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跟山賊講什麼信義？
「不可？」
王振皺眉不已，「本官雖只是一方縣令，卻也是朝廷命官，豈能任由這群山賊騎到頭上耀武揚威？
如此豈不是折了朝廷的顏面？」
湯師爺趕忙出聲：「大人三思啊！」
「三思？」
湯師爺面露為難，「陳大人還有話沒來得及說。」
「什麼話？」王振疑惑看向陳大。
後者面露猶豫，「是，是那伙山賊說大人說是不立字據，他們便不交銀子。
至於大牢里的四當家，或殺或放，都隨大人的意。
他們則會往州府散播消息，就說……說大人與山賊勾結，因分贓不均而鬧僵。
大人一怒之下募捐剿匪……」
王振面色不見變化，但一雙眼睛卻是眯得只剩一條縫。
待陳大說完，他好一會才開口問道：「你們以為如何？」
「這……」陳大拱手，「大人如何吩咐，下官便如何做？」
王振不置可否，轉向湯師爺，「湯師爺剛才要我三思，是有什麼高見？」
湯師爺拱手，「這就要看大人怎麼想了。」
「哦？」
「若大人想要做出政績，憑此晉升仕途，大可不必理會，只消召集衙役，募集鄉勇，前往二郎山剿匪便是。
待山匪一除，自有一份出彩政績。
若大人為利，大可不必跟這幫山匪為難，五萬兩銀子也不要，直接放了牢中山賊，按照他們之前的提議，募捐分錢便是。」
說到這裡，湯師爺躬身一禮，「湯某一番肺腑之言，若有得罪，求大人恕罪！」
王振目光變化，似要看清湯師爺。
又一會，他忽然問道：「湯師爺、陳大人，你們是不是特別想讓本官離開撫遠？」
陳大心底「咯噔」一聲，極力掩飾心底驚異。
倒是湯師爺坦然點頭，「大人若能升職，湯某自然可以補缺。」
豈料王振聽完點頭，「是本官的疏忽，擋著你們的路了。」
湯師爺再次拱手，「大人言重了，湯某所想是讓大人往上，而我與陳大人能順勢補缺。
往下自不必說，乃是多年鄉里。
往上卻可以大人為依仗，仕途平順。」
王振面露微笑：「元才這是說了心裡話啊。」
湯師爺面露激動。
王振忽地又皺眉，「既是如此，你該支持本官剿匪才是，如何又讓本官三思？」
湯師爺正色道：「正因如此，湯某才更要勸大人三思。
若只為一時激憤就悍然剿匪，難保不出錯漏。
非是湯某小心，實在是前任縣令前車之鑑……」
陳大心底暗贊湯師爺實在是高，面上卻是不忿，「湯師爺為免太長山賊志氣，滅自己威風！
再者，威虎山多少人，二郎山多少人？
大人又豈是前任縣令可比？」
湯師爺搖頭，「虧得陳大人還知道有威虎山，若是另外兩伙山賊坐收漁利，到時候又該如何？」
陳大怒道：「區區三五十人的山賊，以咱們縣衙的實力，想要剿滅還不是輕而易舉？」
湯師爺追問：「若威虎山、瓶兒山跟二郎山聯手呢？」
「這……」陳大語結。
不料王振忽然說了一句：「威虎山不會跟二郎山聯手。」
「啊？」
湯師爺跟陳大皆轉向王振。
王振淡淡道：「威虎山上的崔禿子見過本官，所以……」
陳大、湯師爺身子一震，威虎山！
他們恍然明白了為何王振會有如此多謎之操作了。
原本說得好好的，跟豪紳富戶們分錢，不真箇剿匪。
結果轉臉就扣下了二郎山派來的「使者」，並大張旗鼓地要剿匪！
原來是有威虎山支持！
難怪王振看不上二郎山！
若如此的話，只怕二人來時路上議定的計劃就得變一變了！
二人心思急轉，不知該如何應對。
王振笑問：「元才，如此你還覺得本官要給二郎山什麼字據嗎？」
「這……」湯師爺有些茫然無措，「威虎山自然是強過二郎山的，若……果真如此，大人要想對二郎山動手，只怕要快些，時間一長，恐生變故！」
陳大也有些慌神。
他們萬沒想到縣令王振竟真與山賊勾結……等等！
陳大猛然反應過來，既然有威虎山支持，豈不是意味著王振的罪名也坐實了？
一瞬間，陳大隻覺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瞬間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大人，下官懇請召集衙役跟鄉勇，即刻攻打二郎山！
至於五萬兩銀子……下官覺得二郎山是斷然不肯輕易交出來的。
只待下官剿了山賊，管他多少銀子也都歸縣衙所有！」
湯師爺也點頭附和，「陳大人所說不錯……」
顯然，在突然急轉的形勢下，二人再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王振對二人的反應也很滿意，點頭道：「好，就依你們所言，即刻召集人手，攻打二郎山，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是！」
陳大又問：「大人，既是攻打二郎山，是不是帶著二郎山的那個山賊？」
王振點頭，「嗯，就帶著他去剿匪。
一來可以帶他確認山上陷阱是否真如他所說。
二來可讓山賊們投鼠忌器。
畢竟這群山賊最看重的就是兄弟之義。」
陳大拱手恭維，「大人高見！」
湯師爺深深看了陳大一眼，把頭低下去，沒有說話。
王振又交待幾句，便讓二人出去準備。
湯、陳二人再次碰頭。
「陳兄，你真打算剿匪了？」
陳大搖頭又點頭。
這下可把湯師爺弄糊塗了，「你這是何意？」
陳大左右瞥了一眼，見到無人，這才怪笑道：「既然王振勾結山賊是事實，你我何不趁此機會如此如此？」
湯師爺一拍腦門，「妙啊，如此一來你我是進可攻，退可守！」
「妙，妙！」
「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