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後頸


  第95章 後頸

  這午覺睡了很久。

  蘇米再睜開眼時,室內一片昏暗,金黃的陽光穿過半透的床簾紗流入室內,能朦朦朧朧地看見窗外依舊是大亮的天色。

  

  還好,沒有一覺睡到晚上。

  大腦昏昏沉沉,像是掛著千斤重的秤砣,蘇米很是遲鈍地眨了眨眼,過了半晌,才意識到室內只有自己一人的呼吸聲。

  手在被子下往一旁摸去,沈晗睡的那側已經不剩什麼餘溫,蘇米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覺得沈晗可能是早就起床去工作了。

  哼……也不叫自己起來。

  蘇米努努嘴,氣哼哼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躺到了沈晗那側。

  雖然溫度不在,沈晗身上的冷香依舊殘留,在柔軟的被褥間,帶著十足的安全感,把蘇米包裹起來。

  蘇米臉埋在沈晗的枕頭上,不自知地貪戀著,鼻尖又動了動,忽而又聞到了,之前在沈晗身上聞到的奇怪味道。

  是一個很少聞到的花香,有種讓人安神的感覺。

  蘇米嗅著嗅著,險些陷在其中,昏睡過去。

  ——不行。

  為數不多的理智殘存,蘇米在思緒陷入昏沉前,猛地坐了起來。

  再睡的話,晚上就睡不著了。

  蘇米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地跳下了床。

  休息室外空無一人,沈晗並不在辦公室里,寬大的辦公桌上,還有一些她剛才處理工作的痕跡,半攤開的文件夾,旁邊放著合著筆蓋的金邊鋼筆,喝了一半的奶茶也放在手邊的位置。

  午後的陽光透過身後的玻璃窗,半灑在沈晗的桌面,營造出一個像是夢境的氛圍。

  蘇米眨了眨眼,推門往外走,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寬闊,一扇扇透明的玻璃門,皆是空無一人,安靜陌生。

  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而她是在沈晗的被窩裡睡個覺就不小心進入陌生異世界的愛麗絲。

  但是不覺得未知害怕,心裡很穩定,是美夢。

  轉過拐角,迎面便撞見了莊秘書。

  噢,夢境裡發布任務的npc。

  蘇米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笑眯眯地打招呼:「莊秘書下午好,沈晗呢?」

  莊秘書說:「沈總正在會客,說您大概要睡醒了。正好,下午茶已經擺好了,我帶您去茶水間看看吧。」

  他們這層的茶水間,更像是半個咖啡廳的樣子,正中間的長台上擺著各色的餅乾糕點,一旁還有一整排的飲品機器和冰櫃。

  蘇米大受震撼,順嘴就說:「你們公司還缺人嗎?」

  莊秘書:「……如果您想來進行日常實習或者寒假實習,我想沈總應該是很歡迎的。」

  蘇米:「開玩笑的,莊秘書你別當真。」

  沈氏總部的這幾個部門,哪兒哪兒都和她的專業不對口,就算沈晗真的答應,怎麼說都不倫不類,更別說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蘇米和莊秘書道了謝,自己拿了些餅乾梅子,又取了一盒冰淇淋,回到沈晗的休息室慢慢吃。

  吃完冰淇淋,光腦上收到了顧雁聲的消息,他排好了清吧的兼職班次,把蘇米和許南喬拉進對應的員工群。

  在這邊回完消息,另一邊的消息也彈了出來。是傅拾星,約她下周末一起出去玩。

  蘇米現在和傅拾星的消息框還算頻繁,不知道是不是傅拾星本來性格就這樣熱情,就算蘇米因為她口花花想冷處理,傅拾星也能一個人聊出99+來。

  加上傅拾星如今項目里八卦五花八門,講起八卦來圖文並茂,繪聲繪色,她倆的交流就這樣維持了下來。

  蘇米感覺,只要忍過傅拾星口花花的性格,其實和她聊天也挺輕鬆愉快的,不用考慮自己怎麼說話,傅拾星總能找到話口接下去。

  所以她也拒絕得直截了當:周末已經沒空……

  傅拾星發了個問號,隨即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牙牙,真沒空假沒空呀?」傅拾星聲音熱情洋溢的,「就是去爬個山,可以帶家屬,那山上的廟求姻緣挺火的,定情鎖好像特別靈,上次說過的那個萬人迷Beta你還記得嗎?嘿嘿,她有個追求者要在那天來求婚,和我們打了招呼,我想著帶你也去湊湊熱鬧嘛~」

  求婚?

  蘇米好奇:「哪座山啊?」

  傅拾星話語一頓:「這我可不能說,你不會又是想給你喜歡的人告白吧,我可說了……」

  蘇米兩耳空空,淡定地打斷:「你別開玩笑啦。」

  傅拾星哼哼兩聲,又說:「那你就來嘛,介紹你給我研究院裡的同事認識,他們不少在精神力方面或者第二性別方面都頗有研究,認識認識對你也有好處。」

  蘇米嘆氣:「真的去不了,我下周末正好是第一周兼職,不好請假的。」

  「兼職?」傅拾星疑惑,「你還要做什麼兼職?蘇家經濟狀況下行了?」

  蘇米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信口胡謅地說:「是啊,所以托關係找了個酒吧打工的兼職,好不容易才面試上的,可不能黃了。」

  傅拾星:「噗,你當我信?我待會就打電話給伯母求證,看她怎麼揭穿你的謊言。」

  掰扯了兩句,傅拾星聽出來蘇米是真的要做這份兼職,聲音也認真了一些,給蘇米科普起酒吧里常見的套路和潛規則,讓蘇米多注意注意。

  聽起來她是常去這些酒吧的樣子,蘇米很是信服,打開光腦的記事本,趴在床上一邊聽一邊記,準備待會也發給許南喬一份。

  聊天的節奏被傅拾星帶著走,氣氛挺愉快,傅拾星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以前去酒吧見過的八卦,頭頭是道的。

  傅拾星中間插了一句,問周末什麼時候沒有排班,再一起單獨吃個飯,補償上次沒能吃好的晚餐。

  蘇米也沒多想,對著排班表看,順嘴說:「周日的下午?我……」

  話還沒說完,腰卻被輕輕捏了一下。

  隨即,身後「壓」上來了一個人。

  準確來說,正趴在床上翹著腿打電話的蘇米,身後突然被另一個人覆了上來,身體的力道並未施加到她的身上,卻嚴嚴實實地籠住了她。

  氣味很是熟悉,能出現在這裡的,除了沈晗,別無二人。

  蘇米的心險些漏跳了一拍,嘴張在半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沈晗……什麼時候來的?悄不做聲,聽了多久?

  她的話語中斷,電話對面的傅拾星還什麼都不知道,聲音悅耳歡快,順著光腦的聽筒傳了出來。

  蘇米的光腦給沈晗開了百分百的權限,沈晗聽得一清二楚。

  傅拾星:「那就下下周日見?這次可得陪我好好吃飯,我可是幫你保守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呢,哼哼……」

  沈晗淡淡地「嗯?」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噴在蘇米的耳垂,讓她心尖跟著顫。

  「你在和誰打電話?」很輕的聲音在她耳後傳來。

  「……」蘇米飛快地說:「晚點再跟你商量。」便徑直掛斷了傅拾星的電話。

  把光屏熄滅,蘇米便解釋:「是上次一起出去吃飯的朋友,她說的秘密就是任玥那件事。」

  沈晗:「這樣啊。」

  蘇米從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想回頭去看沈晗的表情,略微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姿勢被沈晗桎梏住,動不了半點。

  掙扎甚至無法泛起一點波瀾,像是被銜住後頸的無力小獸。

  沈晗從背後抱著她,一手摟著她的腰,順著掙扎的動作微動,是把頭埋在了她的右肩後,卻又不說話。

  掙扎失敗的蘇米:「……」

  有點像被鬼壓床,沈晗是那個漂亮的女鬼。

  不過,好吧,看來醋罐子又在生悶氣。

  蘇米擺爛地不動了,看著面前的淺色床單,眨眨眼:「她知道我有對象的,還和我說市郊山上有座廟宇,祈福姻緣特別靈,在那兒定情的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哦,你知道是哪座嗎?」

  一秒、兩秒……

  沈晗稍稍擡起頭,下巴枕在蘇米的肩上,清淺的呼吸落在耳側,淡聲說:「河樂山……你信這個嗎?」

  蘇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不至於信不信,只想著圖個吉利。

  沈晗頓了頓,說:「我倒是不太信,相互喜歡的奔赴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心不在一起,那與神佛也無關。」

  蘇米:「這樣呀。」沈晗說得也在理。

  她趴著咬咬嘴唇,看來要換個方法了,本來還想偷一下傅拾星同事的追求者的做法,拉沈晗爬山,系個姻緣鎖,再表白。

  以前爬山路過,蘇米都覺得這些東西特別土,但現在,卻又都想和沈晗一一試一試。

  不過不信就算了,有世界意識在,可能確實神佛是無用的。

  她就這麼被沈晗從背後抱著趴在床上,習慣了從背後抱緊的力道,便堂而皇之地思想開起了小差,琢磨有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

  過了一會,沈晗忽而問:「我記得你說,你那朋友是女性Beta?她叫什麼名字?」

  蘇米:「啊?沒錯,她叫傅拾星。」

  倒是有些驚訝,她以為沈晗早就會在私底下查過傅拾星的資料了,竟然沒有查嗎?

  沈晗似乎想說什麼,鼻尖輕輕蹭著蘇米的肩膀,頓了頓,才問:「她是不是對你有好感?」

  蘇米愣住,不知道沈晗從哪得出的這個結論。腦中回憶,剛才傅拾星也沒有說什麼越界的話,頂多就是比較熱情。

  她由衷地說:「她性格就是比較熱情,對誰都這樣,不是單對我這個態度,只是朋友間的來往。」

  沈晗極輕地哼了一聲。

  哎呀。

  蘇米心都軟了。

  也就在沈晗眼裡,她會是個香餑餑。

  蘇米說:「真的,你別多想啦,我哪有那麼多人喜歡?再說了,我也不會輕易就喜歡上誰,我可專情了。」

  沈晗說:「她這樣約你出去吃飯,聽起來不安好心。」

  蘇米說:「就簡單地吃個飯,應該就是……你的錯覺?」

  沈晗沒答話,一面抱緊了蘇米的腰,一面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咬了咬蘇米的肩膀。

  齒尖隔著針織衫柔軟的布料,將輕微的疼痛感傳到了蘇米的肩膀上。

  蘇米故意誇張地「嘶」了一聲,順從地說:「那我不去啦,反正剛才也沒有徹底答應,而且下周開始周末兼職,到時候也不一定有空,待會和她說一下。」

  沈晗問:「你經常和她聊天嗎?最近總是見你抱著光腦,我看……你和她說話特別開心,一直都在笑。」

  反而她現在抱著蘇米,蘇米都沒有沒有什麼情緒的樣子。

  蘇米心說,那是因為在吃瓜,傅拾星說八卦時繪聲繪色,又刺激,可能看起來就不太一樣。

  但她也知道,沈晗是不喜歡聽八卦的性格,別人家的瑣事對她來說大多無關緊要,聽了也就是浪費時間。

  蘇米便有些莫名地心虛,也不好意思表現出自己的濃厚興趣,籠統地回答說:「也沒有很開心,就是說些家長里短的八卦,還有些笑話什麼的,講著好玩,聊聊天嘛。」

  儘量降低其中八卦的存在感。

  「……」

  沈晗自然聽出了蘇米在其中的遮掩,微微偏頭,垂眸看著蘇米光潔的後頸,牙尖緩緩地發癢。

  心中翻湧,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從蘇米的腰下抽出手,偏著頭,輕輕摸了摸蘇米的後頸。

  沒有腺體的後頸觸感光潔,大概Beta的後頸就是如此,代表著無法標記,亦或是無法徹底和完全的擁有。

  不過永久標記,也可以被洗掉,被去除,被徹底抹去,沒有什麼是永遠的。

  偏涼的指腹觸在那肌膚上,微微停頓。

  蘇米:……!!!!

  她嚇了一大跳,觸摸的感覺無異於電流擊過,太刺激。

  聲音都抖了:「干、幹什麼?」

  「交往」的這一兩個月來,沈晗從來都沒碰過她的後頸,導致這下的觸碰,徑直讓蘇米心臟砰砰砰地狂跳了起來,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釘。

  確定它還在穩定地傳輸能量,才微微安定了一些。

  沈晗將她劇烈的反應收入眼底,頓了頓,收回手,說:「不小心碰到的。」

  蘇米迷茫地「哦」了一聲。

  她猶自在平復心跳,忽而想到:

  她不能主動告訴沈晗自己是Omega,那可以被動地讓沈晗發現她是Omega嗎?

  系統怎麼判斷這個「主動」和「被動」之間的差別呢?

  等兩個人的關係確定之後,試試看忘記貼好抑制貼?或者讓沈晗發現自己的真實檢測報告?還是讓蘇辭予她們告訴沈晗?

  蘇米其實並沒太把自己Beta和Omega身份的區別當很重要的事情,沈晗也從未表現過她在乎蘇米的第二性別。

  但到底也算是隱瞞,蘇米覺得要找個機會,把這件事情也做了。

  她緩過了神,在腦海里理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個是兼職那邊,得看看世界意識還會不會給男女主動彈,多防備防備。

  另一個是沈晗這兒,得找出一個完美的點,寫一下自己告白的文案……還要琢磨怎麼讓沈晗發現自己是Omega,解下自己最後的一個隱瞞。

  落在沈晗的眼裡,就是蘇米長久心不在焉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沈晗忽而問:「我是不是管你管得太多了?」

  「誒?」蘇米思緒被拉回來,說,「還好吧。」

  沈晗反問:「是嗎?」

  蘇米:「那……還是有一點點?你不用吃這種飛醋啦,我也只是正常地交朋友,和朋友聊聊天而已,你要是因為這個生氣,對你的身體也不好,都是誤會。」

  沈晗愣了愣,輕嘆:「你說得對。」

  她鬆開了蘇米,起身站在了床邊,低下頭整理襯衫上的褶皺。

  蘇米也跟著翻身過來,坐在床邊,拉拉自己的衣擺,擡頭看她。

  沈晗整理好了衣服,摸摸蘇米的頭:「我下午要去一趟分部開會,待會讓司機送你回家,可以嗎?」

  此刻她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垂著眼,神色帶著些暖意,認真地看向蘇米。

  蘇米眨眨眼,驚嘆於她收斂情緒的能力,乖巧地擺擺手:「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

  「嗯,晚上回家見。」沈晗說好,俯身親了親她的嘴角,轉身走了出去。

  卻只是讓莊秘書去了分部,自己的司機驅車轉向了黎昭所在的醫院。

  原本在家裡休息,匆匆趕來的黎昭一臉莫名其妙:「早上剛做完一個療程,你還要做喚醒治療?精神力能受得了嗎?」

  沈晗平靜地在她的診療床上坐下,偏頭看了看一旁的儀器,說:「早上的不是沒有見效?」

  黎昭微愣:「但也不能重複做喚醒的治療,你精神力的暗區到了喚醒的瓶頸期,應該是潛意識在阻擋你回想起記憶的全貌,如果你要再做的話……」

  她話語一頓,看向沈晗,無奈:「所以你要換我說的刺激方案?」

  沈晗擡眸:「不是換,是加。」

  黎昭皺眉,和沈晗對視片刻,敗下陣來。

  她長吁短嘆:「我就知道你這脾氣,喏,上午回去後我就準備了幾套方案,你看看。」

  黎昭翻了翻光腦,把光屏共享過去,一面解釋道:「要刺激你的精神力暗區,有很多種方法,最溫和也最合適的是,有親緣關係的精神力、信息素刺激,也就是說最好和你的父母相關,這件事比較麻煩,不過有一個絕妙的人選……」

  沈晗將文件一頁頁翻下去,指尖一頓。

  漂亮的眉心微微皺起,沈晗垂了垂眼瞼,復而轉眸擡眼:「你從那時就開始瞞我。」

  黎昭嘿嘿一笑:「為了你好嘛,不過,我不信你一點也沒猜出來過,不然你留她那麼久?」

  .

  蘇米順利地完成了第一次兼職。

  並不難!她上輩子做過餐廳服務員,上手做清吧服務員的工作倒也得心應手。

  顧雁聲都感嘆:「沒想到你做這個還挺有天賦的。」

  蘇米回家就開心地和沈晗分享自己在清吧的完美服務體驗,她靠在沈晗的書桌邊,得意得仿佛有一根毛絨絨的尾巴在身後晃,滿臉燦爛:「你看,我說去試試這個兼職還是挺好的吧?」

  沈晗捏著蘇米的手,語氣無奈,「笨蛋,他損你呢。」

  蘇米:「……?!」

  沈晗笑了笑:「不過,你喜歡的話,回頭我去找他把清吧買下來給你,這樣你做自己的老闆,想幹活的時候就給自己打打工……」

  蘇米愣了愣,連忙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也就三分鐘熱度啦,你知道的,玩玩好玩而已。」

  為了作證自己的說法,蘇米特意挑了些不會露餡的例子來證明。

  沈晗聽著她這些三分鐘熱度的例子,倒也沒顯出什麼情緒,揉了揉蘇米的耳朵。

  蘇米順杆子往上爬,一挪身子,面對面地坐在了沈晗的腿上。

  她摸摸沈晗的臉,拋出一個疑問:「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工作很忙嗎?」

  相處了這麼久,蘇米不難發覺,沈晗最近似乎有些神出鬼沒,回家越來越晚。

  但看沈晗的生活習慣和神情態度,和過往並沒有很大差別。

  蘇米便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沈晗有一瞬間的怔然,偏了偏頭:「怎麼突然問這個?工作的話,還好。」

  那應該就是沒事吧?

  蘇米沒多想,完全地信任沈晗,湊過去親親她,嘴巴沒離開,噘著嘴剛蹭了蹭沈晗的薄唇,就被沈晗會意,捧住側臉認真地俯身親下來。

  蘇米很喜歡和沈晗接吻。除了給沈晗解藥那次,她沒有別的經驗,只覺得接吻就已經足夠親密,甚至更加纏綿。

  她和沈晗的吻大多數時候都很溫情,耳廝鬢摩,唾液和氣息的交換,沈晗總是捧著她的臉,親得很深,但不會很用力,透露出她的珍視和溫柔。

  蘇米摟著沈晗的脖子,手指搭在她的頸環上,輕輕摩挲,是得到她想要的穩妥的親密關係的感覺。

  不過這次,親了一會兒,沈晗便輕輕退開。

  清冷的指尖擦過蘇米的唇間,再被帕子輕鬆抹去。

  沈晗唇齒間還帶著蘇米的氣息,含糊曖昧地垂下眼帘看她,視線含著笑意和些微不太分明的疲憊,說:「好了,再親下去,今天和我睡?」

  蘇米嘿嘿一笑,自然是不敢的,跳下來溜出書房,去做作業了。

  不過很快,蘇米說的兼職不錯,就被明晃晃地打了打臉。

  一次下午班,酒吧里的人不多,當著蘇米的面,顧雁聲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富二代,用一種很傳統的方式羞辱。

  似乎是從南城來的富二代,與顧雁聲有舊仇,格外囂張地言語羞辱,讓顧雁聲陪酒,推搡間還故意栽贓顧雁聲砸碎了他帶來的一瓶十幾萬的酒,讓顧雁聲賠償和跪下來道歉。

  蘇米站在遠處看著,原劇情里也有過類似的橋段,男主都能夠用扮豬吃老虎的技巧去解圍,特別臥薪嘗膽。

  她以為這次也會是一樣的解決方法,誰知男主淡定地站在卡座旁,視線突然看向了她。

  蘇米:?看我幹嘛?難道是想讓我幫忙?

  之前遇見男主的兩次,蘇米確實都替人解圍了,第一次是在救許南喬,第二次是上前「幫」了被人堵住的顧雁聲。

  但這回可不行了!許南喬還在樓上換衣服,她不在這兒,自己沒有插手的必要,男主自個兒能解決。

  蘇米想到這,轉身找了一個送水果上二樓的活,噠噠噠上樓了。

  然而,等她下樓的時候,卻見到圍觀人群的中央,本來應該在員工休息室的許南喬,正站在卡座旁,拿著個空酒瓶,和顧雁聲站在一起。

  而對面,是被潑了一臉酒,還沒反應過來的富二代。

  蘇米:……

  蘇米:…………

  她很少想罵天,除了現在。

  跑到圍觀群眾旁邊,問了個相熟的姐姐怎麼回事,原來真的是許南喬換好衣服下來,路抱不平去幫顧雁聲說話了。

  蘇米無奈:「……」她還是這麼善良。

  眼看著富二代表情逐漸猙獰,就要伸手去抓許南喬。

  今天李總可不在啊。

  蘇米三兩步上去,狠狠地拍掉了那富二代的手。

  「幹什麼呢?別對人家Omega動手動腳的,」蘇米一臉嚴肅地瞪著那富二代,「你和顧雁聲的恩怨怎麼樣我可不管,但在公共場合請你注意一點。」

  富二代看見她,卻愣了愣,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

  視線在蘇米的手鍊和頭上的發卡處停頓。

  沒看錯的話,都是奢牌E家這季的新品,單個的價值都值他這瓶酒了。

  長得也漂亮,是他喜歡的口味,在這酒吧工作?還是有什麼別的兼職?敢衝出來打抱不平,一點也沒有旁邊那Omega藏不乾淨的膽怯,肯定是有底氣的,那就能上手。

  富二代反而不生氣了,喘了口氣,呼吸渾濁,笑著說:「小美女,你叫什麼名字?」

  蘇米一愣,被他的視線噁心到了,皺眉瞪了那人一眼:「關你屁事。」

  再轉頭看向許南喬,許南喬大概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臉色發白,緊張地看著蘇米。

  蘇米牽住她的手,說沒事,對顧雁聲說:「你自己解決。」

  聞言,富二代先吹了聲口哨。

  顧雁聲也沒想到顧烷會對蘇米感興趣,顧烷是他的表弟,也是他父親眾多私生子裡的一個,放在南城能橫著走,在首城,也就頂多能在蘇家手下保住人。

  但蘇米背後還有沈晗,他為了東山再起,給沈晗遞了不少關於顧家的東西,要是沈晗生氣,惹到顧家本家,估計他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思忖間,顧雁聲冷聲說:「顧烷,我們出去說。」

  顧烷:「出去下跪?也可以,但我要錄視頻。」

  他篤定顧雁聲再也不能翻身,讓陪他來玩的紈絝繼續坐著,站身跟了過去。

  另有服務員過來處理地上的狼藉,蘇米拉著許南喬上了樓,先讓她換身衣服,許南喬的衣服也濕了。

  她倆上樓的時候,走到門口的顧烷還在回頭往蘇米那兒看,被顧雁聲皺眉打斷:「你別看了,那不是你能想的。」

  顧烷回頭看他,奚落:「沒你這廢人敢想,還做夢回南城?」

  蘇米在休息室里,等許南喬換了新的員工服,好奇問她的動機。

  許南喬的回答很簡單,都是認識的同學,那富二代說話太侮辱欺負人,她忍不住就想幫著說兩句話。

  解釋完,許南喬呼氣,很不好意思:「對不起啊,蘇蘇,我知道自己衝動了。」

  蘇米安慰她說沒事,在她旁邊坐下,給許南喬說了自己從沈晗那兒得來的消息。

  「……所以,顧雁聲從一開始,接近我們就是別有用心的,只是把你我當成跳板,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這樣無害,你不要……被他迷惑了,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蘇米總結。

  她故意把顧雁聲和沈晗的交易說得誇張了一些,生怕許南喬下次再被「迷惑」,因為世界意識帶來的男女主吸引力,再對顧雁聲產生什麼濾鏡,產生不該有的交集。

  雖然現在,蘇米並不確定,許南喬和顧雁聲產生交集,對她現在的任務,還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光是從一個知道原劇情、知道顧雁聲真實目的,站在朋友立場的角度來說,顧雁聲也不是一個良配。

  顧雁聲追逐事業和權力,要奪回他南城家族的地位,那愛情對他來說再怎麼都是無用品,更別說他心思深沉,很多自己能解決的事情,卻偏偏都別有所圖地要用其他手段。

  許南喬心思單純,一心向學,也是想搞事業的,如果只是受世界意識的吸引去貼近男主,那大可不必。

  聽蘇米說完,許南喬也表示很驚訝,這和她認識中的顧雁聲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蘇米讓她慢慢想想,自己出了休息室,順嘴給沈晗發了這件事吐槽。

  沈晗大概在忙,沒有及時回復。

  蘇米很想吐槽,心裡長螞蟻,又省略了一下人物,轉頭髮給了傅拾星。

  傅拾星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過來:這是在演什麼電視劇嗎?

  蘇米心說可不,顧雁聲不愧是男主,身邊一堆戲劇□□情,他也愛裝,就是人生如戲吧。

  她這麼給傅拾星說,傅拾星直接發了一串語音的哈哈哈哈哈。

  傅拾星笑完,跟著吐槽了幾句,又說:不過,那種紈絝遇到了還是要小心,雖然是來找你們領班麻煩的,但你們也出了頭,萬一他也跟著對你們起了心思,可能不太安全,畢竟對方是Alpha。

  蘇米沒想到這茬,想起那個富二代渾濁盯著自己的眼神,頓時忐忑:是誒。

  傅拾星:你們幾點下班?方便讓我來你們酒吧坐坐嗎~正好也無聊,算你抵賴不陪我吃的那餐飯了,順便當一下你和同學的保鏢。

  蘇米:你不也是Beta?

  傅拾星:我可不一樣:] 比不少Alpha都強哦。

  蘇米覺得能把這當成請她吃的飯,也還不錯,就把定位發了過去。

  蘇米:六點半下班,我可以用員工優惠請你喝一杯雞尾酒^^

  傅拾星:大好人啊!

  敲定了時間,蘇米關上光腦,繼續工作。

  接近下班的時間,傅拾星果然來了,蘇米給她端了雞尾酒,和許南喬一起上樓送水的時候,順嘴說了朋友來送她們一起回家的事情。

  許南喬愣了愣,卻說:「不用了,我晚上有人來接我……家裡有點急事。」

  有人來接?

  蘇米沒想到許南喬家裡還有車,見許南喬說得磕磕巴巴,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蘇米便也沒多問,心下猜測,也許是她的其他家人?

  工作結束之後,蘇米換好自己的衣服,下樓去找傅拾星。

  傅拾星樂盈盈地和調酒師聊天,見蘇米過來,先是說酒很好喝,謝謝蘇米請她,又比了個手勢:「剛才好幾個人問我要聯繫方式,你猜我給了嗎?」

  蘇米臉上冒一個問號:「啊?」

  「開玩笑的。」傅拾星笑,拉她坐在吧檯處,坐著聊了聊天。

  蘇米就偷偷給她指顧雁聲。

  傅拾星:「有夠帥哦,難怪你朋友願意上去幫忙。」

  蘇米:「你喜歡?我給你介紹?」

  傅拾星擰眉:「牙牙,我不是說了嗎,我一直在等著你回心轉意,你不要開玩笑。」

  蘇米:……?

  她迷茫地看著傅拾星,後者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蘇米傻了。

  什麼啊?

  傅拾星真的對她是那樣的心思,而不是她以為的開玩笑?

  但是為什麼呢?她們才見了兩面,網上聊天也就是普通聊天的那種。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傅拾星一直記得小時候,世界意識運行出來的「原主」與她定下的約定?但當時那么小,怎麼能作數?能讓傅拾星記近十年?

  她捏著果汁杯,手指用力,又尷尬地鬆開。

  所以她真的是……笨蛋……

  沈晗的懷疑竟然是真的嗎?

  蘇米尷尬死了,抿緊嘴不敢說話,好半天,吭哧著說:「那、那我今天自己回去吧,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請你吃。」

  傅拾星笑了笑,把酒一飲而盡,說:「我送你回去吧,說到做到,而且我覺得我們需要聊聊。」

  蘇米尷尬地站了起來,搖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謝謝你,回頭網上聊吧。」

  傅拾星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牙牙,」傅拾星看著她,「你的耳釘是有使用期限和限制的,伯母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

  蘇米一愣。

  走出酒吧,空氣意外地發悶,室外下著濕重的雨。

  蘇米沒開車來酒吧,頂著包站在路邊店鋪下等的士,不多時,一輛白色的跑車停在她面前。

  蘇米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車窗降下,傅拾星探頭,從副駕駛的車窗里看她。

  神色緩和下來,說:「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只是想給你最新的研究成果,我對你也不是愛情的喜歡,你不需要那麼害怕,聊聊吧。」

  蘇米皺著眉看她:「真的嗎?」

  傅拾星說出了蘇米的心之所想:「當然,我們那麼多年未見,我如果真的這麼念舊情,怎麼不早點來首城找你?」

  隔著雨幕,蘇米想了想,說:「因為我現在成年了。」

  傅拾星笑:「那我還要等你來加我?什麼時代了,能這麼久不聯繫。」

  蘇米:「……」

  她確實是因為這些原因,覺得傅拾星應該對她不是「喜歡」的。

  如果傅拾星也這麼覺得……

  蘇米問:「你要和我聊什麼?」

  傅拾星聳聳肩:「當時我們的約定,走吧,上車。」

  蘇米低頭看了看一直沒有應答的叫車軟體,猶豫片刻,坐進了副駕駛。

  偏頭一看,才發現,傅拾星竟然渾身都濕透了。

  蘇米沒忍住:「你怎麼渾身濕了?」

  傅拾星笑笑:「車停在商場那邊,跑過去地庫開的車。」

  「……」蘇米無語,「酒吧的緊急通道可以下到地庫,不過有點繞。」

  傅拾星啟動車輛:「我第一次來,不認路嘛。你不僅在酒吧里誤會我,還那麼堅決地甩開我的手,要不是有調酒師幫忙,我連出去的路在哪裡都不知道。」

  蘇米閉嘴,不想說下去了,傅拾星現在在她眼裡宛如定時炸彈。

  要麼爆個說兒時約定的雷,要麼爆個關於她掩蓋信息素耳釘的雷,倒是想知道她要什麼想說的。

  她把學校旁邊公寓的定位給了傅拾星,自己低頭看光腦。

  才看見沈晗剛剛發來的消息。

  沈晗:顧雁聲的事情我會解決,晚上我們商量一下?

  沈晗:我在城西,還沒結束事情,回來比較久,張媽說已經做好飯了,你先吃晚飯,給我留少一點就行,好嗎?

  蘇米:好哦……

  她發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過去,又不一起吃飯啊。

  「咳咳,」傅拾星突然在駕駛座上出聲,「你在和你對象聊天?你真的談戀愛了?和什麼性別的?」

  作者有話說:

  國慶幾天被爸媽拉進山溝溝里過中秋+到處爬山,陶冶了一下自然情操,間隙拿手機碼字幾天都只有三四千,不太想只更兩三千所以就一直攢著,回到家才發現竟然這麼久沒更了……

  趕緊更大肥章嚕,後面兩章應該也都是肥章,正文完結就兩三章了,繼續碼字去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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