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喜歡


  第79章 喜歡

  蘇米呆在原地,只知道傻愣愣地看著面前緩步走來的時疏月。

  救、救、救大命!

  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辦好。

  她們站的位置離舞台有一段距離,時疏月步履不急不緩,提著偏長的裙擺,儀態優美,只不過面色淡淡,似乎有些繃著。

  周圍賓客給她讓開了路,也不敢緊盯著沈晗,只都是偷偷地打量著。

  在周圍人群若有似無偷瞥著的目光中心,被牽著的金髮女孩,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時疏月,好像看呆了一樣。

  和所有人預料的反應都不太一樣,還挺有意思的。

  蘇米本人倒也不是真的看她看呆。

  只是,因為緊張吧,腿軟,瑟瑟發抖。

  

  甚至有些心跳加速。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被沈晗拉著手。

  她吞咽了口唾液,試著想把手抽出來。

  前兩下並沒能成功,沈晗沒有放手的意思。

  然而第三下時,手腕突然被徑直鬆開。

  蘇米微怔,有些茫然。心裡很快找到理由,確實應該如此,對嘛,畢竟白月光來了。

  但緊接著,冰涼的觸感進入手心。

  ——她的手,被沈晗緊緊地牽了起來。

  ……嗯?

  蘇米一陣迷茫,幾乎以為是錯覺。

  於是低頭,驚恐地看了一眼。

  不、不是錯覺。

  真的是在字面意思上的牽住。

  沈晗修長如玉的手指,像水流一樣滑進了蘇米的手心,且不同拒絕地,把她的手牽了起來。

  每一根手指,都牢牢地卡進了蘇米的指縫。

  隨後,十分自然地輕攥了攥,彰顯出格外強烈的存在感。

  蘇米不可置信。

  她都顧不上別的了,咯吱咯吱地扭頭,看向沈晗,整個氣若遊絲:「姐姐……你……」

  沈晗顯然很自洽,垂著眼,頓了頓,說:「你眼睛都快要黏在她的身上了。」

  蘇米:……啊?誰?

  她迷茫地偏頭看了一眼時疏月,不敢相信沈晗說的主語是自己和時疏月。

  怎麼回事?

  沈晗偏頭看著她,語氣淡然中帶著些讓蘇米覺得詭異的意味,狀似坦然地說:「BO有別,既然你說過擇偶範圍里沒有Omega,那麼平時在見到Omega的時候,要記得你是異性的身份,不要總是……」

  蘇米懵了,忍不住打斷:「等一下。」

  怎、怎麼好像,沈晗和她根本不在同一個交流的頻道上。

  周圍好多人偷偷看著她們這兒會不會上演什麼戲碼,沈晗可好,仿佛根本不和自己、和時疏月、和滿場人在同一個場景里?

  這是沒反應過來,還是……

  蘇米腦子亂糟糟地,下意識地又往時疏月那兒看。

  在沈晗眼裡,不知為何,轉換成了像是還很留戀的意味。

  沈晗輕輕磨著齒尖,垂著眼看了她一會兒,忽而把手鬆開了。

  聲音淡了一些,說:「想去認識就去……噢,你們早就認識了,反正都已經互關了社交帳號,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米自然聽出來這好像虛張聲勢一樣的賭氣,畢竟,和很久之前沈晗對她的冷淡,完全不是同一個氣勢。

  但是……而且,社交帳號?沈晗又是從哪兒得知的?

  蘇米出離地凌亂了,腦袋轉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麼沈晗和反應,和她預想的所有都不一樣。

  就像,她正在自己白月光回國打臉惡毒女配的頻道,而沈晗還在一個……

  純、純愛頻道?

  而且好像很認真地在誤會、不高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鬆開的手,又看了看一旁的沈晗。

  磕磕巴巴地,還是憑藉第一念頭,或者說是直覺,動作比腦子更快,把自己的手牽了上去。

  小一圈的手認真地鑽進了沈晗的手心,同時討好地捏了捏沈晗的拇指。

  蘇米抿了抿嘴,縱使心亂如麻,也還是小聲地主動說:「帳號的事……我再和你解釋,但,能不能看一下場合,都在看這裡誒……」

  手裡多了一隻很軟的手。

  沈晗很不明顯地愣了愣。

  輕哼了一聲,頂級Alpha的威壓順勢蔓延出去,逼著所有偷偷關注著這邊的人撤開了視線。

  蘇米身上一輕,隨即便看見,沈晗瞥了她一眼,回牽起她的手。

  淡淡地說:「那我們去個僻靜些的地方,反正這兒表演完了,你能慢慢說。」

  並不在意場內的人,牽著蘇米,轉身朝著另一側走去。

  蘇米第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跟上,走了兩步想起來快步走到沈晗身邊。

  自知,正背對著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更、更別說正在走過來的時疏月。

  蘇米麻了。

  她八個腦袋都想不出來會是這樣結束這個「修羅場」。

  更別說她只有一個笨蛋腦袋。

  她愣忡地跟著沈晗一路往外走,到了通往走廊的門邊,侍者也愣了一愣,過會才反應過來,把門打開。

  蘇米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個侍者,很懵吧?我也是。

  是通往休息室的走廊,時家主宅是日式風格,走廊上燈光不算明亮,鞋跟踩在木製地板上,一前一後,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過一扇扇木門,沈晗帶著她走進了一間沒有人的休息室。

  很古樸的一個房間,像是紙做的燈罩透出暖黃的光芒,像是房間內唯一的光源。

  一旁造型別致的小几上還燃著線香,蘇米下意識地找到一個榻榻米坐下,腿軟。

  視線在循循消散的煙霧上定了定,大腦終於遲鈍地轉了一圈。

  從修羅場逃出來了……

  蘇米還沒說什麼,卻聽的房門被輕輕敲了敲。

  刻意仿古的木門,窗戶也是仿製紙糊的模樣,能透過窗戶看見上面線條纖細的人影。

  清冷的聲音刻意放軟,是時疏月,說:「沈晗,我們聊聊。」

  沈晗抿唇,沒說話,看了蘇米一眼。

  好像還帶著責怪,在說,你惹的桃花債。

  蘇米無奈,破罐子破摔:「她不是在喊你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她又不熟,沒有任何想法。」

  沈晗垂下眼,撣了撣衣角,說:「你每次看見這種漂亮溫柔的Omega,不都表現得很喜歡?」

  蘇米睜大眼睛:「你污衊!」

  她聲音大了一些,門外時疏月顯然聽見了,頓了頓,再次敲響了房門。

  隨著婉約的嘆息聲,時疏月說:「小鶴,就算你不想與時家合作,也不能和我聊聊嗎?」

  有人在門外不走,對話顯然進行不下去。

  沈晗去開了門,站在門口,擋住了蘇米看時疏月的視線。

  也不邀請人進來,也不出去,腰背筆直地站在那兒,神色冷淡,隔著一小段距離,禮貌地問:「有什麼事嗎?」

  時疏月:「我可以進去嗎?」

  沈晗:「不方便。」

  時疏月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從唇齒間出來,模糊得不太分明。

  蘇米偷偷偏了偏頭,看見她攥緊的裙擺,隱約聽清時疏月說:「一定要這樣絕情嗎?方才在樓上,是我父親急進了一些,但是,首城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給你時家割捨這樣多的利潤,而且你我知根知底,即便我剛回國……」

  沈晗禮貌地打斷:「時疏月,如果你要談生意,莊秘書還在會場內,他可以代表沈氏繼續談下去,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

  原來莊秘書是帶薪赴宴。

  「我不過是幾年沒回來,你就已經喊我的全名了嗎?」時疏月大約沒預料到,私下裡沈晗對她也是這樣的冷淡。

  她聲音里險些掩不住情緒,壓了壓,緩聲說:「我承認,當年出國匆忙,這些年也一直沒回來。可是小鶴,你親手幫我趕走時家這一灘爛泥,你祝福我自由,我以為……我以為我們的心意是一致的。在得知你父母的事情時,我立馬買了回國的機票,卻又被母親攔住,你知道的,時家這個情況,你幫了我那麼多才讓我逃出來,我不能貿然地回來。」

  說到最後,聲音顫抖,像是帶上泣音。

  沈晗不解:「那你現在回來做什麼?」

  時疏月愣了愣,盯著沈晗,說:「我回來做什麼?這些年在國外,我一直努力提升自己,學習世界最前沿的療愈音樂知識,我不想做一個無法從時家泥沼中脫身的廢物,我想與你相配。」

  沈晗客觀地評價:「但你回來,能力依舊不夠傍身,先前談話時,你父親話里話外的態度還是讓你聯姻。」

  時疏月倨傲地揚了揚下巴:「是我自己選的,我是時家最名正言順的獨生女,父親之前以為我不回國,才敢放這麼多獨生子出來內鬥,現在我回來了,沒人能跳到我的頭上。我手裡和母親手裡的時家股權僅次於父親,你知道的,年初的時候,時家在中省的商業命脈也是由……」

  每一樁擺出來,確實都是再合適不過的商業或者婚姻合作夥伴的實力。

  和之前在樓上時父說得大差不差。

  沈晗微有些不耐,打斷她:「這些,我已經拒絕過你的父親了,更何況你覺得,沈氏需要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嗎?」

  驟然被打斷,時疏月一怔,目光觸及沈晗冷淡地眼神,周身的清傲忽然被打碎。

  她不願相信,說:「我知道,你把沈氏運作得比你母親更為繁盛,你確實不需要這樣的助力,那,我們的髮小情誼呢?」

  沈晗冷眼看著她,皺了皺眉。

  「長話短說吧。」

  時疏月愣了愣,實現一轉,正好對上了沈晗後面探頭好奇的蘇米。

  她一向有她的驕傲,幾乎把這視為挑釁,忍不住提高聲音,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真的寧願要這麼一個什麼能耐都沒有還成天吸血的菟絲子?」

  蘇米:……突然被cue。

  她正聽得認真,聞言茫然地朝後面挪了挪屁股。

  「時疏月,你的禮貌呢?」沈晗聲音冷了下來。

  「禮貌?我自始至終都很有禮貌,那我禮貌地問問,」時疏月靜了靜,說:「你和她是什麼關係呢?是故意牽她的手來氣我的嗎?我為你演奏的那首樂曲,你聽了就沒什麼感想嗎?」

  沈晗一點也不客氣,說:「和你沒有關係。」

  時疏月維持不下笑容了,後退了一步,鞋跟划過木地板發出尖銳的一聲響,在空曠的過道中顯得格外劇烈,像是幾乎要扎進木地板中。

  她用力地捏著裙擺,聲音發顫,瀕臨破防,連聲說:「當年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不記得了?你怎麼答覆的,不記得了嗎,你說,你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你說你不相信愛情。」

  「那現在這又算什麼?最合適的利益夥伴不要,選擇愛情?如果你喜歡上任何別的一個人,我都能忍了,可這位,哈,沈晗,我想問你,你還是那個小鶴嗎?」

  沈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瞥了她一眼,冷聲說:「時疏月,你如果沒有正常人的教養,那麼你可以讓父母為你找位禮儀老師,而不是在這裡對著一個你不認識的女孩子說這麼多詆毀的話。出國這麼多年,你學會的只有不尊重人嗎?」

  一陣靜默。

  時疏月聲音顫抖:「那你現在就要全盤否定我了嗎?」

  沈晗不想再糾纏下去,只是說:「如果你能被我全盤否定,那麼我幫助你出國的這件事,和你出國的這幾年,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學生時代我確實把你當作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你再想想吧。」

  沈晗說完,轉身看向了蘇米。

  正聽得很認真的蘇米:?

  隨即,她被沈晗帶著站了起來,繞過了站在原地不動的時疏月,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路過時疏月的時候,蘇米下意識地偏頭看,發現漂亮得像是清月一樣的Omega,滿眼通紅,牙關咬得死緊,渾身都在顫。

  ……還、還挺可憐的。

  蘇米沒覺得她說自己的那幾句話有什麼不對,自己是炮灰嘛,確實是依附於沈晗的,在時疏月眼裡自己可能更多是原主的形象,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大概沈晗沒想到時疏月是上門糾纏的,兩人當著她的面吵成這樣,透露的信息有點多。

  不過蘇米倒是聽出來了,沈晗好像拒絕過時疏月。

  那時疏月對自己說什麼初戀嘛,腦補狂嗎?

  弄出了一大誤會。

  蘇米嘆了口氣。

  兩人走出狹長的過道,一路到了時家的日式庭院內。

  走在白色砂礫鋪就的庭院的石板路上時,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蘇米的手被沈晗牽著,在庭院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像是在散心一樣,最後停在了樹影婆娑間的一個小花園裡。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剛才激烈對峙後產生的衝動情緒,大都消散了。

  沈晗停下身,轉了過來,垂眼看向蘇米。

  似乎要說什麼。

  在蘇米疑惑的回望下,沈晗頓了頓,說:「你剛才也聽見了,時疏月性格自我,家庭狀況也複雜,對你抱有偏見,不是每個漂亮的Omega都……」

  蘇米:「……」

  怎麼又繞回來了!

  蘇米的心情無奈到了極點。

  明明自己才應該是最迷茫、凌亂、被動的那個。

  怎麼好像沈晗比自己還拎不清?

  蘇米嘆了口氣,鬆開了沈晗的手,壓著裙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晗看過來,話也頓住。

  蘇米撐著椅子,很無奈地說:「我對她真的沒那個意思,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她真的很想知道。

  沈晗頓了頓,竟然如數家珍:「因為每次在我面前,你都表現得很喜歡這樣的Omega,從許南喬,到任玥,還有上次在海城的那個女主持人,每次見到這樣的Omega,你眼睛都挪不開。」

  剛才還在時疏月面前冷若冰霜的人,此刻尾音忽然刻意地低了下來。

  甚至像是故意帶上了幾分低落:「也不見你對Alpha有多主動。」

  蘇米:……就知道,又來了。

  剛才不還氣勢凜然地凶人嗎,自己也不是魚的記憶誒拜託。

  她瞥了沈晗兩眼,別開眼,小聲地哼了一聲。

  還帶翻舊帳的。

  但確實,她面對這種主動權在自己手上的感覺,好像容忍度更高一些。

  她想了想,悄咪咪地解釋:「許南喬和任玥都只是朋友,友誼而已,至於、至於那個主持人,當時我也沒想什麼,就是遇見了不同的職業聊聊天……」

  沈晗:「那時疏月呢?她說你在畫展上特地找她搭訕,問她那幅畫的事情,還關注了她的社交帳號,每天都去看。」

  蘇米:「……」

  輕咳一聲,尬住了。

  好像、好像自己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地方,任何理由說出來,都很心虛。

  沈晗斂著眉垂眼看蘇米,忽而俯身,了悟了什麼一樣,眯了眯眼,和蘇米對視。

  「你不是喜歡她?那你為什麼對她好奇?」

  蘇米:「……」

  沈晗從她的躲閃中,敏銳地抓住重點:「哦,你其實是對我……」

  蘇米睜大眼睛,伸手去捂沈晗的嘴巴,羞赧於讓沈晗把類似於「吃醋」或者「對她喜歡」之類的話說出口。

  手伸到一半,被沈晗抓住,握在了手心裡。

  沈晗故技重施,眉梢輕輕地挑起,猶豫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本該是像結滿了冰霜一樣冷淡的面龐,此刻漂亮深刻的五官頗為舒展,眼底顯現出笑意。

  隨即,忽而開口,說:「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也和對別人很不一樣?」

  她說得很慢,像是怕驚擾到蘇米。

  「不僅僅因為我是Alpha,不僅僅因為我是你的乾姐姐,也不僅僅因為我對你好,你有這種感覺嗎?」

  但依舊,這話如同一擊驚雷。

  蘇米心跳緩緩地漏跳一拍,一時失語:「……」

  可、可能吧。

  她慢慢地抿起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熟悉的鞋跟聲音。

  是時疏月。

  她頗為執拗地,走出了走廊,來到後花園尋找沈晗。

  眼看著,尋找的聲音就要過來了。

  沈晗扇動纖長卷翹的眼睫,突然小聲抱怨:「她好糾纏。」

  蘇米:「……」

  「怎麼才能讓她徹底死心呢?」沈晗不知想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問蘇米,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宛如夢囈一樣輕聲說:「如果你不討厭我,那可以……幫我解個圍嗎?她就要過來了。」

  在蘇米緊張萬分的注視下,沈晗牽住她的那隻手,將手按在了長椅上。

  身形頎長的女人徑直半跪在了長椅上的少女前,微微探身,將另一隻手捧住了蘇米的臉側。

  迎著蘇米越發強烈的心跳,沈晗垂了垂眼,隨後,用大拇指懸在蘇米的嘴唇前方。

  蘇米呼吸都放輕,便看見沈晗靠近,偏了偏頭,將嘴唇和呼吸一併靠近。

  近……太近了。

  明明是帶著冷意的呼吸,拂過蘇米的面部,卻帶來一種灼熱的感覺。

  沈晗給足了蘇米躲開的時間和空間,靠近的動作虔誠而輕柔,只要蘇米想,隨時都可以躲開。

  但她的眼睫卻也一直顫動,眼底的冰藍色翻湧如不安的海,帶著難以言喻的怯。

  蘇米幾乎覺得自己是看錯了。

  沈晗怎麼會緊張,會不安?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沈晗的時候,矜貴冷淡的Alpha,帶著尤為強勢的氣場,好似根本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是永遠無法被人攀登的冰山之巔。

  竟從未想過此刻,沈晗半跪在自己的面前,簡直像是虔誠的信徒一樣,捧著自己的臉,很輕很緩地,像是在用借位的名義,偷一個吻。

  蘇米心如鼓擂。

  只是呼吸交融,只是靠得很近,嘴唇並未相觸,連手指都只是虛虛地靠在蘇米的唇上。

  但沈晗閉上了眼。

  微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搖動,呼吸幾乎融成了同樣頻率的節奏,兩個人都在刻意放輕著呼吸,但天地間好像也只剩下她們的呼吸、心跳,是唯一的清晰。

  朦朧的月色,日式庭院中潺潺的流水,樹影間時而發出的蟬鳴,遠處隱隱約約的音樂聲人聲,似乎正在靠近的舊識……

  好似全都按下了暫停的按鈕。

  不知是過了一個世紀,亦或是短短數秒。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樹枝的斷裂聲。

  時疏月從背後目睹,慌亂地離開。

  夢被驟然驚醒。

  沈晗的手指輕顫,她退開了一些,手指還停在蘇米的唇上,輕輕地壓了壓少女飽滿而姣好的唇形,齒尖有些發癢。

  她平心靜氣,格外地清醒。

  並不是衝動,只是好像不想、也不需要再確認了。

  像是從心尖流出一聲呢喃,沈晗一字一頓,分外斟酌地緩聲說:

  「好像很適合現在和你說這件事。」

  指尖拂過蘇米的唇間,觸感如羽翼飄過。

  「我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遲來的七夕快樂030 這就是七夕的更新誒嘿

  肥肥章也補了周一的更,啵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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