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暴雨1
夏日的積玉山山清水秀,又幽靜無比。
秦落羽在隱廬不過住了兩天,覺得心都靜了好多。
情緒調整過來,莫名覺得那夜她可能有點過于敏感脆弱了。
陵君行和裴宋議事,搞不好是什麼機密要事。
不方便她進去,也正常。
而且後來陵君行不也來看她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來了那麼自然地攬著她餵她水喝,還同意她來隱廬小住兩天。
他要是真介意蕭尚言和她怎麼著,他早該介意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蕭尚言在一起呆了多久。
這麼一想,秦落羽心裡又是陽光明媚了。
傍晚準備回城時,天公卻不作美,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
一時之間天地變色,風雲叱吒,電閃雷鳴間,大雨傾盆而下。
秦落羽和嬋娟不得不從馬車上下來,匆忙跑進了隱廬里。
「娘娘不如在這裡再住一晚?」
葛神醫不放心道,「這麼大的雨,出山的路肯定積水了,馬車不一定過得去。」
秦落羽沒說話,看了眼絕影。
絕影的任務是要今日送她回去。而且她也答應陵君行今晚就回去的。
若是不回去,陵君行會不會覺得她不講信用。
她想了想,還是搖頭:「待會兒等雨小一點,我們再走。」
然而雨一直沒有小,反而越下越大。
天都漆黑下來,風吹得山林一陣陣嗚嗚作響。
絕影皺著眉站在廊下,這雨下得實在太大了。
要是他一個人,回城自然是沒問題的。
可帶著娘娘,山路又顛簸,若是出點什麼問題,他擔待不起。
想了想,到底還是派了一個侍衛回去給皇上送信,說娘娘今晚暫時住在隱廬一夜。
*
不夜都的天色同樣漆黑,暴雨滂沱而下。
還未到掌燈時分,宮燈已一盞盞亮了起來。
檐下的宮燈不勝風力地亂晃,風透過窗戶捲入殿中,吹得陵君行桌案上的書頁奏報嘩啦啦亂翻。
他起身走到窗邊,凝望傾盆而下的暴雨。
她原本該是今天從隱廬回宮。
不過這麼大的雨,絕影該知道怎麼做。怕是明日才能見到她了。
其實陵君行並不想讓她去隱廬。
然而卻又不忍拂了她的請求,也不忍看見她不開心。
遇到她,陵君行才算明白,何為真正的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恨不能將她攥緊了揉碎了藏進心間,可又害怕稍微用力一點,便會讓她疼,讓她委屈。
而他捨不得她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試著放手,放她去做她喜歡的事情。
想到嚴峻當日在朝堂說的那些話,所謂失身,所謂不潔。
陵君行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嚴峻說的那些可能,難道他沒有想過嗎?
可是,又如何。
放不下她的,是他。
當初哪怕她昏迷時念著別人的名字,他也仍舊不能控制地為了她輾轉反側,難以割捨。
她被蕭尚言劫走,本非她的錯。
她和蕭尚言之間發生了什麼,他不想問。
她喜歡的人是他,這就夠了。
別說她沒懷孕,便是她真的懷了孕,真的分不清那是誰的孩子。
又如何。
他說是他的孩子,那便是,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嘈雜的雨聲中,前殿突然傳來哭喊聲,隗公公難得嚴厲的聲音在風雨里隱約傳來。
「皇上賞賜給娘娘的東西,也是你能覬覦的嗎?你有幾個腦袋,敢偷娘娘的東西......」
聽得娘娘這兩個字,陵君行皺了皺眉,轉身去了前廳。
一個十幾歲的小太監正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帽子鞋子都掙脫了,哭得滿面淚痕。
隗公公正在厲聲教訓,見皇上來了,嚇得立馬住口,「皇上。」
陵君行掃了眼隗公公:「怎麼回事?」
隗公公沒敢猶豫,將事情原委說了:「他叫龐舜,是膳食房的小太監。和他同住的人說,他不知從哪裡得了一包首飾,整日寶貝似的揣在懷裡,睡覺都不拿出來。」
「昨夜他睡著了,懷裡的東西掉出來,一樣樣都貴氣得很,嚇了同屋的太監一跳,就把這事告訴老奴了。」
「老奴一查才發現,這包首飾里的東西,都是皇上當初賞賜給娘娘的。」
他瞪了一眼那小太監,「偏偏他還嘴硬,死活不承認是自己偷的,老奴只好教訓他一頓,不想驚擾了皇上......」
其實他打這個小太監板子,是想留他一命的。
可眼下皇上親自過問此事,怕是這小太監留不得了。
那小太監臉上都是淚,疼得臉都發白了,卻執拗道:「奴才沒偷娘娘的東西,這些東西是娘娘賞的......」
「你一個膳食房的小太監,娘娘怕是連見都沒見過你,怎會無緣無故賞你東西?」
隗公公氣得扇了小太監的腦袋一下,「當著皇上的面,你怎麼還敢胡言亂語?」
小太監抽泣幾聲,卻仍堅持道:「當著皇上的面,奴才也是這句話,這東西,就是娘娘賞給奴才的......」
隗公公見他還不肯認錯,氣得又要打,被陵君行一個眼神掃過來,立馬不敢動了。
陵君行淡淡道:「她為何要賞你東西?」
「娘娘迷路了,奴才送娘娘回秋水宮,娘娘賞的......」
小太監對上皇上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奴才本來不要的,可是娘娘一定要奴才拿著......」
「小舜子,撒謊你倒是也揀個像樣的理由說,說娘娘迷路,誰信哪?」
隗公公恨鐵不成鋼道:「娘娘在宮裡住了這麼久,怎會迷路?再說娘娘出來,都帶著侍女,就是迷路了,侍女也會送她回去,輪得到你一個膳食房的小太監送娘娘?」
小舜子說:「娘娘那夜沒帶侍女,就是一個人。奴才絕不敢對皇上說謊。要是有半個字是假的,叫小舜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一口咬定自己沒說謊,乾脆將所有的情況都和盤托出:「那夜娘娘坐在石階上哭得好傷心,娘娘說她迷路了,問奴才能不能送她回去,奴才這才送的......」
陵君行微微動容,哭得好傷心?
隗公公突然意識到什麼,「你說的是哪一夜?」
小舜子想了想,「就大前夜,那夜奴才不當值,看著月亮好,就在住處附近轉了兩圈,沒想到就碰到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