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九頭蛇皇的賭注
【叮!成功擊殺大乘期中期黃金獅妖,獲得經驗值:二十萬億!】
腦海里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如同一粒塵埃落入無垠的宇宙,未在陳夢道的心湖中激起絲毫漣漪。
殿內的死寂,卻仿佛化作了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上。
那瀰漫的血霧,帶著大乘妖皇隕落後特有的腥甜與磅礴能量,非但沒有讓剩下的妖皇們感到貪婪,反而化作了刺骨的寒意,讓他們從元神深處感到戰慄。
虎皇遁天一雙虎目瞪得滾圓,他看著眼前的陳夢道,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又偉岸。
他知道陳夢道很強,自其殺入偽人族後,一朝悟道,修為便如大江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份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甚至超越了這片天地對於境界的定義。
返虛後期,一拳格殺大乘中期!
這不是越階挑戰,這是神明對凡人的碾壓!
是天道對螻蟻的裁決!
鷹皇、靈龜妖皇、麒麟妖皇,這三位原本主戰的妖皇,此刻看向陳夢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後起之秀的欣賞,也不是看待盟友的平等,而是……一種近乎仰望神祇的敬畏。
他們悄然後退了半步,仿佛陳夢道周身散發出的無形氣場,是一片足以焚滅萬物的禁忌領域。
而那九頭蛇皇九陰,更是如墜冰窟。她九顆頭顱上的十六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不敢再與陳夢道有任何視線接觸。
那淡淡的一瞥,已然在她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永恆的烙印,一道名為「死亡」的陰影。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陳夢道那裡偷來的,隨時可能被收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主位上那道行將就木的身影,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輕笑。
「呵呵……咳咳……」白羽妖皇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渾濁的眼眸中,卻迸發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向虎皇遁天,聲音雖沙啞,卻帶著一絲欣慰與好奇。
「遁天,我的好兄弟,你藏得……可真深啊。」
「這位小友,究竟是何方神聖?我閉關這些年,外面竟出了這等……逆天的人物?」
白羽妖皇的開口,如同一道和風,暫時吹散了殿內凝固的殺機與恐懼。
虎皇遁天這才如夢初醒,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白羽妖皇躬身道。
「大哥見笑了。他叫陳夢道,是我……我的弟子。」
說到「弟子」二字時,虎皇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有這麼一個弟子,他這個當師父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哦?」白羽妖皇的興趣更濃了,「說來聽聽。」
虎皇遁天定了定神,開始講述。
他從陳夢道以化神修為逆斬返虛大妖,又說到他如何深入十八域,攪動風雲,甚至與那偽人族的天道門結下死仇……
隨著虎皇的講述,鷹皇等人的臉色愈發複雜。
他們之前只知陳夢道是虎皇新收的妖孽天才,卻不知其過往事跡竟是如此的波瀾壯闊,充滿了傳奇色彩。
而白羽妖皇眼中的光芒,則是越來越亮,那股濃郁的死氣,似乎都被這勃勃的生機沖淡了幾分。
「好!好!好啊!」當虎皇說完,白羽妖皇連道三聲好,他看向陳夢道,目光中充滿了讚嘆與感慨。
「以仙柳之身,修神凰不死之體,融萬法於一身,更難得的是這份殺伐果斷的心性……遁天,你不是為妖獸山脈找了一個繼承人,你是為我們整個妖族,尋來了一線生機,一道……通天之光啊!」
此言一出,眾妖皇心中又是一震。白羽妖皇的評價,何其之高!
九頭蛇皇九陰的心,在這一刻,劇烈地掙紮起來。
通天之光?
她悄悄抬起一顆蛇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淵渟岳峙的陳夢道。
那股鎮殺大乘如屠狗的霸道,那份面對眾皇依舊淡漠從容的氣度,確實不像是一個返虛期修士能擁有的。
難道……他真的有抗衡飛升境的底牌?
偽人族聖殿那邊,許諾她事成之後,封她為妖獸山脈之主,享無盡氣運。
可這份許諾的前提是,她要活著看到那一天。
狂獅妖皇的血霧,似乎還未散盡,那元神被捏爆時的悽厲慘嚎,依舊在她耳邊迴響。
背叛偽人族,會被飛升境的姚天來清算。
可若是不盡心辦事,甚至臨陣倒戈,眼前這個比飛升境還要神秘莫測的年輕人,恐怕立刻就會讓她步狂獅的後塵!
一時間,九頭蛇皇只覺得自己的九顆腦袋,都要炸開了。
她暗中與偽人族勾結,本以為是找了一條通天坦途,如今看來,卻像是在一根懸於萬丈深淵的鋼絲上,跳著死亡之舞。
「大哥謬讚了。」虎皇遁天連忙謙遜道,「這小子還年輕,根基尚淺,還需要時間成長。」
「成長?」白羽妖皇搖了搖頭,苦笑道,「以他方才那一拳的道與理,恐怕我未受傷之前,在不動用妖皇殿本源的情況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已經不是成長了,這是……天生神聖。」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狂獅之死,是他咎由自取。」
「大敵當前,言降者,便是叛逆,當如此獠下場。諸位,可有異議?」
鷹皇、龜皇、麒麟皇立刻躬身,齊聲道:「謹遵白羽陛下法旨!我等絕無異議!」
他們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陳夢道。他們知道,真正讓他們不敢有異議的,是那個能一拳轟殺大乘妖皇的年輕人。
「九陰,你呢?」白羽妖皇的目光,落在了那瑟瑟發抖的九頭蛇皇身上。
九頭蛇皇渾身一激靈,九顆腦袋猛地抬起,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而又驚恐的笑容,聲音尖銳地保證道:
「沒……沒意見!九陰對妖獸山脈忠心耿耿,對白羽大哥忠心耿耿!剛才……剛才都是狂獅那蠢貨蠱惑我,我只是一時糊塗!從今往後,我蛇族必定以陳……陳公子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她甚至不敢再稱呼「小友」,而是直接用上了「公子」這等尊稱。
陳夢道對此置若罔聞,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周身的氣機,如一顆無聲坍縮的星辰,深邃、內斂,卻又蘊含著足以顛覆乾坤的恐怖力量。
「很好。」白羽妖皇緩緩點頭,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靠在椅背上,氣息又微弱了下去。
「既然內部已定,那便議一議如何應對偽人族吧。」
「姚天來突破飛升,聖殿必定會整合十八域之力,對我妖獸山脈發動總攻。這一戰,避無可避。」
他頓了頓,看向陳夢道:「陳小友,你有何高見?」
一瞬間,所有妖皇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夢道身上。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了這場會議的核心。
陳夢道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平淡,不帶一絲煙火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姚天來,交給我。」
「其餘偽人族大軍,由你們負責。」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敗,則族滅。」
簡簡單單的三句話,卻透著一股橫掃六合,睥睨八荒的無上霸氣。
仿佛那飛升境的姚天來,在他口中,也不過是一個需要稍微認真對待的對手而已。
大殿之內,再無一人敢於質疑。
「好!」白羽妖皇眼中精光暴漲,「就依陳小友所言!傳我旨意,妖獸山脈所有妖王級以上戰力,即刻起進入戰備狀態!所有護山大陣全部開啟!此戰,關乎我妖族存亡,死戰不退!」
「我等遵命!」眾妖皇齊聲應道,聲震寰宇。
……
會議結束,眾妖皇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離開了白羽妖皇殿。
虎皇遁天與陳夢道走在最後,他看著自己弟子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九頭蛇皇九陰,一離開妖皇殿,便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的九陰蛇谷飛去。她的九張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回到自己那陰森華麗的宮殿,她立刻開啟了所有禁制,將自己關在密室之中。
密室內,她九顆腦袋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恐懼,時而猙獰,時而貪婪。
「陳夢道……陳夢道!」她低聲嘶吼著,眼中充滿了掙扎。
陳夢道展現出的力量,確實讓她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恐懼。
可飛升境的威名,那是數十萬年來,深深刻印在深淵大陸每一個生靈骨子裡的無上烙印!
飛升境,代表著言出法隨,代表著天心即我心,代表著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
陳夢道再強,也只是返虛期。
他那一拳,或許動用了某種禁忌秘法,或是燃燒了生命本源,絕不可能持久。
而飛升境的強者,舉手投足皆是天威,法力無窮無盡!
賭陳夢道能贏?這太瘋狂了!
賭聖殿會贏,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富貴險中求……我九陰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一個『賭』字!」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九頭蛇皇眼中的掙扎最終被一抹瘋狂的貪婪所取代。
「陳夢道,你再妖孽,終究只是一個人!而聖殿殿主,他代表的是『天』!我賭天命在聖殿!」
下定決心後,她不再猶豫,從元神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無數詭異猿猴圖騰的玉符。
這是聖殿賜予她的最高等級的傳訊玉符,可以直接聯繫到聖殿高層。
她將一縷神念探入其中,將今日在白羽妖皇殿內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全部烙印了進去。
包括白羽妖皇道基已毀,命不久矣的絕密情報。
也包括陳夢道一拳轟殺狂獅妖皇,並揚言要獨自對抗飛升境強者姚天來的所有細節。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絲毫遲疑,猛地捏碎了玉符。
「嗡——」
玉符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洞穿了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九頭蛇皇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將自己的命運,連同整個妖獸山脈的命運,一起放在了賭桌之上。
而她下注的,是偽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