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她是個自私的人,她希望他想著她,回憶他們過去的一切美好,她不希望在她還沒解脫出來的時候他就能那樣風輕雲淡地忘記過去,開始新的戀情。

  畢竟本該站在他身邊的人,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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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過神來時,眼淚不知覺已濡濕了臉龐。對面巨大螢屏上還在繼續播放著林嘉遠的GG,現在的他只能供人仰望,帥氣的容顏與記憶里的他的容顏重合了,可她明白他早已不是最初的他。

  擦掉眼淚,她整理了下情緒才回到宿舍。

  A班的宿舍是四人間,另外三個女生對她這個從SA班降級來的練習生很不友好,但都無所謂了,她也沒心情跟她們一起笑鬧,索性都不說話,各干各的。

  生活還在繼續,這個世界從不會因為誰的傷心難過而放慢腳步,她跟林嘉遠還有夏明月之間的那點事兒也就是一陣風,刮過了也就過去了。

  每天的生活照舊是宿舍練習樓兩點一線,艱苦卓絕的訓練讓她只有在午夜夢回時想起他,可心的某個地方卻始終空落落的。

  另外,有一名網友在明洞的心語麵包房發現了她當初跟林嘉遠一起貼在牆上的心愿卡片。

  那張卡片是她跟林嘉遠當練習生時,一起參加「情侶吃鑽戒」項目時貼上去的,上面用中文赫然寫著「白恩熙林嘉遠永遠在一起」,這張卡片被翻譯成韓文後再一次引來了網友的關注,甚至有網友開始逆轉之前對她「心機婊」的看法,覺得她跟林嘉遠之前也是深深相愛過的,不該這麼譴責她。

  看到這些評論她就笑了,公眾的輿論總是這麼容易被操縱,之前明明還一直罵她的網友,竟然僅憑一張卡片就對她的看法有所改觀。

  不過……真的有那麼厲害的網友能進入心語麵包房找到這張卡片嗎?她明明記得林嘉遠出道後,她也因懷念他想再去一次心語麵包房,可那家麵包房店關了,據周圍的人說被人盤下來,估計要轉行,卻始終關著門面沒見開張。

  要知道,在明洞那樣寸土寸金的黃金店面始終關著門不開張是很讓人不解的,這裡客流量這麼多,每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來明洞逛,不論做點什麼生意都是穩賺不賠的,可這家店被盤下來後就從沒開張過。

  難道那家店又忽然開張了?還是繼續做之前的麵包生意沒轉行?甚至連店名都沒換一個?

  她表示不解,不過這事想想也就過去了,她繼續投入到匆忙的練習中。

  娛記和網民的關注度都在SunshineAngel組合上,那是高秀拉所在的新出道的女團組合,由四個人組成,高秀拉是其中人氣最旺的忙內。

  其實高秀拉按年齡並不是最小的,只是韓國練習生在出道時年齡普遍都會瞞小兩歲。當初L.F.Y出道時尹世彬和朴炫宇的年齡也改小了兩歲,按真實年齡本該由尹世彬擔任隊長的,可因為林嘉遠從小就是公開練習生,活躍在公眾視線內,大家也都知道他真實年齡多大,這年齡就沒法改,只好由他擔任隊長。

  如今,看著已經出道的高秀拉,她就覺得好羨慕啊,雖然她沒辦法像她們之前計劃的那樣在一個組合出道,但也真心為她高興。

  在SunshineAngel組合第一次隊內專訪時,高秀拉竟然還提到了她——

  「恩熙是我在練習生時期最好的朋友,我想我們今後也會繼續友誼天長地久下去。作為她的閨蜜,我想對大家說的是……恩熙她其實並沒有你們所認為的那樣惡毒,相反,她對人一直很好,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那樣敵對她……」

  高秀拉的話又引來網友的紛紛熱評,要知道,她現在可是整個大韓民國最讓人討厭的人,別人撇清關係還來不及呢,高秀拉竟然還說她是她閨蜜。饒是高秀拉是新生代人氣愛豆,這話出去人氣肯定也會受影響啊。

  她深受感動,高秀拉卻顯然不覺得這話有什麼,跟她通電話時她還說:「我就是想讓全天下人知道你的好,不准他們罵你,我怎麼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連艱苦的練習生生活都覺得沒那麼苦了。

  ……

  都說網民的記憶不會超過三個月,果然,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就不再被娛記和網民關注,大家的關注焦點只繼續在林嘉遠和夏明月身上停留,仿佛她只是瓊瑤劇里的炮灰女配,不論再怎樣跳梁出醜,也只是為了襯托主角的光環而已。

  林嘉遠的人氣照舊很旺,似乎並未因此事受到影響。起初那些在網絡上指責他,說他不是的網友漸漸沒了,他還是那個鎂光燈前的寵兒,不論做什麼都會引來娛記的大肆報導,底下評論區的評論又繼續刷著「老公我們愛你」等話,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不過想想也是,當年宋雅出了那麼大的事,被公眾輿論譴責的最狠的林嘉遠不也只停了半個月通告嗎?事後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照舊有那麼多粉絲愛他,照舊拿著天價片酬,足以可見林嘉遠公關團隊在處理危機時的強大能力。

  這一個月內,林嘉遠在亞洲明星盛典上攬得「人氣歌手獎」和「最佳人氣男演員」雙項獎目,但對於從出道就開始拿獎,一路拿獎拿到手軟的他來說很稀鬆平常,只是淡淡說了幾句致謝詞後就轉身下台。

  林嘉遠還去了巴黎時裝周,一進秀場就被鎂光燈大肆追拍,明明是抓拍的照片,每一張卻都像時尚大片一樣,尤其那雙大長腿更是引來粉絲的熱呼,稱他為「從畫報里走出來的長腿歐巴」。

  L.F.Y的正規三輯也正式發行,三天就奪得「專輯綜合排行榜第一位」,收錄的幾首歌曲下載數破五百萬,創造韓流實力新高,其中一首名為《Luminous》的單曲下載量最高。

  原因是在專輯發行前L.F.Y隊員之一朴炫宇就透露說:「這首歌啊其實是嘉遠哥早期創作的,寫給初戀的呢,對比起他之後創作的那些讓人深夜流淚的情歌,這首歌真的能給人帶來溫暖與力量。」

  重點詞「初戀」又將她推向了熱議的關注點,她很無奈,不過據網友評說《Luminous》確實有種鼓舞人心的力量,可是明明那麼溫暖的歌,細聽下去卻會讓人覺得有那麼一絲絲憂傷啊。

  她好奇之下也聽了那首歌,聽了前奏就驚覺這不就是當年她跟林嘉遠在琴房寫的那首歌嗎?

  這首歌的旋律其實很單調,但是卻讓人中毒。那時他們兩人還在曖昧階段,一切都未曾點破,只是互有好感,所以這首歌透著青澀與甜蜜,當年他說過的話如今又在耳畔邊迴響:

  ——「這是你第一次作出來的曲子,還是我們兩個一同完成的,我不想讓別人也聽到。」

  可是現在,他為什麼又將這首曲子公開了呢?是對他們的那段曾經釋然了,還是跟她一樣緬懷他們曾經那麼要好的過去?

  她發現他隨意的行為都會讓她心緒不寧,她的心就那樣飄搖著,一刻也靜不下來。

  ……

  另外,夏明月的人氣也一路飆高,但這完全歸功於之前她炒作自己是林嘉遠初戀女友的功勞。

  通過之前那一系列新聞,無疑將夏明月的人氣推向了新的高度。以前夏明月只是個普通的二線女星,卻通過新聞大幅提高了知名度,再加上近段時間她跟林嘉遠頻頻現身於公眾眼前,儘管兩人都矢口否認,但大家都覺得他們在談戀愛,是一對。

  夏明月在一周前發INS說自己跟林嘉遠正在孤兒院看望兒童,並附上和幾個笑得天真爛漫孩子的合影,這一舉動引起眾網友的點讚,覺得她跟林嘉遠一樣是最為心善的明星。

  林嘉遠的心善毋庸置疑,之前中國四川九寨溝地震,他就捐了上億人民幣用於修復九寨溝景區;半年前的芭莎慈善晚會他也是出款最多的明星;他還專門成立有慈善基金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人。

  身為藝人,大都會被公司安排參加一些社會活動,但那都是暴露在鎂光燈下的,沒什麼稀奇,但林嘉遠這樣去看望孤兒卻不讓媒體報導就顯得格外高尚了。

  據夏明月說,林嘉遠其實經常來這家孤兒院看望兒童,裡面的小孩子跟他很熟悉,都很喜歡他。他還捐款給孤兒院翻新教學樓寢室,還專門為學校修了一棟藝術樓,但是這些他都沒在公眾面前提起過。

  這則報導一經刊出,大家都說林嘉遠是真正將慈善當做事業在做的好人,這年頭藝人做慈善不都是圖個好名聲麼?像他這樣做了慈善卻不說的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夏明月也因此廣受好評,可當記者去往那家孤兒院時,其中一名七八歲大的女孩子卻說:「嘉遠哥哥是經常來看我們啦,還給我們帶好吃的好好玩的,可是上次跟他來的那個姐姐來了就知道跟我們合影,合完影連話都不跟我們說,只跟嘉遠哥哥說話,我們叫她她都不理……」

  這一席話又將夏明月推向輿論頂峰,不過她本人也只是尷尬地笑著說:「那天我非常忙,一直跟著嘉遠忙東忙西的,顧得上這個小朋友,就不一定顧得上那個小朋友……她說叫我我不理的事是肯定沒有的,如果有那我肯定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忙著跟別的小朋友說話而沒聽到她叫我……」

  林嘉遠對此事未做任何回應。許多網友都吐槽說林嘉遠找了個跟宋雅長得七八成像的替身女友,卻完全替補不了宋雅的靈魂。夏明月長得再像宋雅也終究只是山寨品,跟宋雅差太多了。

  其實光由這一則新聞就讓人不看好夏明月是遠遠不夠的,真正讓夏明月被公眾吐槽的是她拙劣的演技。

  在大屏幕上,夏明月的演技要麼浮誇,要麼平淡,總之完全沒有絲毫真情流露。對比之前林嘉遠跟宋雅共同出演的《宋姬傳》,兩人精湛的演技仿佛把這對歷史愛侶演活了一般,跟夏明月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夏明月以前是個二線女星,一直接不到什麼好劇本,電影那樣的大熒幕更是沒上過,一直在電視劇里演,演得還不好。不過據說她這次因「林嘉遠緋聞女友」的身份抬高了身價,連片酬都跟著長了好幾番,也總算能接到像樣的劇本,能夠出演電影了。

  不過即便如此,很多網友也因她拙劣的演技封她為「毀劇女王」,那些宋雅的真愛粉們更是對她沒好感,吐槽說:「宋雅活著的時候林嘉遠不好好對待她,現在死了倒找個替身玩起深情來了,算什麼事兒嘛……不過替身終歸是替身,跟原主沒法比,就夏明月這樣的……林嘉遠還不如繼續跟白恩熙在一起呢。」

  令人意外的是很多網友紛紛贊同這一觀點,真不知道夏明月看到這些心裡會怎麼想,不過白恩熙心裡倒是爽得很,誰讓她老是陷害她,欺負她呢?

  不過這些也都是她在報紙電視上看到的新聞,八卦歸八卦,八卦完她還得投入到艱苦的訓練中去。

  話說回來,最近發生了一件讓人氣憤的事,她的生活費被扣了。

  生活經紀人申慧英近兩個月來實在欺人太甚,不光各種欺壓她,還扣她的生活費。上一個月沒給,這一個月她竟然也沒給,她氣得跟她翻了臉,大吵了一架後鬧到崔部長那兒去,可崔部長也不管,只不咸不淡地說:「知道了,公司會想辦法為你處理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顯然是也不想管。

  沒有生活費,她會活不下去的,她現在已經沒有父母了,不會有人打錢給她,難不成要活活餓死嗎?

  她想,她需要找一份工作……

  ……

  她用一上午時間找兼職,像她這樣沒文憑的人只能找那些端盤子洗碗的工作賺錢了,其實按規定練習生是不准找兼職的,但她也不能活活被餓死不是?只好冒著違約的風險先找份活幹著了。

  可明明在網上看著挺適合她的工作,去面試了卻統統遭到拒絕,原因無疑是她這張臉,對方認出了那是白恩熙。

  「哇,那好像是白恩熙啊……」她剛走出應聘店面的時候,一個女生驚訝地望向她,嚇得她趕緊轉過頭,跑到附近的藥店買了盒醫用口罩。

  將口罩戴上後她才長長嘆了口氣,明明沒出道,現在卻成了公眾人物了,真悲催啊……

  她正準備往回去走,抬頭卻看見眼前正是一家中餐餐廳,這家餐廳開在市區黃金街面,應該是剛裝修出來的,還沒開張,不過單看裝修就知道非常豪華。

  「尚品莊」是它的名字,聽著就很高大上,更為重要的是店面門口的黑板上赫然寫著招工信息。

  她眼睛都亮了,打算進去碰碰運氣,反正找工作都沒拒絕了一上午了,再被拒絕一次也沒什麼不同。

  出來接理她應聘的是店長,可對方一看她的臉就認出了她,態度不冷不淡的,她剛說了幾句就遭到了回絕。

  「我拜託你讓我留下來工作吧,我什麼苦都能吃的,端盤子、掃地、再累的活我都能幹……再說了,你們這不是中餐廳嗎?我就是中國人呀……只要用我,客人來這裡吃中餐的時候也更能體現你們中餐廳的正式。」

  「對不起白恩熙小姐,你的條件不符合我們招工的標準,你再去別處看看吧。」

  「怎麼不符合標準了,就是因為我這張臉是嗎?我戴著口罩上班也行啊……大不了我只要七成的工資,六成也行……」

  「你還是去別處看看吧,我們真用不了你。」店長說著,吩咐另外兩名男服務生把她往店外拖。

  「再不行五成也行啊店長,真不能再少了,我拜託你們了,就讓我留下來工作吧……」

  把她拖到門外後那兩名男服務生就走了,她很沮喪,找了一天都沒找到工作,一想到自己那幾乎快清零的荷包,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可是第二天,事情出現了轉機——

  「您好,是白恩熙小姐嗎?我是您昨天應聘過的尚品莊的店長,我們決定錄用您來本店做服務生工作,昨天本店是在做開張前雜掃工作,今天已經正式開張了,您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接到電話時,她覺得這電話接的太不真實了。

  第一,昨天她面試明明沒留電話啊,對方怎麼知道她的電話?第二,這個店長昨天明明還對她百般嫌棄,一副死也不肯用她當服務生的態度,現在怎麼對她說話這麼客氣了?

  再說了,她是那種別人說用就用,說不用就一腳踢開的沒志氣的人嗎?朱自清還寧可餓死也不吃美國的救濟糧呢,她可是中國人,自然就有中國人的傲骨,就算在首爾也不能給中國人丟臉。

  但事實證明,她就是這種人!

  *

  她風風火火洗漱打扮好就去那家名叫「尚品莊」的中餐廳了,不得不說這家中餐廳真的很高檔,不論是裝潢還是菜品都是一流,那古色古香的裝潢讓她仿佛一瞬間穿越回了大清朝。再看看那一道道「糖醋魚、水煮肉片、螞蟻上樹、宮保雞丁、餃子……」貨真價實的祖國佳肴啊。

  領了員工服,她就開始工作了。雖然今天是正式開張第一天,這家店生意卻很興隆。

  「恩熙,三十六號桌的麻婆豆腐快端去……」

  「恩熙,四十九號桌的客人讓你拿新的餐具你怎麼還不拿……」

  「恩熙,二樓六十九號桌的客人讓你把菜催一下你催了沒有……」

  她忙的像個陀螺,一刻也停不下來,剛把這邊忙完,又被風風火火叫到另一邊去。當她抱著糖醋裡脊脆皮米粉兩道菜往27號桌走的時候,腳下一滑竟摔到了地上。

  「嘩——」磁碟脆裂的聲音頓時響起,很多用餐的客人都望向這邊。

  她頓時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她把幾個看著就很貴的盤子摔碎了,還把裡面的菜也弄得不能吃了,要知道在韓國這種地方,即使是豆腐那種在中國很普通的菜,在這裡也能賣的跟人參鹿茸似的,這下一摔肯定把一天的工錢都摔沒了……

  她欲哭無淚,可店長走過來並沒有罵她,還親切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讓她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店長叫其他服務生把地上摔碎的盤子和那些倒出來的飯菜收拾了,她連連向店長賠著不是,然後才繼續工作。

  接下來工作的時候她格外謹慎小心,日頭一點一點落下,眼看已經下午五點快換班了,卻出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卻氣憤得恨不得掀桌的事——

  「服務員,我點的糖醋魚怎麼還不來?你們店是怎麼做生意的!」十八號桌的男客人將桌子拍得直響,嗓門大得整個一樓都能聽得見,這種對服務生頤指氣使的客人其實不多,引得很多客人都望向他。

  「來了——」一名跟她差不多年齡大的服務生忙端著糖醋魚往他那一桌走去。

  「不要你來,你把菜給她,讓她端來——」那手一指,正指向她。

  本端著糖醋魚的女孩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地看著她,那讓她把菜端去的男客人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看得她很不爽。

  「給我吧。」她走上前去,將糖醋魚端過,走向十八號桌。

  她越走近,那名男客人眼中的戲謔就越深,他對面還坐著一男一女,同樣也一副上位者欺負奴僕的姿態望著她,一看幾人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鳥。

  「請慢用。」將糖醋魚放在桌上後她就想離開,可手卻被剛剛那個叫她端菜來的男客人抓住了。

  「妹妹你這手真是白嫩啊,幹嘛還做這麼苦的工作呢……我認得你,你是白恩熙是吧?嘖嘖,林嘉遠不要你了,你也不該墮落成這個樣子啊……」他不但抓住她的手,還將她的手上下撫摸著,另外那一男一女兩名客人也都在笑。

  「請你自重!」她惱火萬分,頃刻抽回自己的手,憤憤望著他。

  「自重什麼啊自重?給你臉了是吧?什麼服務態度,叫你們店長來!」對方忽然變臉,手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她咬著唇,憤恨地瞪著他,那名剛剛端著糖醋魚的服務生趕忙跑了過來,問怎麼回事,可對方扭曲事實,竟將錯誤都怪到了她頭上,還非要叫店長來處理。

  店長過來的時候也忙賠著笑臉,「這位客人請問怎麼了?這名服務生是新來的,很多事做起來還不順手,如果她端菜晚了的話真是不好意思,還請您見諒。」

  「不是我說你,你們店怎麼做生意的啊?竟然招這樣的服務生。從始至終黑著臉,連給我端菜的時候都黑著臉,搞得跟我欠了她錢似的,看著她這張苦瓜臉我都吃不下飯了!」

  「是是是,都是我們的不是,來,恩熙,快給這位客人道歉……」

  幾人都一臉嘲笑地望著她,那剛剛欺負她的男子眼中得逞的快意讓她恨不得轉身就走,她覺得自己胸腔像有一股火在燒,整個胸腔都要被燒穿了,幾她捏著拳,狠狠盯著他,就是不肯道歉。

  「別忘了顧客就是上帝,你只要一道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店長在她耳畔小聲說,並用胳膊杵了杵她催促。

  「我不會道歉,是他先欺負我的!」

  「看看……她竟然還強詞奪理,你們店就是這麼教服務生的?就她這態度,再好的飯菜也會讓人食不下咽。」

  「食不下咽你就別吃了呀,看著你別的客人還吃不下飯呢……明明之前是你欺負我,你……你還摸我手……」

  「我摸你手?你也不照照鏡子!」他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樣子大笑起來,坐在他對面的一男一女紛紛為他作證說沒看到他摸她手,他繼續指著她笑道:「我如果是你啊,就躲在家裡不出來……你這個被林嘉遠甩過的破鞋,還在我面前擺譜,是不是想訛錢?你這種人就是不要臉……」

  她氣得就要發作,店長趕緊拉住她。

  「行了,這飯我也不吃了,沒心情!」這名男子拿過包就要往外走,坐在他對面的一男一女也忙拿起自己的手包就要跟他一道出去,店長還在賠著笑臉道歉,那男子明明已經走了幾米了,忽然又像是氣不過似的走回來,走到她面前。

  她抬眼看他,兩人目光相對時,她的目光仿佛含著刀片,要將對方的臉上劃出數條口子來。

  他哼笑一聲,忽然伸手端起桌上那盤原本被她端來的糖醋魚,就這麼從頭倒在她頭上——

  糖醋魚的黏膩瞬間糊了她的眼睛,她的嘴裡似乎都浸入糖醋魚的甜味,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連一旁站著的多名服務生和店長都震驚了。

  「你端上來的魚,就賞給你吃吧,我付了錢的菜不能就這麼浪費了,今兒餵狗也算是做善事了。」

  他和那兩個一男一女這才離開,跟他同行前來的另一名男子還望著她這狼狽樣吹了聲口哨。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著抖,拳頭攥得死緊。別的服務生和店長都趕忙拿紙為她擦,可是根本擦不乾淨,那些甜膩的油汁把她的頭髮和皮膚都弄髒了,大家好像還在安慰她,可她一句都聽不進去。

  這一刻,她的心忽然奇蹟般平靜下來,回想起之前很多事……

  她回想起她剛升入A班那年,得知父母妹妹去世的噩耗後二話沒說扔下這一切就趕回老家,那次林嘉遠也跟著去了,家裡沒什麼好招待他的,她就做了糖醋魚。

  那道糖醋魚她白醋倒對了,味道怪怪的,可兩人卻都吃完了,吃著還挺甜蜜。沒想到兩年後的現在,林嘉遠離開她了,她也沒能如願以償地出道,還被這樣羞辱,對方拿來羞辱她的東西還就是糖醋魚。

  呵,真是諷刺。

  「恩熙,你快去換身衣服吧,我讓一個人帶你去洗澡,你別難過了……」店長柔聲安慰著她,叫了幾名服務生帶她去後邊洗澡。

  她仔仔細細洗了好幾遍才覺得洗的差不多了,穿上一條白色的新裙子,據那名服務生說這裙子是店長買給她女兒的,她女兒跟她差不多大,她穿著正合適。

  她很感動,店長平時兇巴巴的,卻願意拿買給女兒的新裙子給她穿,果然人不能以第一印象定生死啊。

  她吹乾頭髮後走出來,外面那幾名剛剛帶她來洗澡的服務生正聚在一起聊天,都是些跟她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天南地北地閒聊,壓根兒就沒感覺到她出來了,她正想直接走過去,可她們接下來的話題卻讓她頓住了腳步——

  「你們說店長為什麼對白恩熙這麼好呀?她對我們明明都很苛刻的,唯獨對她賠著一張笑臉,盤子摔碎了也不扣錢,到底憑什麼呀……」

  「憑人家是林嘉遠的初戀女友唄……據說咱們這家中餐廳就是L.F.Y隊員之一投資的呢,具體是誰只有店長知道,不過我看呀,八成就是林嘉遠,店長肯定害怕他倆舊情復燃她反過來整她,才這麼巴結。」

  「真的嗎?真是嘉遠歐巴投資的嗎?他的每一張專輯的精裝版簡裝版我都有買,我可喜歡他了……啊啊啊,你說他會不會來這家餐廳啊,會不會愛上我,跟我交往啊……」

  其中一名還在狠勁犯著花痴,另外兩名服務生看到她出來了,嚇得到吸一口冷氣,趕緊清清嗓子提醒這個還在犯花痴的服務生,可對方還處在做白日夢狀態,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她的聲音如玉珠般沉冷,泠泠敲在人的心頭。

  三人轉頭望著她,那名剛剛在犯花痴的女孩子眼睛瞪得跟銅陵一般大,很快又憂愁地皺起了眉頭。

  「恩熙,你可千萬別告訴店長啊,這些都是我道聽途說來的,具體是不是L.F.Y成員之一投資的還不知道呢,如果店長知道我亂嚼舌根,肯定會開除我的……」

  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哀求,她微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她沒有留手機號店長卻往她手機上打電話了,也明白她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找到工作,這家新開業的豪華中餐廳卻願意收留她的原因。

  這家餐廳是林嘉遠開的確實很有可能,林嘉遠如今身價數億,他從出道起就被譽為「吸金狂魔」,出道兩年就成為全球最富裕的十大明星之一,美國《紐約時報》甚至評他為東方娛樂界的瑰寶,說他是東方傑克遜。

  除了本身工作能賺錢外,他還投資了不少產業。星級酒店、房地產等均有涉獵,他還成立有工作室,很多知名藝人、優秀編劇均與他工作室簽約,聽說還跟好萊塢進行接洽呢,這擱在普通老闆那兒是遠遠做不到的,於是便有很多人覺得林嘉遠其實是個富二代,只是比較低調從來沒有對外說起過罷了。

  一想到這家中餐廳是林嘉遠開的,她就感到一陣不爽……

  他這不是把她耍得團團轉嗎?雖然她現在很需要錢,但她也不想來他開的餐廳打工,再怎麼說他也是她前任,所有人都希望讓前任知道自己過得好的,她現在過得這麼潦倒,只要一想到他同情她她就很不高興。

  「恩熙,店長叫你!」正思索之際,一名服務生跑來說道。

  她忙跟著這名服務生走到店長面前,店長沒在店裡,正在她專門的辦公間接電話,一見她來,忙招手叫她過來,那神采飛揚的勁兒真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她不明所以,走過去。

  「快接,是大老闆打來的電話……」店長拿手捂住聽筒,小聲對她說道。

  一聽這話她就有些不愉快了,明明不想接的,可知道自己這一次肯定躲不過,只得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放在耳邊接聽起來——

  「餵?」

  「白恩熙,在我開的店裡上了一天班,感覺怎麼樣?」

  竟然是朴炫宇!

  她震驚了,剛才那些服務生議論說這間餐廳是L.F.Y隊員之一開的,所有人都以為是指林嘉遠,連她都以為是林嘉遠,沒想到竟是朴炫宇。

  「竟然是你?」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握住電話的手都收緊了些。

  「怎麼,你以為是誰?哼,今天是我的店第一天開業,本來嘉遠哥和世彬哥答應開業這天一起來店裡吃飯的,可嘉遠哥剛從倫敦拍外景回來,需要倒時差,就把這事兒給推了。我還想著在我們一起用餐的時候給他一個大驚喜呢,看來這驚喜得改天了,不過只要你在我店裡打著工,早晚我能把這個驚喜呈到他面前……」

  「朴炫宇,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想藉此機會欺負我,羞辱我,來報復我當年那麼絕情對林嘉遠的事。我真不明白怎樣的兄弟義氣才能讓你比他本人的反應更激烈,林嘉遠都沒說什麼呢,你怎麼就一直揪著過去的事兒不放?」

  「沒錯,我就是想報復你,羞辱你,怎麼樣!」朴炫宇竟然也承認了,聲音也透著冷意,「白恩熙,你淪落到今天都是你的報應,要不是我收留你,這端盤子洗碗的工作都輪不到你干,嘉遠哥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心疼呢……不過就算他不捨得,我也要報復你,只有你過得苦了,我心頭的氣才能順一點。」

  「你簡直不可理喻,從現在開始,我就不再在你的店裡打工了,祝你早日倒閉吧!」憤憤掛斷電話,她就要離開,卻看到店長瞠目結舌的臉。

  她也不想再解釋什麼,跟店長說自己下次一有錢了就把這條裙子的錢拿來給她後,就逕自離開了。

  不過她剛走到店門口,就又看到了一個人,那人正從車上下來,即使只看側影,她也知道那是誰。

  尹世彬。

  她剛想躲到一邊,可已經來不及了,尹世彬從車上下來時就看見了她,那張向來溫文爾雅的臉綻開了和煦的笑容。

  「世彬哥,真巧啊,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她索性硬著頭皮走上去,牽著一抹僵硬的笑說。

  以前練習生時期尹世彬跟她就不熟,說是普通朋友都有些牽強。尹世彬這個人雖然對每個人都很好,但總是跟他熱絡不起來……如果說林嘉遠是外冷內熱的悶騷,他則是外表溫和內里滲涼的璞玉,讓人看不透他,此刻打招呼都覺得有些突兀。

  「很巧嗎?我聽炫宇說你在他店裡工作呢,今天是他店開張第一天,我代他過來看看。」他望了眼她身後的店面說。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她內心起了波瀾。

  朴炫宇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把她在他店裡打工的事給尹世彬說了,那林嘉遠莫不是也……

  「走吧。」

  「噢,好。」她從呆若木雞的狀態反應過來,跟他一路走進餐廳。

  店長和眾服務生一見他來了,眼睛都亮了,那些女服務生看見尹世彬都驚不住尖叫起來,紛紛羨慕地望著她。

  聽著店長滿面紅光地為尹世彬介紹東介紹西,不時又曖昧地看她一眼,她覺得懊惱極了。明明是打算辭職不幹了的,現在她這樣算怎麼回事嘛,而且看著店長游離在他倆之間的眼神,想必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尹世彬則從始至終都十分耐心地聽著,不時說幾句意見,但嘴角一直掛著一抹溫爾的笑意,那笑意就如陽春白雪一般融化了所有人的心,跟他交談,就算是函數方程式那樣難懂無趣的話題估計都會變得有趣起來。

  末了,兩人就要離開,店長送他們到店門口,那些個服務生也梗長了脖子往外望,估計是覺得多看尹世彬一眼就是賺一眼。

  「恩熙,現在已經是飯點了,正好你現在也下班了,一起去吃飯吧。」尹世彬為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對她說。

  他的車子是低調奢華的賓利轎車,不像朴炫宇一樣開張揚炫酷的布加迪跑車,也不像林嘉遠一樣喜歡收集各種看一眼標價就嚇死人的各色車型,他的車跟他本人一樣低調奢華,卻透著無與倫比的尊貴。

  「好啊。」她坐進副駕駛座,他為她關上車門。

  繞到車的另一邊他也坐上了駕駛座,車子發動,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覺到什麼,他忽然傾過身。

  兩人之間忽然的靠近讓她不自在起來,屏住呼吸,呼吸就那樣不上不下地憋著,可他離她明明還有好一些距離,只在適時的距離拉過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為她繫上。

  「咔噠」一聲,她的心似乎也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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