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告白
第80章 告白
蘇米一時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即便有再多次的預感，真真切切這樣的話語入耳時，卻依舊恍若……被重擊。
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在聽見那句話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心的手抓緊，幾近停跳，甚至快忘記呼吸，手腳發軟。
身體的體溫似乎緊跟著驟然升高，蘇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顫抖。
因為被握住的左手，被沈晗認真地攥住，像是捧著一件珍寶。
蘇米只覺得自己很……不知所措。
也、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慌亂。
她喉間發緊，低下頭看向沈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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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夜色下，沈晗神色寧靜而認真地看著她。
眸間的冰藍如同波光粼粼反射著月光的海，明亮，虔誠，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讓她只一眼，便有如被灼燒，錯亂地挪開視線。
都不需要再確認，便能知道，她面前的沈晗，是絕對的認真、純粹。
向她表達愛意。
蘇米眼眶有些發燙，為自己的焦灼，為自己的慌亂，也為自己的不堪。
啞然半晌，蘇米怔怔地開口：「是什麼意思呢……」
她眼睫顫顫，問：「姐姐，你、你說清楚一些，我不知道。」
沈晗嗯了一聲，說：「我喜歡你。」
稍微的停頓，沈晗兩隻手圈繞住蘇米的手，依舊是半跪在她面前的姿勢，直視著蘇米，眼裡是全然的溫柔。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也許表現得不夠好，確定自己的心意已經用了很久，本來也想，慢慢地追求你，讓你確定我的心意，但確實現在有些忍不住……想向你表白。」
她說得很慢，努力地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但也許再巧舌如簧的人，這時候說出口的話，都會有些笨拙。
「想和你在一起……談戀愛，結婚，過一輩子，給出永遠在一起的承諾，想讓我的生命一直有你。」
沈晗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全然低位的位置，說話間，眼眸中的光也隨著輕輕顫動，像是昭示著她的心動。
蘇米呼吸一滯，心跳得太快了，她覺得自己快死掉了。
且不說面紅耳熱，她幾乎在這樣全然認真的視線中被擊潰，想要慌亂地移開視線，但目光卻好似被糾纏住，根本做不到迴避。
怎麼真的……這樣認真啊。
明明有很多很多、比自己好無數倍的人喜歡她。沈晗沒有必要，像這樣，把自己放在這樣一個低位，來尋求自己這樣一個不堪而劣質的人的愛。
她哪裡知道什麼是愛，又如何能回應沈晗這樣好的愛意？
蘇米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純粹的心跡，她只是一個帶著任務的、目的不純的任務者，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能給出純粹的承諾和愛。
她只覺得怯懦和惶然。
以及，在這樣一片的惶然中，蘇米心中墜墜地想。
其實，聽見這樣的表白，已經足夠了。
下一刻，任務失敗，她死掉，全世界都死掉。
也都可以的。
蘇米緊緊地抿起唇，小聲地說：「哦哦……」
沈晗微哂，「哦，是什麼回答？」
蘇米迎著她的目光，只覺得渾身發燙，喉嚨澀澀的，說話也艱難。
她鼓起十分萬分的勇氣，努力但還是磕磕巴巴地，艱難地把話說出口：「要不、要不你再想想呢？我其實……很一般的，而且，我很……很害怕改變。」
話沒說完的是，在潛意識裡，蘇米更害怕的是，如果答應後，沈晗發現自己實際上不好，再把她拋棄。
光是想想，蘇米便心中酸澀凝滯，眼眶不能自已地泛紅。
她惶然地垂下眼睛，掩飾自己外溢的情緒。
小聲地重複說：「我沒有你想像中那樣好，我特別的……特別擰巴，特別擔小，糾結，也沒有什麼優點，做什麼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做得還可以，但、但我不知道……可能你相處久了之後，會發現我就那樣，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給你想要的回應，我完全沒想好。」
說完，吸了吸鼻子，囁嚅：「你看，光這一段話，我就說得顛三倒四的……」
蘇米能覺察出沈晗對待感情的鄭重。
要純粹的、唯一的感情，要永遠、絕對的忠誠。
但怎麼會有人是完美的？沈晗可能是完美的，能控制她的心，但自己不是。
就算……答應了，等沈晗發現自己乏善可陳的內里後，後悔了，又該怎麼辦呢？
蘇米覺得，以沈晗的人品，可能會為了這份責任感，努力繼續去維繫。
但是蘇米不想這樣，如果可以，她不想改變，維持現狀就好了，這樣就能一直安穩，也可以避免……再被拋棄。
她怔怔地想著。
「蘇米。」
蘇米心尖一顫。
沈晗說：「看著我。」
蘇米咬著唇，怔怔地擡起眼，和沈晗對視。
於是沈晗這才看清了蘇米的神情。
隱隱像是要垂淚的一張臉。
眼圈通紅，圓溜溜的眼擡起來的時候，委屈巴巴的，像是快要破碎。
鼻尖微微聳著，下唇被牙齒咬進口中，仿佛要把自己咬碎。
沈晗微微一怔，也想要嘆氣。
「怎麼這樣害怕，像是只淋雨的小狗，讓別人看見了，以為我欺負你。」沈晗擡起手，指尖點在蘇米的唇角，輕輕往上擡了擡。
她問：「你信任我嗎？相信我的選擇和承諾嗎？」
蘇米：「……嗯。」
沈晗眼角微彎，問：「所以你不用害怕，我怎麼可能會說出衝動的話？我想得很清楚，也可以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
蘇米急急忙忙地打斷：「你不要、不要說這樣絕對。」
她皺著眉，吸了吸鼻子，「我剛才說的話，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你、你也沒有很了解我。」
沈晗說：「那我認真地回答噢……首先，請你正視自己，在真正了解、喜歡你的人看來，你身上有無數閃光點，列舉幾天幾夜都說不完，我覺得，你是最好最好的。」
「以及，喜歡一個人，難道是看她好不好？那不如讓秘書團隊出個分析報告，再讓業務線來做個演講，列舉喜歡誰才是最正確、合理的最優解？」
說到這，沈晗輕笑，隨即收斂笑容，直視著蘇米，語氣轉為認真，說：「我覺得……至少，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聽的是自己的心。」
蘇米啞然地張了張口。
她的手被沈晗牽了起來，手指被帶著，輕輕地放在了沈晗的左胸前。
一片安靜的月色下，指尖無法避免地，隔著布料和柔軟，感受到了有力的、洶湧的心跳聲。
明明感受不算分明，蘇米卻覺得，自己的心跳，也逐漸在變得同頻，和安心。
不知為何，鼻尖忽而酸澀了許多，泛起了明顯的熱意。
一下下的心跳聲，像是在說……
有嗎？
有心動嗎？
沈晗看了她一會兒，忽而笑了一聲，說：「你這算是襲胸嗎？」
蘇米一愣，臉色漲紅地收回手，說：「你自己耍流氓，怎麼還讓我也……」
但被沈晗含笑看著，蘇米的話音逐漸降低。
轉而說：「你還翻舊帳……我都沒說，你每次都要偷偷的耍流氓，占我的便宜。」
沈晗聳聳肩，說：「我認錯，但主要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才會控制不住地想和你親近。」
蘇米吭哧：「但對Alpha來說，不會對別的Omega更有親近的欲望嗎？如果你這麼控制不住的話。」
「……笨蛋嗎？」沈晗無奈，「說了是因為喜歡你，把姐姐當成沒有理性、隨時隨地會進入發熱期的禽獸？」
蘇米：「……」之前易感期的時候，還挺像的。
突然想起這件事，蘇米驀地有些心虛。
沈晗……還不知道自己之前幫她度過易感期這回事呢，也不知道自己是Omega。
瞞著她的事情更多了。
她別開視線，臉龐發熱，嘟囔：「還姐姐……哪個姐姐會對剛成年的女大學生妹妹表白。」
沈晗：「那怎麼辦呢？你這麼搶手，我不早點告訴你，你就跟著別人跑了。」
蘇米：「我沒有搶手。」
沈晗：「沒有？上次還有人當著我的面來加你的光迅，你還好端端地給人加了。」
蘇米好半天才想起來沈晗說的是誰。
她在沈晗那兒怎麼這麼多舊帳啊。
蘇米心虛：「只是禮貌啦，我後續都沒有和他聊過天。」
沈晗輕哼一聲：「那還好。」
蘇米：……怎麼就開始管了。
她瞥了沈晗一眼，不太服氣，說：「你、你不也是，還說海城那個女主持人，現在想起來，她就是衝著你來的吧？每次在光迅上，都拐彎抹角地問我你的情況……還有時疏月……」
沈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聞言，眼裡泛起笑意，說：「還有呢？想知道什麼？」
蘇米不想太顯得太拈酸吃醋，打住話音：「就這個。」
沈晗說：「和時疏月是中學時候認識的，時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了，因為一些巧合救了她一次，之後她就總愛跟著我和黎昭。畢業的時候，時家內鬥，她父親重傷垂危，時疏月也險些被誆去嫁給一個不太好的Alpha。出於朋友情誼，我幫她解決了時家的亂子，清理了時家對她的掌控，把她送出國，也就只有這樣。」
「至於這次回國……」沈晗稍頓，「我確實不知道她對我有這個意思，先前帶你去她的音樂會，只是因為覺得會對你的精神力有幫助，在樓上的時候，她父親提出了聯姻的想法，我拒絕得很明確，沒有想到時疏月會這樣執著。」
蘇米想起來之前在畫廊時，時疏月說的話。
「可能是你對她比較好，給了她誤解？她很喜歡你給她畫的畫……」
沈晗疑惑：「哪一幅？」
她想起來，微哂，說：「是洛蘭公學的繪畫課？黎昭要畫她自己的，不能給我當模特，正好時疏月也在，就畫了她，那幅畫現在應該在黎昭那兒吧，要這樣說，不如說我更喜歡黎昭呢。你怎麼看見的？」
「在畫廊里，俞冉冉臨摹了一幅，正好也給我介紹了。」蘇米說。
沈晗瞭然，「所以，這就是你畫展那天興致不高的原因？在吃醋呀？」
很少溫聲和氣的沈晗，像哄小孩一樣，面上笑意明顯地偏了偏頭，看著蘇米。
蘇米被盯得臉紅，小聲反駁：「……也不算。」
只是相形見絀了，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現在回過頭看，才覺得當時自己確實有些……鑽死胡同。
她臉紅的時候，沈晗輕輕地捏著她的手，垂了垂眼，輕咳一聲，問：「所以，你大概有什麼想法呢？」
「誒？時疏月嗎？「蘇米說，「我沒有討厭她，我覺得，其實她並不壞，只不過可能是中學時就喜歡你，你當時拒絕得太絕對，現在卻又拉著我在她面前像沒事人一樣，比較刺激到她了……」
「不是說這個，」沈晗無奈，「而且我……」
頓了頓，沈晗微微斂起了眉。
卻說：「要說她向我表白過，我並沒有印象，也不知道是如何說的拒絕她，我只明確地知道，我對她只有朋友的關係。」
蘇米愣了愣。
沈晗鬆開了蘇米的手，按住太陽xue，手指微動，才說：「你說不了解我，其實……也有我個人的原因。」
沈晗很坦然地說：「我也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一直在接受精神力紊亂症的治療，黎昭就是我的心理醫生，也因此才會請你的好朋友做那份兼職。我精神力在中學畢業後的某段時間突破，也因此受到刺激，對那段時間的記憶不太分明。」
說及此處，沈晗稍頓，盈著粼粼月色的冰藍色的眸子也垂下了一些。
「上次問你，願不願意打開這扇門，其實我並也不確定，自己這扇門是否足夠好。」
「你怕我後悔，我不免也在擔心……如果門後的世界是一片狼藉，你還會願意繼續喜歡我嗎？」
「所以我也不急著一定要你給出一個答案，」沈晗輕嘆一聲，說，「我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以及希望某隻總是縮起來的蝦米，不要一直裝聾作啞地，迴避我的追求，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心路歷程：
昨天想改作息，決定早睡，今天六點爬起來寫更新，然而到九點也才寫了2000，就去上班了，上班的時候也沒摸魚成功，一直在忙沒能把更新補出來。
加了一小時班下班回家累趴趴地睡著了，妝也沒卸直接睡到了凌晨一點多，所以沒能在晚上請假，不然肯定會晚上告訴你們更新要放第二天六點的。
以後不試圖改變了，能早上六點更就六點更，不行我一定會在評論區說一句。
這篇文最後部分我寫起來比較喜歡反覆磨，比如這章就寫了三遍，更了四千不算肥，大概補補昨天的更新啦，周末的更新我再多寫一點，真的不是故意拖更（愧疚地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