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哄睡
第89章 哄睡
蘇米並沒有聽清沈晗說的話。
她的注意力被後腰上摩挲著的感覺吸引走，微一錯神，只聽見沈晗模糊的嘟囔。
迷茫地問：「什麼？」
沈晗笑了笑，「沒什麼，冷到你了，對不起。」
她倒是也正正經經地把手從衣擺抽了出來。
蘇米微怔，說：「倒也不是冷到……」
就簡單地貼貼，她還是可以忍這樣的冷的。
但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沈晗的手，雖然抽了出來，卻未離開，而是順著蘇米的腰側，慢慢摸到了她的肚子上。
摸著平坦的小腹，沈晗仰臉看她，問：「晚上吃的餐廳不合口味？應該是首城前幾名的海城菜了，甜口菜式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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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米臉上有些發熱，低頭去扒拉沈晗的手。
晚上吃得食不下咽的，注意力全在聽見的話上，根本沒有在意吃到了什麼，更別說吃飽。
嘟囔：「你怎麼總是喜歡摸我肚子……吃多了有什麼好，到時候長太胖了還得減肥。」
放在蘇米腹部的手，順從地被她扒拉開，再被小一圈的手抓住，順著指根摸到手指，摸著玩。
沈晗自若地說：「你一點也不胖，多吃一點才健康。」
蘇米睜大眼睛，反駁：「那到時候成豬了。」
沈晗擡起被抓住的那隻手，往上勾了勾蘇米的下巴。
「成豬了，也是一隻可愛的小豬，我養得起。」她懶洋洋地說。
蘇米：「……要你養了。」
她臉紅吃癟，把勾下巴認為是調戲，低下頭，憤憤地咬了一口沈晗的指尖。
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
沈晗哂笑：「喏，小豬餓得咬人了。」
蘇米意欲反駁她的小豬言論，下一刻卻驟然騰空，是沈晗托住她側坐著的腿窩和腰，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站起來後，甚至還故意往上拋了拋。
一瞬間的失重，嚇得蘇米小聲驚呼一聲，趕緊抓住了沈晗的肩膀。
「你幹什麼！」蘇米臉紅。
沈晗晃了晃她：「去給小豬餵飯飯。」
蘇米震驚：「飯飯？你幼不幼稚！」
沈晗用腳推開露台門的動作停住，臉色微僵，垂眼睨她：「幼稚？」
蘇米機敏地感覺到危險，乖乖地笑：「姐姐，不不幼幼稚稚。」
沈晗：「……」
磨了磨牙，沈晗不說話了。
蘇米還樂：「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也是疊詞誒。
她被放在了中島台旁的椅子上，在餐廳和廚房之間，正好對著廚房。
眼見著沈晗打開廚房的燈，洗了個手，一邊挽袖子一邊打開冰箱。
還挺稀奇。
她第一次見沈晗下廚。
蘇米坐在高腳椅上晃蕩著腿，覺得很奇妙，沒有進家門前，她的腦海中還一直盤旋著聽見的那些事情。
但回到了家裡，見到了沈晗，突然心就好像定了很多，不會再受外界的紛擾干涉。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沈晗現在還在給她做夜宵。
蘇米托著腮，心情輕快地哼著小調，看著沈晗對冰箱內的東西挑挑選選，最後敲定了一塊牛排。
吃完了夜宵，蘇米跟著沈晗去到功能房做了常規性的精神力疏導。
她現在的精神力已經不僅可以感知，還一天天比之前更強大了。
和學校實驗室的教授溝通過，說等年底缺人的時候，可以讓她去實驗室見習。
然而，等晚上躺在床上，關上燈，一個人枕著枕頭閉上眼時——
蘇米還是堂堂然地失眠了。
一閉上眼，耳邊就浮現聽見的那些話，和之前與任玥的相處。
一個小時都沒睡著後，蘇米心裡墜墜地，嘆了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抱著抱枕，像遊魂一樣飄去了沈晗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縫裡還泄著些微的燈光，她知道沈晗一向睡得晚一些。
果然，下一秒，門就自動打開了。
蘇米毛絨拖鞋裡的腳趾微微蜷縮，剛才敲門憑著一股勁兒，如今要進去，忍不住又想磨蹭一下。
畢竟大半夜的，孤A寡O……哦不是，現在明面上是B……
上一次進沈晗的臥室，就差點那什麼……不過上次，是沈晗在生氣。
這一次的話，當然不會……
等一下。
不過上次是沈晗生氣了，這一次……
蘇米剛擡腳往裡走，又猛地停住。
遲鈍了一整晚的腦袋終於意識到。
沈晗今天沒有生氣嗎？
蘇米瘋狂回憶晚上回來時沈晗的表現，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而她還傻乎乎地，以為沈晗只是和自己膩歪……
蘇米緩慢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是因為自己回來晚了，在吃醋、生氣？
很有可能。
那自己現在送上門，豈不是自投羅網。
蘇米想跑了。
卻聽室內傳來清冽的聲線：「今晚要在門口給我站崗？」
蘇米硬著頭皮：「來了。」
她安慰自己，沈晗後來表現也挺正常的，還給自己做了夜宵，應該不至於那樣的生氣。
蘇米攥著抱枕的流蘇邊邊，一步兩步挪進沈晗的房間。
房間的中央，沈晗正靠坐在床頭，掀起眼帘看她，脖子上戴著一根淺銀色的頸環，前面掛著一顆星星樣的飾品。
身側的床頭燈散發著暖光，瑩瑩光亮落在沈晗□□的肩頭，卻只將她冷白的肌膚襯得更冷。
沈晗揚唇，問：「做噩夢了？」
「……也不是。」
蘇米期期艾艾地挪到了床鋪的另一側，撩開被子，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悄咪咪地爬了上去。
坐在床鋪的另一邊，把自己帶來的抱枕墊在了腰後。
摸著光滑的被單，輕咳一聲。
蘇米說：「其實，我今天碰見任玥了。」
隨著那兩個字出口，周身的氣溫似乎低了一些。
沈晗冷靜地「嗯？」了一聲。
她合上了手裡的書，將它放在床頭柜上，被褥摩擦的細瑣聲傳來，沈晗不疾不徐地側身看過來。
蘇米接收到沈晗沉靜包容的目光，對上一瞬後，莫名心虛或者尷尬地挪開。
把視線緊張地放在床尾，只覺得，自己像個來認錯的小孩。
但也不是畏懼，實際上過來，就是很想和沈晗說一說這件事，傾訴一下自己的感受。
蘇米醞釀了一下，說：「晚上沒吃多少，就是因為在餐廳里，聽見了她和張女士的聊天，很受影響……」
沈晗：「說什麼了？」
蘇米撓了撓臉頰，語序有些凌亂地，把自己聽到的一些事情，和得出的結論，一併給沈晗說了一遍。
其中略去了下藥這件事情，但改成了說，張女主和任玥估計誤會自己喜歡任玥那一款的Omega，還想過找同類型的Omega來接近自己。
說到這，沈晗輕輕地冷笑了一聲。
聲音很低很輕，蘇米轉頭看去，沈晗面色如常：「還有嗎？」
「沒有了，我現在能想起來的就是這些，」蘇米巴巴地看著沈晗，小小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就是有些……挫敗吧。」
沈晗：「怎麼挫敗了呢？」
蘇米：「畢竟姐姐和我叮囑過那麼多次了，我還一直在給任玥辯解，現在看來有點可笑，明明對方別有目的，我卻一點都看不出來，還把她當成真心喜歡我的朋友……好笨，可能我不適合交朋友吧。」
她蔫巴巴地說，像只失落的小狗，往沈晗那兒蹭蹭。
沈晗順順她的頭毛，說：「怎麼又得出這個結論了？」
蘇米癟癟嘴：「我現在想，接近我的人，要麼是把我當成台階，要麼也是為了利益，左右都是一樣的，反正都不是為了我……」
沈晗無奈地鬆開眉心，摸了摸她的臉頰：「小豬要掉小眼淚了？這麼委屈。」
蘇米氣鼓鼓：「哪有。」
「還沒有？都快變成小豬鼻子了，」沈晗按了按她的鼻尖，「要是為了你這個人來接近你，就更不能和他們來往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知道嗎？」
蘇米：「……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沈晗失笑，把話題擰回來，渾不在意地說：「為了利益就為了利益，該是他們努力向你表現自己的價值，讓你選擇他們，而不是你去考慮他們看中的是你的哪方面……你身上的一切因素，你的性格、能力、家世，都是你的一部分，沒有什麼好割捨開的……」
她偏過頭，湊近一些，眯眼對著蘇米笑了笑：「我也是你的。」
蘇米心跳登時錯跳了一拍，她眼睛瞪圓，下意識地後仰了一些，磕磕巴巴：「你、你不要這麼突然。」
沈晗從鼻腔里輕輕地哼笑了一聲：「是實話，寶寶，你最值得被喜歡。」
她眼底微沉，沒有說，其實在她看來，任玥接觸蘇米的一開始，肯定是按照張女士的意思，想把蘇米當跳板。
但現在，可能早就不是這個原因了。
不過沒有說的必要。沈晗從任何方面都沒有給自己平增情敵的必要。
蘇米怔忡半晌，「……嗯。」
沈晗往後靠了靠，給她簡單地講了講任家的故事。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之前在熙城的時候，張露荷是負責老宅灑掃的女僕之一，她能言善道，又有野心，努力得了沈老太太的喜歡，提拔到身邊做事，十幾二十年下來，連帶著在外面做生意的任玥的父親，任昌朗，生意也搭上了一些沈氏的便利，像是開了綠燈一樣越做越順。
後來任家攢夠了財富，張露荷覺得家裡錢夠了，就請辭離開了沈家，不再做伺候人的活計。然而離開沈家，任昌朗的經商能力也就一般，任家的公司很快走起下坡路，滿足不了張露荷的需要，所以後來沒幾年，張露荷又攀附到了沈老太太的身邊。
現在也不是當身邊的女僕，算是陪老太太解悶聊天的一個玩意兒，不足為意。
總結起來就是沒有什麼關係。
「她很會在外界，把任家和任玥，與沈氏攀附上關係，」沈晗說，「也就老太太被她哄得高興，願意讓她這麼弄，我就也沒有干涉。左右不過是些空頭花架子，首城的權貴層沒什麼人吃她這一套，來首城就不管用了。」
她提起沈老太太的語氣很淡。
「老太太如今在沈氏和沈家都沒有實權，我勉強聽她介紹過一兩次只是因為，你女朋友有良好的道德，也稍微……孝順，」沈晗凝視著她，慢條斯理地聳了聳肩，「不過，我的婚姻是由我自己做主的，挑選什麼樣的伴侶，和老太太沒有任何關係。」
蘇米臉熱心跳，竟然覺得有點奇怪地……被撩到。
她輕咳一聲，喉間乾澀，說：「哦，哦。」
沈晗笑了笑，問：「所以放寬心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和我在一起，以後還會遇見更多趨炎附勢的人。」
蘇米誠心請教：「那我怎麼辦？」
沈晗看著她：「喜歡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有姐姐給你兜底，天都捅破了也能給你補上。」
蘇米失語，小聲說：「哇，這麼牛？」
沈晗笑：「沒辦法呀，唉，畢竟我家小朋友，還只是一頭小豬。」
說著，她又去壓蘇米的鼻子。
蘇米揮舞著手躲開，不服氣，也要去按沈晗的：「我看你才是——」
嬉鬧了一陣，蘇米撲到了沈晗的身上，兩人面對著面，又安靜了下來。
蘇米漸漸聽著心裡的鼓點在加劇。
她湊近，臉上發燙，慢慢地親了親沈晗的嘴巴。
沈晗揚了揚眉，看著她笑：「今天睡我這裡？」
蘇米張了張口，覺得也許自己的心事已經解決了，應該回去一個人睡。
但心裡一些奇怪的情感，讓她又有些……不想走。
猶豫了半天，說了聲：「昂。」
沈晗輕巧地把她塞進了另一邊的被窩裡：「行，我先去刷個牙。」
沈晗掀開被褥下了床，蘇米縮在被子裡，乖乖地盯著沈晗走進浴室的背影，直至人影消失在門後。
她盯了盯浴室的牆面，嘖，怎麼不是磨砂或者玻璃的呢。
不過如今鬧完了，躺在被窩裡，鼻翼周身全是沈晗的冷香，像是把她緊緊包裹。
很有安全感，一直說不出來的好。
蘇米聽著浴室內水聲響起，水聲停下，也不知道沈晗在裡面做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脖頸後嚴密合縫的抑制貼，又摸了摸一直在源源不斷輸送屏蔽力量的耳釘。
腦袋裡空空的，拿不準自己留下來是什麼心思，然而沈晗在浴室里呆的時間卻長了一些。
沈晗走出浴室時，蘇米已經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全靠著一股等沈晗的勁兒，沒有睡著，但是也不完全清醒，勉強能告知到周圍的情況。
軟拖鞋在地毯上走過，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卻帶來一股更濃烈的冷香，向某隻正迷糊著的小狗昭示著，對方的靠近。
冷香停在她旁邊的床側半晌，不知在看什麼，目光漸漸地把蘇米弄得清醒起來，眼睫顫顫，不敢睜開眼。
在蘇米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那目光收了回去，緩緩離開，回到另一側床邊。
能聽見，沈晗動作很輕地撩開被單上了床，將室內的燈光調低。
臥在了蘇米旁邊的枕頭上。
蘇米這下醒了。
沉寂呆滯的腦細胞，隨著沈晗的躺下，又驟然活躍了起來。
想了一下這是她倆第一次同床共枕，想著想著，思緒跑偏，又開始雜七雜八地想其他事情。
過了好一會，蘇米睜開眼，偷摸摸地往沈晗那邊偏頭看去。
寂靜的夜色下，沈晗正沉靜地閉著雙眼，呼吸平穩，不知道睡沒睡著。
蘇米小聲：「……姐姐？」
下一秒，果然沒睡的沈晗掀開眼帘：「嗯？」
蘇米小聲碎碎念：「我還是忍不住在想任玥的事，感覺自己好傻……」
沈晗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把她摟進了懷裡。
聲音慵懶地說：「你躺在對象旁邊，心裡想別的Omega？不怕我吃醋？」
蘇米磕巴：「不、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覺得人心難測……」
沈晗摟著她，幾乎是把蘇米抱在懷裡的姿勢，另一隻手繞到蘇米的後背，輕輕地順著蘇米的長髮。
一下一下地，纖長的指節穿過柔順的淺黃色髮絲。
沈晗垂著眼看自己的動作，指間柔順流淌的髮絲，像是正慢慢融入血液的鎮定藥劑，很順，很平穩，也是外界的、不屬於自己的。
還想再貼緊一些。
沈晗慢慢抱緊了蘇米，冰藍的眸色在夜裡顯得幽深，輕聲說：「所以，外面都不是什麼好人，寶寶，特別是Omega。」
蘇米遲疑地「誒？」了一聲。
你懷裡就是個Omega誒。
她迷茫地說：「Omega怎麼了呢？」
沈晗低頭，輕輕嗅聞她的發頂，說：「不喜歡你有別人，Omega是別人。」
頓了頓，「別的Beta也是……Alpha也是……你對外面的B和O都沒什麼戒心，我會很擔心她們喜歡上你，也擔心……」
話沒說完，罕見地，自己也不知道會想說出什麼。
蘇米拍拍她，安慰道：「外面那些，頂多就是朋友而已誒，我也就這幾個朋友。要是早知道任玥會誤以為我喜歡她，一開始我也不會和她親近，我甚至都沒意識到我和她能配對誒。」
說完也覺得好笑，明明是自己心裡忐忑，現在卻反過來安慰沈晗。
在她看來，這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一次認識到人心的險惡，大晚上還是會忍不住感慨一下。
在沈晗看來，就是誰都窺伺她對象這個「香餑餑」。
蘇米都覺得赧然，自己哪裡有那樣的魅力？也就沈晗會覺得自己這麼好……
沈晗哼聲：「不能配對。」
「當然啦，我已經有對啦，」蘇米費力地從沈晗的懷裡拱起腦袋，吧唧一口親了親沈晗的鎖骨，忍不住又像小狗一樣聞了聞，「睡覺！」
在黑暗裡，蘇米被沈晗抱緊。
沈晗察覺到蘇米還沒睡著，笑了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小聲哼歌。
哼了首關于洋娃娃的兒歌。
沈晗清冽的聲線放得很輕，明明看起來她與這樣的兒歌不搭，這首歌卻大概是記在她記憶深處的，不費餘力就哼了出來。
蘇米被輕輕拍著背，聽著兒歌，覺得自己像那種特別幸福美滿的家庭里，被爸爸媽媽長歌哄入睡的寶貝小孩。
沒一會兒，便真的在沈晗的懷裡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重新定義下午（頂瓜皮跑走）但有5200，更個新都是愛你們的字數
姐姐家裡那點兒事還沒出來，快了，有點兒狗血大概（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