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很開心
第52章 很開心
皮質座椅的表皮柔軟，蘇米身上又抱著一個沈晗遞給她的抱枕，睡得很安穩。
甚至做了一個關于美人魚的夢。
好離譜，夢裡她變成了出海後落水的王子，被一條美人魚救了。
看不清臉的美人魚救她，也不送回岸上，而是抱著她一路沉進了深海里。
她被海藻一樣的黑色長髮緊緊纏繞，美人魚把她放在了一個蚌殼裡，她躺在柔軟的蚌肉里，美人魚腦後的長髮突然都變成利刃。
說要把她切開吃了，這樣美人魚的頭髮就也能變成淺金色。
蘇米：……啊啊啊！！！
夢裡，美人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先用手指掐住了她的臉不讓她動彈。
蘇米拼命掙扎，似乎在夢裡掙扎了出來，一個勁地往海面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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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猛地驚醒了過來。
她大喘氣著睜開了眼。
卻發現自己不在閉眼之前的觀影室里。
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床鋪上。
應該是南苑的客房。
柔軟的淡綠色床褥，床頭柜上小燈散發著唯一的光。
蘇米愣了愣，也沒心情想別的，先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從剛才昏昏沉沉的夢魘中慢慢回神。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她很久不做噩夢了的。
可能是這個床墊太軟了，躺在裡面頗有一種陷進去的感覺。
按了按床墊，又不動聲色地把快飛到腰上的裙擺往下拉，蘇米抿抿嘴，左右看了看。
客房裡只有自己一個人，除了角落的檯燈，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這麼晚了？
蘇米在窗邊找到自己的拖鞋，爬下了床，險些一個踉蹌，似乎睡得有些腿軟。
先把床鋪整理好，才走到窗邊，打開了陽台門，走了出去。
盛夏夜晚的悶熱伴隨著正對著的山間鳥蟲叫聲便迎面而來，窗外是一面鋪開的深藍色夜空。
蘇米扒拉著陽台，看著夜空發了會呆，感覺頭腦被著夏風吹得舒服了一些，才想起來低頭看光腦。
上面並無什麼消息，只有蘇辭予給她的一個留言。
：晚上不回家的話記得說一聲。
蘇米：……媽，你為什麼會篤定我不回家。
她盯著光腦，小聲吐槽：「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然後才想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誰、誰把她抱進房間的？
選項1：蘇辭予。
選項2：沈晗（醉酒版）。
選項3：管家/莊秘書/某個不知名的傭人。
如果是蘇辭予，抱進客房的力氣有，怎麼抱上車的力氣沒有？非要把她丟在南苑？
但沈晗喝醉酒了，應該也沒這個力氣？
不，如果是喝醉酒的沈晗，那、那自己的夢，說不定是現實？
蘇米頓時想到沈晗把自己抱進客房，用一種狠厲的目光盯著自己，思考要從哪個地方下刀比較好的場景……黑漆漆的客房，睡著的自己像一個待宰的羔羊，被邪惡的大反派準備切開來燉肉吃……
一時間毛骨悚然！
她抱緊了自己的胳膊，渾身抖了抖，又努力搖搖頭。
為什麼反派會想嘎了自己？
難道是因為不小心把自己認成了她的白月光？
還是自己逼她吃她不喜歡吃的蓮蓬？
不至於吧！
蘇米正在晚風中抱著自己戰戰兢兢，忽而，便聽見旁邊傳來清冷而又熟悉的聲音。
「冷？」
蘇米：！
她磕磕巴巴地回過頭，陽台的另一邊竟然通著沈晗的陽台。
而沈晗，正拿著一個酒杯，聲音冷淡中透著些許懶倦，站在陽台邊上，幾乎溶進夜色里一樣，靜靜地看著她。
正迎著她的視線，沈晗捏著杯柄，含入了一口酒杯中深紅色的液體。
液體渡過唇瓣，將薄唇染出幾分鮮紅的濕潤。
蘇米心錯跳一拍，忽而想起那個亂七八糟的夢魘，夢裡的美人魚捏住自己的臉，湊得很近的時候，也是這般鮮紅的嘴唇。
她下意識地躲開視線，嘟囔一句：「怎麼還在喝酒？」
下午就喝得神志不清，把自己認成了什麼白月光還是誰，說話胡言亂語的。
這大晚上，又一個人在陽台上喝酒。
不會是犯病了吧？
瞥了一眼黑化值，卻發現比白天出門時看的又降低了一點。
已經71了。
怎麼？看動畫片心情變好了嗎？
蘇米拿不準，踱步走了過去，沒敢離沈晗太近，和沈晗隔著陽台的圍欄，面對面。
沈晗垂眼看著她，挑了挑眉，顯得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說：「以為你要第二天才醒。」
蘇米撓撓臉，說：「那也不至於，就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有些想問是誰把她抱回來的。
但仰臉看了一眼沈晗，又不太自在地別開了臉。
感覺問出來……怪尷尬的，會不會讓沈晗想起她認錯人的經歷？
不過看沈晗這個自在的樣子，估計也不是她抱的，說不定喝醉酒之後說了什麼都記不清了。
蘇米鬆了半口氣，誠心地勸：「姐姐，要不少喝點酒吧？」
沈晗揚起一邊眉，眯眼看她：「關心這個？」
蘇米：「你都喝了好多啦。」
她比比劃劃，「下午就喝了不少，現在又拿著酒杯在喝，就算今天……也……」
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見沈晗勾了勾手。
姿態隨性，揚起霜雪一樣的臉，說：「過來一些。」
蘇米不明所以，問：「怎麼啦。」
沈晗：「捏一下臉。」
蘇米：？
蘇米：？？！
果然還是喝醉了吧！
就算你經常莫名其妙捏臉，也不應該這樣平白地說出來？
太坦誠了，不可能接受！
她警惕兮兮地後退了一步，盯著沈晗，搖了搖頭：「不要。」
沈晗呵了一聲，俯身雙手交叉著俯身搭在了欄杆上，問：「你確定？」
清冽的眸子逆著窗台上的壁燈看過來，顯得很沉。
蘇米頓時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
她弱弱地抵抗：「為什麼呢？」
沈晗看著她，還沒說什麼，突然，靜謐的夜色里，某人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沈晗的視線順勢下移，看向了蘇米被黑色短裙顯出來的平坦腹部。
「餓癟了？」
蘇米頓覺尷尬，捂住腹部，老實地點點頭。
便看見沈晗擡起光腦，似乎要喊傭人或是廚房給她做飯。
但已經晚上將近十一點多了。
蘇米知道南苑傭人的作息，此刻肯定都已經回到傭人的小樓睡覺，再把人喊起來，太不地道。
她連忙阻止，說：「不用，我自己煮碗面吃就行。」
沈晗放下了手腕，有些遲疑：「你？」
蘇米：「嗯嗯。」
她做飯很好吃的好吧！
蘇米的自信並沒有打消沈晗的質疑。
沈晗不免想到幾個月前，那個味道奇特的巧克力。
實在是印象深刻。
她遲疑得太過明顯，落在蘇米眼裡，簡直放大了好幾倍，幾乎像是對她人格的質疑。
蘇米往前一步，瞪大眼睛：「不是，為什麼會猶豫？」
原主也沒在沈晗面前展露過廚藝吧？而且據她的記憶，原主的廚藝也頂多是一般，不常做，但也會一點點。
沈晗斟酌字句：「晚上有固定值班的傭人，不會麻煩他們。」
蘇米：「你……」
暴躁的話到了嘴邊，又突然卡殼，想起面前這人是自己招惹不得的反派。
頓了頓，蘇米撇嘴說：「我總不會炸了你家廚房吧？」
沈晗慢騰騰地說：「說不準。」
蘇米：「……」
反派是懂如何惹惱她的。
蘇米簡直要炸毛，騰騰騰地走到面前，一臉憤憤地擡頭盯著沈晗，說：「真不會！不然……」
「不然」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一個合適的可以用來威脅反派的話。
把柄到用時方恨少！
沈晗等了她一會兒，提示道：「不然你就告訴伯母，說我不讓你在南苑吃飯？」
蘇米：「……我又不是非要在南苑吃飯不可。」
沈晗淡淡地哦了一聲，說：「但司機已經下班了，深更半夜，南苑這麼偏僻，最近能打到車的地方也要走半小時……」
蘇米：！
她癟嘴不說話了。
肚子還空空的，真欺負人。
隔著一道圍欄，沈晗俯身下來，歪了歪頭看她的神色。
擡起手，暢通無阻地捏到了蘇米的臉，不過這會兒，軟軟的臉蛋跟隨主人的心情，好像也有些委屈的樣子。
沈晗：「真要自己做？」
蘇米嘟起嘴：「不然呢？」
難道還讓反派給自己做？
沈晗感嘆：「好委屈……走吧，大不了重新裝修一次廚房。」
蘇米：「……」
她掰開沈晗的手指，仰臉，鬥志起來了：「待會你也嘗嘗看！」
真不知道沈晗從哪兒覺得她廚藝差的，天大的誤解！
沈晗：「嗯哼。」
顯然不信。
蘇米懷揣著滿滿雄心壯志，扭頭就回客房，走出了房間。
在走廊上和沈晗相遇，蘇米看見沈晗竟然還拿著酒，心情又平靜了一些。
和喝醉的人爭什麼。
不過沈晗喝醉的時候真是……煩人。
蘇米下樓進了廚房，裡面已經被傭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東西都是被人分門別類放好的，蘇米找到了掛麵，又在冰箱裡找了幾個蛋出來。
沈晗靠在門框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抱著胳膊，看她在廚房裡忙忙碌碌。
順便用光腦給管家發了個消息，說廚房是自己在，不用過來。
這一舉動被蘇米看見，以為沈晗是在聯繫傭人，氣鼓鼓地轉身：「在幹嘛？」
沈晗無奈，雙手擡起做出投降的手勢：「你是不是偷喝我的酒了？」
蘇米嘟嘟囔囔：「醉酒的有一個就夠了。」
沈晗：「誰喝醉了？」
她挑挑眉，蘇米卻沒再回應，悶頭對著灶台，先是煎了個蛋，然後將開水澆了進去。
調好湯底，開始下面，不一會兒，就把一碗成色漂亮的清湯麵端了出來。
路過門口的沈晗，還特意停下腳步，將面在沈晗面前舉起來晃了一圈：「怎麼樣？賣相不錯吧？」
沈晗跟著她走了出來，坐在了蘇米的對面，托著腮看她擺好筷子，吸溜麵條。
抿了一口酒，似乎好奇，問：「怎麼是先煎蛋再放沸水呢？」
蘇米看了她一眼，覺得自己已經證明了——起碼完全不會燒廚房。
對沈晗也恢復了正常脾氣，說：「是簡易版的高湯，香的原因應該是，裡面的油脂被燙開，湯就會白白的。」
沈晗：「這樣嗎，很厲害。」
蘇米對她抿嘴笑笑，回話很刻意：「客氣客氣。」
她低頭吃麵條，溫暖妥帖的食物進入胃裡，填滿了之前飢餓的空虛和飢餓。
吃了一半下去，擡起頭，卻愣了愣。
沈晗怎麼一直在盯著她吃東西？
眨了眨眼，下一秒便聽見沈晗說：「我也沒吃晚飯。」
蘇米：……
「誒？」她愣忡。
不可置信地看了沈晗一會，發現沈晗是認真的。
視線挪到了酒杯上，立刻不贊成地皺眉：「你不吃晚飯，一個人喝一晚上的酒？」
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這麼晚！
蘇米：「你午餐什麼時候吃的呢？」
沈晗想了想：「中午吧。」
吃了就行。
蘇米氣稍微順了一些，但看著沈晗，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就算是父母祭日，也不能不愛惜身體嘛。
算了，她要是愛惜自己，也不會把黑化值搞成這樣。
蘇米站起來，說：「我給你也煮一碗麵吧。」
沈晗聞言，很好心情地勾起唇角，說謝謝。往後一靠，偏頭看著蘇米走進廚房。
正好沸水還熱著，蘇米第二碗面下得很快，端出來時，便看見沈晗正靠在椅背上，單邊手支起，顯出肩頸處一處骨感的肩窩，淡色的眼眸隨著她轉動。
蘇米將面碗在沈晗面前放下，擦了擦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吃這樣的面會很滿足，還能和沈晗炫耀。
但要讓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boss，吃自己做的這個清水面，蘇米便難免忐忑一些，補充說：「如果不喜歡的話，請傭人起來做一些也行。」
沈晗已經從容地拿了一雙筷子，聞言擡眼看她，懶散地笑笑，說：「不用。」
蘇米腹誹，又不是你說我會炸廚房的時候了。
沈晗將頭髮攬至一邊，低下頭，很優雅地夾了一筷子麵條，放入了口中。
蘇米默默屏住呼吸。
感覺沈晗吃麵，都讓這碗面變貴了。
起碼也得上米其林評個星級。
她在這等著，沈晗就含蓄地吃著面。
不給評價是嗎？不給評價也成吧。
也不是那麼想要一個評價。
哼。
蘇米拿起筷子，認真把面吃完，擡起頭，沈晗也正好吃完了面。
作為沒有下廚的，沈晗倒是主動地給蘇米拿了紙巾，倒了一杯檸檬水，再把碗筷收拾進了廚房的洗碗機。
走出來後，蘇米還坐在椅子上，喝著水發呆。
十二點半多了，好晚，但人又剛醒，才吃飽，不知道該幹嘛。
視線無意識地落在剛走出來的沈晗身上。
便眼見著她又拿起了酒杯，含入一口酒液。
蘇米：「……」怎麼又。
首先要做的是把人攔住，萬一真的喝醉了，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
她跟著站了起來，走到靠在桌邊的沈晗身旁，伸手按住又要往嘴邊送的酒杯底座。
小聲說：「別喝了吧……你都喝醉了。」
沈晗眸光垂下來，看這蘇米，表情很淡，說：「我沒醉。」
蘇米不信：「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似乎被這句話逗樂了，沈晗哂笑一聲，聲音懶懶，說：「那怎麼辦……」
修長的手臂輕輕搭在了蘇米的肩上，似乎也低頭下來，湊得近了，蘇米便聞見沈晗身上的冷香。
蘇米幾乎被沈晗圈在了懷裡，眼睛愣忡地上擡——實在是面前就是沈晗的胸口，裁剪簡約的墨綠睡裙坦露出的白皙，讓蘇米不敢多看。
沈晗的髮絲也鬆鬆地搭在她自己的手臂上，再往上，眼裡暈出一圈淡色而朦朧的蘇米的臉。
說話間又變成是若有似無的酒氣。
蘇米擡眼不過幾個呼吸，就灼燒一樣地只好看向沈晗的手臂。
墨色髮絲在上彎彎繞繞，腦子也跟著懵了一些。
睡了大半個下午晚上，本就暈暈乎乎，此刻吃飽喝足，更是腦中供血不足。
蘇米想躲開，但又邁不開腿，只剩下一個念頭：怎麼突然……又這樣了。
掐著手心，蘇米冷靜了一些些，吸了一口氣。
逃避式地，磕磕巴巴地說：「算了……你喝就喝吧。」
沈晗似乎並不覺得姿勢有什麼異樣，問：「怎麼又不勸了？」
蘇米小聲嘟囔：「你不開心的時候，喝點酒也行。」
反正平時也不見沈晗這樣喝，大約只是難過。
肩膀上的禁錮鬆了松。
蘇米正以為自己將掙脫，誰知，沈晗只是微微地轉了轉身。
然後自然地，圈住蘇米，摟了一下。
蘇米幾乎全身骨頭都隨著被虛虛摟住的動作，而酥麻了一秒。
沈晗低下頭，輕輕地用下巴碰了碰蘇米的額頭。
聲音也很放鬆，帶著些倦意。
「沒有啊，挺開心的，」沈晗頓了頓，說，「過生日，很開心。」
作者有話說：
多更點算是補昨天請的假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