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剛才還要打生打死，現在又好了？
「一個山賊，敢威脅官府中人，真是可笑啊！」
陳大嘲諷道，「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山賊的話？」
蕭易搖頭，「大人誤會了，我們的話山賊信不信不要緊，只要有人懷疑縣令大人是否勾結山匪就行。」
陳大眯眼看向蕭易，伸手按向腰間長刀。
孟立三嘴角上揚，拇指也抵在刀鞘上。
他已然覺得今日之事是難以商議出結果了，再次朝蕭易身邊挪動，低聲道：「上排琴，勢頭不對，咱們走吧。」
蕭易微笑搖頭，「不急，再等等。」
「等等？」孟立三握緊刀柄，「他想對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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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置若罔聞，只是微笑看向陳大，目光甚至帶著挑釁。
陳大怒火中燒，甚至將刀抽出刀鞘數寸，看著大有抽刀就砍的架勢。
湯師爺瞥了一眼，趕忙伸手攔下陳大，「陳大人，且慢。」
「嗯？」
湯師爺走到蕭易面前，「這位蕭兄弟，依你的意思是需要縣令大人送些把柄在你們手裡，如此才能放心給銀子？」
「不錯。」
「你不覺得這種要求太過分了嗎？要一縣之長授人以柄？」
蕭易搖頭，「湯師爺，不是我們過分，而是縣令大人的做法很難讓人信服。
所謂人無信不立，換了你是我們，敢冒這樣的險嗎？」
「可是你們終究是山賊。」
「山賊也是人，也得活著。」
「可你的這個要求太過分，王大人不可能答應，我們也不可能答應！」
「其實還可以有第二種解決之法。」
「你說。」
蕭易笑道：「縣令大人可放了山寨的四當家，我們也不用縣令大人的任何紙面把柄。
此後大人或剿匪，或對二郎山有任何差遣，我等都樂意奉陪。
若縣令大人真是一心為民，我等自無二話。
可縣令大人想里子外子都要，拿我等當他政績的階梯，卻是萬萬不能！
事到如今，大人要麼讓我們放心，我等心甘情願交錢贖人。
要麼大人留下四當家，但縣令大人則要搭進去他此生的官場生涯。」
湯師爺皺眉，「你們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
蕭易笑道：「湯師爺，陳大人，其實你二人該極力促成此事。」
「為何？」湯師爺皺眉問道。
蕭易笑道：「成了，從此山上山下一起掙錢。
不成，則縣令的位置難免要有人頂上去，大人覺得呢？」
湯師爺眸子瞬間一亮，看向一旁陳大。
後者也在看他。
對啊！
若是王振為了五萬兩銀子留下把柄給山賊，他們自可伺機謀事。
即便不留把柄，也可以促成縣衙跟山賊的「聯手」。
掙錢麼，跟誰不是掙？
世上豈有兩頭甜的甘蔗？
短暫思索之後，二人目光再次對視，皆看懂了彼此目光中的熱切。
而這一幕，自然也被蕭易看在眼裡。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下山之前他倒是沒想到，縣令王振手下的人也有一顆進步的心！
陳大側身朝亭內石亭伸手，「蕭兄弟，借一步說話！」
孟立三皺眉不已，就要伸手攔下。
蕭易輕輕搖頭，示意無妨，走到石凳坐下。
「請陳大人賜教！」
陳大抿了抿嘴，「說到底這次縣衙也只是想撈些銀子，不想你們也想分錢，這才惹惱了王大人。
這樣如何，我設法放出你們的四當家，也不要你五萬兩銀子，只要你們咬死跟王大人勾結的事，如何？」
「嗯？」
孟立三面露驚喜。
聽姓陳的口氣，這是要給王胖子上眼藥？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啊！
還得是上排琴，就是有辦法！
剛才還跟陳大吹鬍子瞪眼的，轉臉就好上了！
聽著二人商議具體細節，孟立三心底暗贊不已。
聽到所有細節，他滿心只有一個感覺：太髒了！
若非聽到蕭易計劃，確定他是為了山寨著想，他現在都想出手弄死蕭易。
被這樣的人惦記上，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蕭易跟陳大商議完畢，雙雙點頭。
「與陳大人一番言語，相見恨晚！」
「蕭兄弟一番見識也絕非一般草莽，就沒想過讀書之徒，為朝廷效力？」
蕭易苦笑搖頭，「陳大人抬舉了，都是些被逼出來的罷了。
只盼著陳大人跟湯師爺將來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陳大、湯師爺紛紛點頭，「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就此別過！」
雙方轉身各自騎馬而去。
孟立三不做猶豫，帶著蕭易騎馬兜了一大圈，確定沒人跟來，這才去跟穆清幾人匯合。
眼見蕭易平安歸來，穆清欣喜非常，「蕭郎，怎麼樣了？」
蕭易便將跟陳大商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聽得穆清、劉牧之、胡八字等人咋舌不已。
「沒跟王振談妥，反倒跟縣尉陳大談妥了？這能行嗎？」
對此疑問，蕭易只是微微一笑，「拭目以待！」
……
陳大、湯師爺策馬回城，左右無人。
湯師爺低聲問道：「陳兄，你覺得這個蕭青怎麼樣？」
「心機深沉，絕非一般人！」
「那他的提議……」
「那就要看湯兄的意思了。」
湯師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湯某也是元和三年的同進士，回到故土也只是想著能以胸中所學造福一方。
不想被王振這種人捷足先登，尸位素餐。」
陳大點頭，「湯兄有此言語，這是拿陳某當兄弟了。
你我皆是撫遠本地人，生老皆在鄉里。
剛才那些人說是山賊，其實不過是你我的鄉里。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怎好真箇撕破臉皮？
他王振可不是本地人，豈會在意你我死活？
既如此，你我何不依計行事？」
湯師爺面露喜色，「好！」
二人策馬回城，直奔縣衙。
陳大見了二人，問了事情經過，「具體如何？」
「大人，二郎山的山賊著實難纏。
我與湯師爺二人互相搭手，以大人名聲跟手腕，竟沒嚇住他，
更讓人憤慨的是山賊竟然放下言語，說大人言而無信，非要立個字據，這才願意交銀贖人！」
「字據！」王振冷笑，「本官代表朝廷，他們是山賊亂匪，居然要本官給他們立字據？
你怎麼不請他們來坐這縣衙做縣令？」
陳大面露憤慨，「大人所說不錯，這群山賊太過囂張，下官當時恨不得當場剁了那廝！
下官斗膽向大人請命，請大人召集縣內衙役，下官願身先士卒，前往二郎山剿匪！」
一旁湯師爺趕忙出聲：「兩位大人，不可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