到,竟然強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拳,秒殺了一位大乘中期的妖皇!
鷹皇、龜皇、麒麟皇,三位妖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看向陳夢道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而那剛剛還在與狂獅妖皇一唱一和的九頭蛇皇,九張美艷的臉龐此刻已是煞白一片,沒有一絲血色。
她只覺得陳夢道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在捏爆狂獅妖皇元神之後,不經意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九頭蛇皇渾身劇烈一顫,九顆腦袋齊齊低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個被捏爆的就是自己。
陳夢道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他的腦海里,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悄然響起。
【叮!成功擊殺大乘期中期黃金獅妖,獲得經驗值:二十萬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