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羞辱1


  「詹某就不打擾皇甫公子的雅興了。」

  詹少剛目光淡淡掠過翟暮,轉身看向秦落羽:「洛兄,我們走吧。」

  秦落羽沒說話,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那頭的翟暮。

  翟暮劇烈地喘息著,酒水打濕了他的衣袍,他蒼白臉頰上有幾道被掐紅的指印。

  他閉了閉眼,似是在平息著呼吸。

  隨後,他慢慢整理好被扯亂的衣服,用左手扶著軟塌站起來,一步步極緩慢地走到了門口。

  

  他好似沒有看到詹少剛和秦落羽一樣,垂著頭低聲道:「勞駕,讓讓。」

  秦落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也不知道明明該在洛城的翟暮,為何會出現在不夜都,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被人......這樣對待。

  「翟暮。」秦落羽輕聲道,「你什麼時候來不夜都的?」

  翟暮仍舊垂著眼眸,淡聲道:「你認錯人了。」

  嬋娟忍不住道:「翟公子,是我們啊。我們的聲音,你聽不出來麼?」

  「聽不出。我也不是什麼翟公子。」

  翟暮冷淡重複:「你們,認錯人了。」

  皇甫修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此刻不由笑出聲來:「翟公子?他不過渡春苑一個送酒的清倌兒而已,何時能被人稱作公子了?」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眼秦落羽:「不知這位兄台怎麼稱呼?既然都是同好,不如進來喝一杯?」

  皇甫修隱秘變態的癖好為他人窺破,本來很有些惱怒。

  不過既然對方與他都是同道中人,那此事就另說了。

  秦落羽狠狠瞪了一眼皇甫修,同好?

  誰特麼跟你是同好啊。

  眼看翟暮已然側身繞過他們,走出門外。

  秦落羽顧不得理會皇甫修,立刻追過去攔住了翟暮。

  詹少剛抱劍遠遠立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冷眼旁觀。

  「翟暮,到底怎麼回事?」

  秦落羽問他,「你不是在洛城嗎?怎會來不夜都,怎會到了渡春苑?」

  翟暮仍是沒看她,一字字道:「你認錯人了。」

  秦落羽是真生氣了,「翟暮!裝不認識有意思嗎?」

  翟暮沉默了好一會兒,「公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秦落羽氣道:「這裡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翟暮淡淡道:「因緣際會,陰差陽錯。」

  秦落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因緣際會,讓昔日大秦國鐵骨錚錚的將士,如今甘願在渡春苑這種地方做個送酒的淸倌兒。

  想到翟暮被人那樣羞辱,神色卻如此平靜,半點怒氣也無,想來,平日該是沒少遇到這樣的事情。

  就因為他腿腳的傷,所以他才這樣意氣消沉,這樣任人作踐自己也無所謂嗎?

  她想了想,「待會你跟我走,別在這裡待了。」

  「我手腳有傷,出去了也無法謀生,在這渡春苑呆著,好歹能自食其力。」

  翟暮頓了頓,又道:「我還有酒要送,公主,請自便。」

  秦落羽想起隱醫堂,「翟暮,就算要謀生,也不一定要呆在這裡,不如——」

  不如去隱醫堂這句話還沒說出來,翟暮已經打斷了她的話:「我在這裡已經呆慣了,其他哪裡也不想去。公主,你就不要為難我了。」

  翟暮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遠處的詹少剛一眼。

  秦落羽默默地望著翟暮緩緩消失在長廊拐角,心緒異常複雜。

  當初翟暮要是不護著她逃跑,手腳也不會受傷。

  對翟暮,她心裡總是有些許愧疚之意。

  可翟暮不願意離開,她只能再想辦法,徐徐圖之。

  詹少剛送秦落羽上了回宮的馬車,在寂靜的長街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渡春苑。

  皇甫修身邊正圍著幾個容貌秀美的少年人,嘻嘻哈哈在喝酒。

  房門突然被人猛地一腳踹開,詹少剛緩緩走了進來。

  皇甫修吃了一驚,「詹副統領去而復返,可是有事?」

  詹少剛扯唇森然一笑:「詹某來請皇甫公子喝酒。」

  那幾個少年被趕了出去,房門被閂上了。

  等到渡春苑的人終於將門撞開時,就見地上走水一樣,到處是酒漬,詹少剛已不見蹤影。

  皇甫修被反縛雙手扔在地上,醉得兩眼直翻白眼,渾身像是在酒缸里泡過一樣,衣服都被酒濕透了。

  據說人被送回去後,足足躺了三天才醒來。

  他害怕詹少剛說出自己的隱秘,不敢說是詹少剛灌他的酒,只說自己喝多了。

  丞相皇甫延恨自己兒子不爭氣,跑到渡春苑這種地方醉成這樣,氣得狠狠揍了皇甫修一頓板子。

  皇甫修足足在家躺了一個多月沒能出門。

  *

  翟暮又一次為客人送酒時。

  客人喝得醉醺醺的,摟過翟暮將一杯酒抵到他嘴邊要他喝。

  翟暮面不改色地喝了,喝完臉上還帶著笑意:「謝謝大人賜酒。」

  那人哈哈笑了兩聲,抬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便將他按在榻上,親了下來。

  翟暮側頭,那人親在了他一邊臉頰上。

  翟暮笑得溫和,「隔壁是四殿下在宴請客人,大人不怕被四殿下的人撞見麼?」

  那人臉色變了變,動作粗魯地將翟暮推開:「趕緊滾!」

  翟暮被推得跌倒在地,卻神色淡定地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退了出去。

  他保持著這種笑容,一直走到了渡春苑漆黑的後院廂房,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消失,眸中只有滔天的冷意。

  他舀了水,一遍遍清洗被那人摸過親過的臉頰,恨不得將臉上的皮膚挖掉一般,狠狠地搓著。

  直到一邊臉頰都發了紅,發了疼,他也仍是不停。

  手腕陡然被人捏住,力道很重,「既然不喜歡別人碰你,何必要留在這裡?」

  聲音低沉有力,聽不出情緒。

  翟暮瞳孔縮了縮,片刻後,笑了:「誰說我不喜歡別人碰我。只是不喜歡那人碰我而已。」

  他微微側過頭來,對上詹少剛的視線,遠處燈籠的光映著他半邊微紅的臉龐。

  他平靜地說:「若是不喜歡,我也不會留在這裡。」

  詹少剛定定地看著他:「翟暮。我盯了你一個多月了。」

  所以,不要試圖說些言不由衷的話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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